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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天空下着雨,踏在雨水中聽着雨滴的聲音,一滴一滴非常的清晰。

我所路過的地方一片喜紅,我知道再過些時辰,這些喜紅馬上就會變成一片白。

借楊晴兒的話來說,喜事變白事,只是她沒有想到,那個人會是她自己。

我在哀聲一片之中來到了楊晴兒的院落之中。

所有人都候在了殿外,殿門是緊閉着的。

我看到了所有人的眸光都看向我,而我依舊邁着腳下的步子往殿中邁進。

“這個時候你不宜出現,快回屋吧。”當我從姜心蕾身邊而過之時,她小心翼翼的拉了我一把。

其他的幾個女人自然是用着幸災樂禍的眼神看着我。

我絲毫不在意,就連姜心蕾小心翼翼的話也絲毫沒有放在眼裏。

我甩開姜心蕾的手,仍是邁着步子上前推開了殿中的門。

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我頓了一下,輕撫着納蘭珞的手,讓她留在了殿外。

步入殿中,戰天齊悲涼的身影映入我的眸中。

我站在他的身後良久,他終是沒有回頭看我。

我也沒有說話,床缦是放下來的,我根本看不到床榻之上安靜躺着的楊晴兒。

“你不該來這裏,你心裏清楚,你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人。”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來這裏,我并不是來見她,而是來問你一句話。”我眸光緊緊的落在他的沉重的背影之上。

他聞言,這才朝我轉了身,一臉的倦容,我

知道,在他的心裏,楊晴兒的位子根本就無人能替代。

如今楊晴兒己經死了,而且又死在我的劍下,這樣的一幕在他的心裏我知道會有多痛。

“楊家與魏家有血海深仇,此事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坦然的看着他問道。

他倦容之上淡淡的眸光透着凄涼,出口的聲音沉悶無比,“楊浦将軍是我的授業恩師,我曾發過誓,一定要為他沉冤得雪。”

他敬重楊浦将軍,信任楊浦将軍,甚至還将楊浦将軍視若自己的父親。

我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開了口,“你一開始就查出這事情的真相,楊浦将軍是魏家所陷害,魏家與楊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因為我的存在,因為楊浦将軍在你心裏的位置,我與楊晴兒都不能死,所以你選擇了将我們倆栓在你的身邊做你的女人,利用這種方式來同時保護我們。”

他憂傷的眸中仍還是那絲淡淡的凄涼,“除

了這樣,我不知我還能如何做?殺了你替楊家報仇,還是為了保護你,看着楊家唯一的血脈去死?”

我轉眸看向床缦裏靜靜的躺着的楊晴兒,唇邊凄涼一笑。

“如今所發生的一切,你從帶晴兒入府的那一天起,你就該想到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現在她死在我的劍下,你愧對黃泉下的授業恩師,我前來并不只是為了問你一句話,我是甘心來讓你殺了我為晴兒報仇的。”

我轉眸抽出袖中殺死楊晴兒的軟劍,遞向他。

他憂傷的倦容沒有一絲的變化,眸光一瞬也不看我手中的軟劍,反而伸手觸到那還在顫動的軟劍之上,兩指夾在鋒利的劍上,一點一點的靠近我。

直到“崩”的一聲,軟劍在他的指環之下斷成了兩截。

我手上一怔,看着手中的斷劍,一瞬間還未反應過來,身子一緊,被他擁在了懷裏,低沉的聲音帶着顫抖響在我的耳邊。

“我說過,我己經失去了你一次,我不允許自己再失去你第二次,我感恩老天爺,留下的是你。”

這最後的一語,我感恩老天爺留下的是你,他在害怕死在劍下的是我麽?

“你不殺我?”我含着淚水貼在他的肩膀之上,顫抖的問出了口。

肩上一緊,他倆手緊緊的鉗住我的肩膀,在我額頭落下一吻,“你要記住,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這樣的話在當初,在面臨生死之時,我也說過這樣的話,他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我擡起雙眸,“既然我不能死,就讓我照顧不悔吧。”

他只是看着我,卻不語。

我再一次開了口,說話之時,我低了雙眸,“至少這樣,我也能替自己贖罪。”

他伸手用指背揉了揉我的臉頰,點頭答應了。

那一刻,我的眸光瞥向床榻之上靜靜躺着的人,心裏反反複複的響着一句話。

“晴兒,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不悔,照顧你與他的孩子。”

在我完好無缺走出楊晴兒的殿中之時,所有人的眸光都難以置信的看着我。

納蘭珞緊上了我的手,“我就知道,你會無事。”

