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陷入黑暗的這段時間內,我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我只知道,似乎我睡了一覺,然而這一覺又睡得十分的沉重,總覺得想要醒來,卻又醒不來,偶爾幾次我還聽到有人在我身邊喚着我,聲音透着憂心與着急。
終于我沖破了黑暗,令自己有了意識,從昏迷之中漸漸醒了過來。
在我睜開雙眸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我的床榻邊上,似是己經睡着了。
經我一動彈,床榻邊上倒下的人便被我驚醒來。
是紅姐,她滿眸欣喜的道:“阿華,你終于醒了…”
看着紅姐面上欣喜的笑意,我朝她微微眨了眨了眼。
她伸手過來扶我,我只覺得脖間一陣疼痛傳來,令我禁不住痛的悶哼了一聲。
“快別亂動,方才軍醫說了,你的脖子怕是被什麽硬物給壓着了,你這一亂動,定會拉扯着痛的。”
經紅姐這麽一說,在我昏迷之前的記憶一連竄一連竄的鑽入了我腦子裏,是那般的清晰,回想起那驚心的一幕。
而我脖子之上的傷并非是被硬物所壓,而是被面具人所擊傷,可到最後是那面具人終是饒了我一命。
“紅姐,這是哪裏?”我皺眉一問。
紅姐給我倒了一杯清水,遞至我手中,邊答了我的話,“傻丫頭,莫不是這一覺,讓你腦子也不好使了,這裏當然是淮南軍營,昨夜可多虧了青禾,若不是青禾,你只怕會睡在帳外一夜。”
原來是青禾帶我回了軍營。
這也難怪,她是面具人的人,只要面具人一聲令下,她定會想辦法将我從營外林子裏想方設法,弄巧成拙的弄回軍營。
不對,我記得,那面具人說過,我若要生,那就必須滾出軍營,不再踏入。
可如今,為何青禾會帶我重回軍營,這究竟又是
怎麽一回事?
恐怕這事情也只有青禾能給我答案。
當我心裏正琢磨着這些時,紅姐的聲音又響在我的耳邊。
“瞧你也太拼命了,喝那麽多酒作甚,這淮南王不近女色是衆所周知的,你這般喝酒,把自己喝醉了,事卻沒幹成,還讓淮南王丢出帳外,這可多丢人啊?”
我微微一怔,滿腹不解的看着紅姐,再次問道:“你是說我昨夜喝醉了?”
紅姐輕點了頭,“可不是,青禾将你從正營外帶回來的時候,你都是爛醉如泥,什麽都不知道,足足睡到現在才醒。”
我昨夜分明滴酒未粘,可為何紅姐會說我醉倒在帳外,還是讓淮南王給扔出的帳外,難道這也是青禾為了帶我回來的一套說辭?
“青禾呢?”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只想現在就見到青禾,問個清楚。
紅姐指了指外面道:“這青禾素來就有采摘花草
的習慣,這可不,一大早就去後山采花了,捉摸着也要幾個時辰才得回營吧。”
在後山,這也許正是一個當面問清事宜的機會。
我連忙翻身下床,“我去找她。”
“你急着找她做什麽?”紅姐邊幫我穿着衣裳,邊問我。
我微微一笑,答了紅姐的話,“你不是說昨夜,我多虧了她相助麽?我去後山幫她采花,順便也向她道聲謝。”
紅姐面容一陣不悅,還帶着不甘的語氣說道:“你去幫她采什麽花啊?就她那性子,還不知她領不領你的情。”
“領不領情是她的事,道不道謝,那可是我的事。”我仍是一笑,收拾好自己,便掀起了帳簾尋青禾而去。
一路加緊步子走出軍營,至後山。
我便想着按着青禾路過的路徑,尋着青禾的蹤跡。
青禾的身影我雖未看到,卻讓我看到了這的滿地
盛開的野菊,金燦燦的一片,環繞在我的周跡,我似乎又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金秋快要過了,初冬的陽光都顯得寒意襲身,也許是這裏地勢的原因,這裏的野菊卻開得格外燦爛。
我環顧四周,這裏有采摘過的痕跡,可想而知,青禾應當是才從這路過。
我順着這采摘的痕跡,一路尋過去。
“小燕子,快到了冬天,你莫不是因為受了傷,跟不上親人的隊伍,只能在這裏哀啼,盼望着能有人向你伸出援手?”聲音從一個小山坡處傳來,我聽得出是青禾的聲音。
我順着聲音尋去,只見一襲粉紅的身影蹲在地上,手裏正輕揉着的捧着一只受了傷的小燕子。
我不敢相信自己竟會看到這一幕,我親眼看着青禾掏出手絹幫那只受了傷的小燕子包紮着傷口。
表面青禾趾高氣昂,不可一世,從來都未将那弱者放在眼裏,如今的她卻能對一只這麽弱小的小燕子伸出援助之手,可見青禾本性根本就不是我先前所看到的那副模樣。
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苦衷,也許都有情勢所逼,不能自己的時候。
