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多謝王爺恩賜,那屬下就從命了。”宗元謝恩朝我與青禾轉了身。
眸光掃過我的面容之時,我是微垂着眸的,心裏雖然有些慌亂,但面上卻是極其的淡定。
至于青禾是怎樣的一番模樣,我自然是看不到。
突然只聞一聲,“你…”
我猛然一擡頭,正撞入他指向我,眸中帶着一絲笑意,“留下。”
他讓我留下。
我還未理清這一原由,只見宗元手指的方向指向了我身邊的青禾,笑意又更深了些,“至于你,就跟本将軍回營吧。”
我眸光看向青禾,青禾面色一怔,語出有些顫抖,“将…将軍…”
“怎麽?你不願?”宗元面上似乎己現了一絲不悅。
青禾眸子一轉,連忙笑着搖頭,“不,不是,奴
家是想說,奴家來扶将軍回營。”
“哈哈…”宗元一聲哈哈大笑。
只見青禾面上帶着笑的挽上了宗元的手,随着宗元邁步出營之時,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這狠狠的一眼是在說明,她的目标并不是宗元,也并不是這八将,而是寧玄朗。
此時,讓我對青禾的身份及目标産生了不安。
随着我的思緒蔓延,營中的八将己挑着自己的女子退出了正營。
而只有我才留在了這正營之中。
當然,上位坐着的寧玄朗仍還是在酒中自醉。
這是我第一次見寧玄朗這般喝酒。
從前的他并不嗜酒,而且他曾說過,他讨厭酒的味道,更讨厭酒能讓人癡醉,從而淪為酒的奴隸,任灑控制思維,任酒擺布。
可是如今的他,為何也會有這般嗜酒的一幕。
我眸光緊緊的看着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往喉間灌着的寧玄朗,卻弄不清自己的心裏到底是在想着些什麽?
突然,在寧玄朗身邊的兩名士兵便說道:“王爺,八位将軍都己各自回營了,您也早些歇着吧。”
“你們退下。”寧玄朗冷冷的一句。
“是。”兩名士兵似乎都不敢多話,便退下了。
這偌大的正營之中,只餘下我與寧玄朗。
如今他有了醉意,也好,這樣,他也看我看得模糊一些,認出我的機率便會小一些。
“你過來…”他朝我命令式的叫喚了一聲。
我微微一怔,但仍還是向他邁出了步子。
走至他面前之時,他擡起醉意朦胧的雙眸,半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朦胧的閉了眸,複又睜眸之時,他的眸光己不再落在我的面容之上,擡手指着面前的空杯道:“給本王倒酒。”
我沒有說話,聽話的給他倒了滿滿的一杯酒,他擡起至嘴邊,大口下肚,滿杯全喝盡了。
“再倒…”空杯重重落在桌上。
我應話再給他倒了滿滿的一杯,也許今晚不失為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酒後吐真言,若能從他的口中探知解藥的下落,
那就太好了。
他又喝完了一杯,接着我便不要他開口命令,也不相勸,不出聲,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給他倒酒。
一杯接着一杯,他似乎連眼皮都有些擡不起了。
是否還要讓他繼續喝下去,這個問題在我心中開始掙紮。
是否我可以試着與他說一些話,從而來慢慢探知解藥的下落?
這個問題也在我心中成了一口上不去,又下不來的氣,卡在胸口實在是難受。
我不敢太過冒險,若是讓寧玄朗察覺了什麽?所有的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淡定,穩住,我便下定決心,再讓他多喝幾杯。
直到繼續三杯後,杯子重落于桌,他的頭也一頭栽在了桌面上。
口裏似乎在呢喃着什麽?
他分明心中有愁,可他究竟在愁些什麽?
三湘一戰,他連連獲勝,如今只要一過三湘,他便可直搗皇城。
戰天齊深中劇毒,己然不剩幾天的性命了,只要再按兵不動幾日,待戰天齊一死,戰國就無人能與他抗衡,這樣的局勢,于他來說是捷報,可他似乎并不是很開心。
“王爺,你喝醉了,奴家扶你上床榻歇着吧。”我輕輕的朝他提醒道。
寧玄朗微微擡起了眸,睜眸看向我,四目相對,他看我的眸光也越來越變得熟悉。
突然他一把緊緊的抓住我的肩頭,顫抖着搖着我,眸光變得越來越激動。
“你是誰?”
這一問,讓我心驚肉跳,但我還是要求自己不要慌亂,持以平靜的垂眸回道:“奴家是來伺候王爺的。”
“像,像…”他語出一個字,而且眸中飽盡所有的情緒。
我心中一怔,像?他是認出了我麽?
