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微微起身,一步一步靠近候佩珊,居高臨下的立于她的面前,“候佩珊,別再裝了,我沒時間跟你演戲,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如今這般別扭的與我說話,你不覺得矯情,我還覺得惡心,想要保住了你腹中的孩子就交出解藥,放了雲先生,否則…”
“否則如何?”候佩珊唇邊泛起了冷笑,一副毫不畏懼的模樣。
我眸光直視候佩珊眸中的毫不畏懼,下一個瞬間,眸光從上移落至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淡淡一笑,“否則我現在就讓你帶着你腹中的孩子一起下地獄。”
候佩珊蒼白的面容猛然一怔,眸中冷光閃過,狠狠的咬了牙,“華蝶衣,你敢傷我腹中孩子,三郎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依舊淡笑着,“你可是忘了,你腹中的這個孩子在你三郎的眼裏早己是一個不存在的死嬰,如今你
用你的三郎來威脅我,這步棋,走得也未免太過冒險了?”
“你…”候佩珊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出手狠狠的抓住候佩珊的手,冷冷的瞪着他,“說,你把雲先生怎麽了?”
候佩珊幾經掙紮,根本無法掙開我的手,突地她放棄了掙紮,反而看着我大笑了起來。
“雲先生,真是可笑至極,我都不知雲先生是何人?我将他抓起來又有何目的?”
在此時,身後的納蘭珞也沖了上來,冷冷的說道:“你這女人竟敢還再裝?雲先生就是府裏膳房的胖嫂,你抓了他,自然是寧玄朗讓你這麽做的?目的就是讓雲先生消失,無人能解蝶衣體內的毒,以至于寧玄朗對太子爺使出下作的手段,讓太子爺深中劇毒,寧玄朗知道這世間雲先生可能配出解除太子爺體內毒素的解藥,所以你們幹脆将雲先生也…”
納蘭珞說到這裏的時候,沒有再說下去,忍了忍了內心的情緒,重又冷揚了聲音,“還不快說出雲先
生的下落?”
“寧玄朗?”候佩珊突然道出這個名字,眸中似乎還閃過一絲疑慮。
看着候佩珊這副模樣,她似乎也不知寧玄朗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三郎。
“對,你就不要再狡辯了,我們什麽都知道,你的三郎就是寧玄朗。”納蘭珞又狠狠的補了一句。
“三郎他…”候佩珊似乎想在說什麽,突然在我的緊抓下,身子開始莫名的彎曲起來,另一只手緊緊的撫着自己的小腹,一點一點的朝地上癱坐下去,就在我不解她此時的行為之時,她又吃痛的叫了一聲,“啊…”
“你怎麽了?”我心中一怔,連忙松開了她的手,只見她軟軟的癱坐在了地上,一只手緊緊的護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滿面痛苦之色。
“你可不要與我們來這套,我們是不會上當的。”納蘭珞不屑的說道。
候佩珊費力的揚起頭看着我們,顫抖着搖頭,“
我沒有…我是真的肚子疼…我…”
候佩珊一句話未完,似乎腹中又傳來了一陣刺痛,令她不得不低頭彎曲着身子,痛苦不堪。
我看顧到她蒼白的面容之上,狠狠的絞着痛苦之色,額頭己是滿頭大汗,連忙朝身邊的珞兒說道:“錦兒,她不像是在裝,怕是真的動了胎氣…”
“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們…”候佩珊痛苦的乞求着我。
“錦兒,快…”我又朝納蘭珞喊道。
納蘭珞抿了抿唇,看着地上懷着痛苦之色的候佩珊,有些不願的對我說道:“蝶衣,你忘了她是如何對你的?這種人,我們不能救。”
納蘭珞的話剛落,地上撫着小腹痛苦不堪的候佩珊咬了牙顫音說道:“你們不是想要解藥麽…想要知道…雲先生的下落麽?我的孩子…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也不活了…你們…也休想得到…解藥…得到雲先生的下落…”
“你…”納蘭珞氣得直咬牙。
下一刻,候佩珊又刺痛的叫了出來,“啊…我的孩子…”
我眸中一顫,再也不顧不了多少了,邁步上前扶起地上刺痛難忍的候佩珊,朝着無奈站在一旁的納蘭珞喊道:“錦兒…我們先救人要緊。”
納蘭珞眸中一絲猶豫,捏緊袖中的雙手,終是拗不過我,伸手探上了候佩珊的脈搏。
“如何?”
說到底也是一條人命,本想着今日會做一個了結,可誰想,如今候佩珊腹中的孩子微恙,我卻還是不忍心傷及這條無辜的性命。
“情緒激動以至于動了胎氣,喝幾副安胎藥便可無事。”納蘭珞冷冷的收回了手。
“可我還是好痛…”候佩珊冒着大汗強忍着說道。
納蘭珞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痛也得忍着,這安胎藥還得去抓,抓了藥還得熬制,豈是說來就來的,況且你這腹中可是人家的野種,若是讓人發現了,
我可不能擔保,你這腹中的野種是否還能保住?”