我朝她微微一點頭,回了殿。

如今我成了府裏的側妃,這梅蘭閣便成了我的寝殿,府裏的不悔郡主也讓人給送至我的梅蘭閣。

不悔夜間鬧心得很,哭個不停,我幾番為了她醒來。

奶娘抱着孩子見到我的到來,徑直将孩子抱到我面前,我遲疑了下,接過哇哇大哭的不悔,心中頓時百味莫辨。

抱着不悔的同時,我的心底開始崩開一處觸不得的裂痕。

我的谌兒,念兒,倆個孩子沒有我的存在,是否一切安然。

傲恒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他們姐弟倆,我相信傲恒。

還有戰天齊,他可知道,除了我懷裏的不悔,他還有兩個孩子的存在。

耳邊一陣尖叫的不悔哭聲,将我萬千思緒猛然拉回。

我低眸看着懷中的不悔,有一張秀氣可人的小小面孔,哭紅了的小小面孔之上都是淚水。

“這是怎麽了?”我邊哄着懷裏的不悔,邊向身邊的幾名奴婢問道。

“小郡主一直哭鬧個不停,今晚也吃得少,

奴婢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其中一名臉圓奴婢答了我的話,她的名字喚青柳,是一直跟在不悔殿中伺候的奴婢。

我微微一嘆,實在是無法安撫懷裏的不悔,只能将不悔重交到奶娘的手中。

奶娘為了能讓我安靜的說幾句話,便挽起衣裳,喂懷裏的不悔喝奶。

這一招還真管用,不悔的哭聲也止住了。

我微微邁前了一步,看着正在喝着奶的不悔,問道:“奶娘,平常都是你帶着不悔,夜間可有像今日這般鬧騰的。”

奶娘微微擰了眉,“回童側妃的話,小郡主從前那些日子裏每晚都睡得特別的好,不吵也不鬧,從來沒有今日這番現象,奴婢也不知怎麽了?”

“也許是小郡主才離了娘,有些不習慣。”身後一名熟悉的面孔插了一句話。

我回頭朝那名奴婢望去,那名奴婢便随之微

微低了眸。

我一時便想起了這名奴婢,她是侍奉在楊晴兒身邊的婢女绮夢。

“應該不會,小郡主這才二歲不到,哪會知曉離了娘這回事,而且平常都是奴婢帶着小郡主,楊側妃從來都不理會小郡主,有時十天半個月都不來看一下小郡主,小郡主也向來不親楊側妃。”

奶娘口中的字字句句讓我一怔,楊晴兒不親不悔,這怎麽可能?

戰天齊只有不悔這麽一個孩子,又疼愛得緊,母憑子貴,楊晴兒不會不懂得這一點。

“莫不是小郡主生了病,又若是吃壞了東西?”名喚青柳的奴婢倒一句話驚醒了我。

我連忙朝她喊道:“那還不快去請太醫…”

“童側妃,這個時辰了,上哪去傳太醫啊,街上那些藥鋪只怕也關門了。”绮夢面容有些着急又插了一句嘴。

不過绮夢的話也是有道理的。

我便微點了頭,朝青柳吩咐道:“青柳,那你就去東邊廂房傳我身邊的錦兒過來,錦兒略懂醫術,她定能看出小郡主到底是怎麽了?”

青柳點頭就要去,我又出聲攔下了她,“等等,先莫去禀告太子爺,太子爺這倆天忙着楊側妃的喪事己落下了不少工務,也沒有好好歇一晚,若小郡主并無大礙,就不要去擾着太子爺了。”

“是。”

錦兒被喚來了閣內,終是想辦法止住了不悔的哭聲。

“珞兒,你當真瞧仔細了?”我顫抖着聲音問道面前的納蘭珞。

安靜的殿中,只因方才納蘭珞察看不悔情況之時的一個眼神,我便将殿中的所有奴才都已屏退。

外室內,只留奶娘一人哄着哭鬧的不悔。

納蘭珞的醫術深得宮中的納蘭太醫相傳,她看出來的情況那就一定不會錯。

納蘭珞微微抿了抿唇道:“我己經察看清楚了,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

我的心一揪,含一絲疑慮問道:“若真是被下了毒,不悔還未斷奶,每日裏都是喝奶娘的奶汁,難道是有人将毒下到了不悔每日喝的清水中?”

納蘭珞搖了搖頭,“不會,此毒乃慢性毒藥,但對一個不到二歲的孩子來說是非常兇猛的,稍不注意劑量,便會讓小郡主當場斃命,所以我猜想,是有人在奶娘的飲食之中加了毒藥,奶娘是大人,此毒乃慢性毒藥,根本不會讓奶娘立即死去,也不會使之身子有太大的反應,據我所知,這種毒藥要經過三個月後才會毒發,但是對小郡主就不同,小郡主還小,不能口服這種慢性毒藥,那就只能從奶娘體內吸取這種毒藥,一旦毒

藥被小郡主吸取到體內,小郡主因早産,身子薄弱,根本無法抵抗這種毒藥,所以今晚會不停的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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