不好,我不能再與他直視下去,他如今己醉,若是…
這分擔憂在我眼前一閃而過,我還來不及閃躲,腰間一緊,他起身摟住了我的腰。
恰巧又是我腰間的傷處,引得我一痛,我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異樣,眸光帶着不解的看着我,手上的力度也稍減了些。
下一刻,只覺得他雙眸下更加迷離,閉眸便撲倒向我。
還好我立住了他都無法站起的身子,只能将他的手架在我的肩頭上,攙扶着他入床榻。
将他扶至床榻,他雖然閉着眸,但我也能看出他有許多的心事。
也許這個時候,我不應該再多想些什麽?
更重要的是問出解藥的下落。
“王爺,奴家聽聞此次三湘大戰,王爺可是重重一擊戰軍,還聽聞,太子爺如今中了劇毒,性命垂危。”我輕聲在他耳邊試着問道。
我這一問,是不是有些太過倉促,床榻之上的他閉着的雙眸一點一點的睜開來,重又無力的閉上,口
裏呢喃的反問道:“你…你從何處聽來的?”
我輕輕的自心底松了口氣,便接着答道:“奴家在翠紅閣之時,聽那些客人說的,只是奴家好奇,是什麽樣的劇毒,如此厲害,竟然能讓皇宮之中的太醫也束手無策?”
“毒…戰天齊中了毒?哈哈…哈…”
寧玄朗失聲大笑了幾下,笑聲越來越小,直到沒了動靜。
我不甘心,伸手抓着他搖着,“王爺…醒醒…王爺…”
我長長一嘆,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竟然睡着了,還有他方才的失聲大笑是何意?
我的心裏狠狠的揪疼了一把,現下,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抽出袖中的一根銀針,直直的紮在了他的頭上,這一針下去,便可以讓他熟睡到天亮。
可是還未問出解藥,該如何是好?
解藥?說不定就藏在這正營之中,現下無人,寧玄朗要到明天早上才能醒來。
我想到我得趁此機會,趕緊找到四處找找,說不
定能在這正營之中找到解藥也說不定。
我立即起身,把正營一切有可能藏住解藥的地方都找了一個遍。
可是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什麽解藥,就連毒藥,或是一些藥膏,我都未發現。
看來,想要知道解藥的下落,只能從寧玄朗的口中得知了。
那也意味着,我只能再尋機會從寧玄朗口中探出解藥的下落。
當我心裏存在這種放棄的想法之時,手上一涼,像是摸到了什麽?
我掏出手上的物品一看,竟是一塊玉佩。
以這玉佩的質地倒不像平常之物,光澤透亮。
我拿起手中的玉佩朝燭臺前微微一照。
這塊玉佩上竟有字,而且這文字并非戰文,我看着為何如此熟悉,像是西楚文。
沒錯,我曾意外聽到晉婉吹起的玉笛聲,後來又一見她手中的玉笛,那玉笛上就刻着這種文字,那這玉佩上的是西楚文,定不會錯。
寧玄朗為何會有刻着西楚文的玉佩?
這玉佩上的文字到底是什麽?
我的心裏一瞬間似乎又生出了許多疑點,一時之間也解不開。
想着不妨将這玉佩藏起來,找個合适的機會問問身邊的人是否有懂得西楚文字的人。
突然眼前閃過一道身影,這身形為何會如此熟悉?
我便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之上仍在熟睡的寧玄朗,轉頭就朝那道熟悉的身影追去。
掀開帳簾,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這熟悉的身影竟是青禾。
她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在宗元的營中伺候麽?
她怎麽會偷偷摸摸的出現在此?
而且她鬼鬼祟祟是要去何處?又要做什麽?
這個女人太讓我好奇,也太讓我想要知道她的身份與目的了。
我便一路悄無聲息的跟在她的身後,躍過了幾個帳篷。
我發現每次遇到巡邏的士兵,青禾似乎都能很輕易的躲過。
她像是很了解這裏的狀況,也很了解這個時辰是軍營之中巡邏交班的時候,自然是軍中巡邏把守最松懈的時候。
她能趁着這個時候偷偷跑出來,并不像是要逃走,也并不是想要在這軍營之中找些什麽?
她似乎是想要去見人,若是真如我所猜測的一般,那青禾就是奸細。
若她是奸細,那她會是誰的人?
若她是戰天齊的人,難道她混入軍營之中的目的是與我一樣的,她也是來找解藥?
太多的疑慮卷在我的心頭,我都不敢再亂猜測下去,如今我要做的就是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查出她的目的何在?
若是同夥,有青禾幫助,那我往後的事情就事半功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