候佩珊此時己無言以對。
我便說了一句,“錦兒,你少說兩句,快去抓藥吧。”
一整夜下來,因為這條無辜的性命,我與納蘭珞都徹夜未眠。
納蘭珞一直都揣着一肚子惱氣,坐立不安。
“珞兒,你別再轉了,我的頭都讓你轉暈了。”我撫着頭,輕揉着道。
納蘭珞轉身向我,面色懷有悲憤之意,“蝶衣,我就不明白你了,為何要救她?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寧玄朗的野種,如今我們救了她腹中的孩子,日後讓人得知,我們也會被她一同連累,我覺得這件事情,我們不能再瞞着天齊了,我得讓管家書信一封去三湘,告知天齊,說不定還能利用寧玄朗的野種從而威脅他交出解藥。”
我依舊輕揉着泛疼的頭,淡淡的回了她的話,“這個法子是行不通的?”
“為何?”納蘭珞滿是不解,快步至桌邊,臨桌坐下,眸光直直的絞着我。
我微微擡起了頭,半眯着眼看了她一眼,輕輕一嘆,“在寧玄朗的眼裏根本就不在乎候佩珊腹中的孩子,而且從一開始寧玄朗的決定就是讓候佩珊做掉腹中的孩子,是候佩珊對他深情,對腹中的孩子不舍,甚至還念想着能與寧玄朗有個未來,所以才偷偷留下這個孩子,如今我們搬出這個孩子,對寧玄朗來說,不過就只是放棄一顆棋子,他根本就不足為懼。”
納蘭珞聽後,擡手重重一擊桌面,“真是個絕情人,連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不要,太過份了。”
我重又微微垂了眸,“所以當初我才會決定給候佩珊一條生路,給這個無辜的孩子一個生的機會。”
“可是這個女人不知好歹,竟對你下毒,還抓了雲先生?”納蘭珞伸手向我,替我輕揉我的頭,一下子感覺好了許多。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我總覺得候佩珊似乎對此事完全不知情。”
納蘭珞手上一怔,稍停了一下,重又輕揉起,否定的道:“這不可能,她方才也說了,想要解藥與雲先生的下落,就必須保她孩子無事,可見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
我擡手抓住了納蘭珞的手,拉扯着她坐了下來,看着她說道:“候佩珊不過只是自作聰明了一回而己,借我們的心中想要,從而來賭一把,賭贏了,孩子就保住了,她知道自己會贏,因為如今的我們己命懸一線,只要有一線機會,我們都不會放過。”
納蘭珞眸中一絲恍然,“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有幾分頭腦,只是若不是她所為,那她對我們來說豈不是無用,那我們又該去何處尋得雲先生,從而給天齊配制解藥,眼看着七日都己經過了倆日了,我們若再不抓緊時間,只怕到時…”
納蘭珞抿了唇,有些到口的話終是沒有說出來。
我的心裏也因她的話更加的緊張了一把,擡眸問道:“宮中可有消息傳來?”
納蘭珞抿唇搖了頭,“宮中的太醫全都出動了,
就連我父親也對此毒束手無策,這也是我為何冒險将你無論如何也要救醒的原因。”
納蘭珞的話一落,內室就傳來了一絲動靜,是候佩珊己經醒來了的聲音。
我與納蘭珞聞聲望去,隔着垂簾依舊還是可以看到床榻之上的人在想要微微坐起來。
“你去,我不想見到她。”納蘭珞擰着眉,帶着一絲怒意的轉了眸。
我輕嘆了一聲,微微起身,掀起垂簾便入了內。
待我走近之時,候佩珊己經稍稍坐了起來,見到了我的到來,抿了抿依舊蒼白的雙唇,眸中滿是感激之色。
“你醒了?”我出聲問道。
候佩珊有無力的朝我輕點了頭,懷着感激的說道:“謝謝你們救了我的孩子。”
我淡淡一語,“終究是一個無辜的生靈。”
“我…”候佩珊似乎有話要說,此時,我也知道她想要說什麽?
我微抿了唇,“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不是你下的毒,雲先生也不是你所抓。”
“你信我?”候佩珊眸中閃着不解,似乎沒有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淡淡一笑,“我只信我自己的眼睛。”
候佩珊便不再語,暗然的垂了眸。
我輕嘆了一聲,臨走之時,終還是說了幾句多餘的話。
“你好好養着,今日我救了你一回,我可不能保證日後你還能這般走運,若是可以,就帶着腹中的孩子,遠離這裏吧,去一個沒有人能夠威脅你的地方,也能給孩子一個安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