小燕子重回了溫暖的鳥巢之中,青禾提起腳邊的花籃轉了身。
在看到我的出現時,她面上存留的那些情緒一閃而逝,似乎很驚訝我的出現,可是又似乎不屑我的出現。
下一瞬間,她便重換了一條路徑,無視我的存在,自顧自的采摘着身邊的幾朵野菊。
我順手也采摘了幾朵,走至青禾的身畔,緩緩站定,注視着中蹲在地上正在采摘着野菊的青禾。
青和纖細的柳眉在陽光下每皺一下,似乎都在深深的糾結着。
那又在我面前一直趾高氣昂的眸子,如今卻讓我看來是一片凄美迷蒙,卻又充滿向往與渴望。
我向她伸出了那幾朵采摘好的野菊,“這花就當作昨晚姑娘救了我一命。”
青禾聞言手上微微一怔,一朵野菊聚然斷在她手,順着她的指尖滑落至她的腳邊。
她沒有想要去拾起,反而眸光看向我手中的幾朵野菊。
突地,她淡淡的笑了起來,“這幾朵野菊,花色正豔,這種金黃也正是青禾想要的顏色,就是不知青禾若收下這幾朵野菊,那下一刻,青禾該稱這贈花之人為什麽?”
青禾的笑意暗然詭異,我也自知她話中所包含的意思,這樣也好,一語雙關,即中重點,這樣我也不用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姑娘既知我的身份,又何必為此糾結?名字只是一個稱呼而己,叫什麽都無所謂,不是麽?”
青禾帶着笑的抿了唇,接過我手中的幾朵野菊,輕輕的插在了自己的籃子裏。
擡眸看我時,眸中帶着一絲我摸不懂的情緒,聲音卻仍是那般的輕巧,“不是青禾要糾結,只是你的這些稱呼,是在為難青禾。”
我不想再與她這般糾結下去。
直接說出了我心裏疑慮。
“為何還要将我送回軍營?”
青禾微垂了眸,忽而轉眸,眸光落在了腳底下那一朵折斷了的野菊花之上。
她便彎腰拾起在手,下一瞬間,她一邊将野菊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撕扯下來,一邊答了我的話。
“若我不帶你回勞營,難不成你還想在那荒無人煙密林之中讓衆狼撕咬着你的一寸一寸皮骨,最後弄得屍骨無存。”
話落,她手中的菊花己只剩一根光梗,所有的花瓣都被她撕扯掉落。
她将一根光梗立至我的面前,又在手轉了轉。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我淡淡一笑,“若真是這樣,你豈不是違背了你家主子的旨意?”
“那又如何?只要你不再出這軍營,那你的存在就夠不成我的威脅?”她冷冷一笑,将手中光梗棄之在地。
她這話讓我心頭一怔,“你這話是何意?”
她仍是冷冷的笑着,“你不是想要解藥麽?而我
同樣也想要解藥。”
我瞬間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你想利用我得到解藥?”
她長長一笑,“聰明。”而後她又眸光緊緊的落在我的臉上,突然她伸出纖指撫在向我的臉,她的指尖似乎還帶着一絲淡淡的菊香,當她的手觸及在我的臉頰之時,我一怔,随即往後退了一步。
反而引得青禾又是一聲譏諷的笑意,她淡然的收回了手,還譏諷的道:“也不知你這張臉究竟是何人所易容,竟如此的失敗。”
看來這青禾還真不簡單,她竟能這般輕易的看出我此時的這張臉是易容而成。
突然青禾又揚了起笑言,“我們都衆所周知,那淮南王不近女色,可昨夜那淮南王卻讓你留在他的營中超過了半柱香的時辰,可見,你比別的女子,甚至包括我更有勝算從淮南王手中拿到解藥。”
原來這就是她對我這張臉所打的主意。
“所以,你将我帶回軍營,是想要讓我繼續在淮南王跟前伺候,好趁此機會得到解藥。”
青禾臉上的笑意并非是被我說中了她的心思,反倒是她在嘲弄我的笑意“華蝶衣,你我來此的目的本就是一致,不是麽?”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冷笑着說道。
“得逞?”青禾微凝了眉,複又笑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要再拖延幾日,便可完成我的任務,你應當很明白,這解藥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我冷冷的拉長了笑意,“青禾,你是騙不過我的,你想要解藥的原因可不單單是毀了它從而向你的主子交差?這個解藥對你而言,說不定還是一個更大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