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依舊對着他的背影,暗自在唇邊露了笑,話語雖輕松,心裏卻是泛起了沉痛。
“你這話算說對了,一直以來,我都未曾了解過你,若我真正的了解你,我就會像你八哥一樣,從一開始就知道是你,不會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
“住口,不許提他…”他轉身朝我低吼了一聲,聲音中帶着顫抖且又是一絲讓人不懂的倦意。
我的眸光緊緊的盯着他臉上那塊讓人厭惡的面具,含恨的一語,“你這臉上的面具就當真這麽讓你喜歡?如今都還舍不得摘下,敢問一句,你要戴着這面具到何時?”
他起身向我走近了一步,伸手至我的下颌,将我下颌擡起,半眯着雙眼,将我細細的瞧了一分,一絲淡淡的冷笑伴着他的聲音而來,“你不
喜歡?”
“想聽實話?”我冷冷一笑,看着他那雙因我的話而微微閃過一絲光芒的雙眸。
他不語,只是微眨了眼。
“簡直厭惡至極。”我收斂起唇邊的那絲冷笑,伸手甩開他擡起我下颌的手,往床沿上重重一靠,不再看他。
“那就達到我的目的了,此時就更不能摘掉這塊面具了。”床榻微微一沉,他也坐了下來,與我面對面,我依舊不看他。
我心頭微微一顫,轉眸向他,擰眉問道:“你這是何意?”
他從我的眸中抽離開來,輕輕的敲在自己的面具之上道:“想讓你把所有的恨都放在這面具上。”
我有些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伸手握住了他敲在面具上的手,相勸道:“天睿,摘掉吧,你這樣戴着它,只會讓你越陷越深,再晚就回不了
頭了。”
他那雙不知何時變得這般清冷的眸子,緊緊的絞着我,淡淡的說道:“你這是在相勸我收手麽?”
我握着他的手一怔,垂下雙眸,心裏開始隐隐作痛,我松開了他的手,帶着沉沉的聲音回了他的話。
“是,我是想勸你不要再這樣執迷不悟下去了?難道做回當初那個放蕩不羁,灑脫自如,不問世事,自由自在的戰天睿不好麽?”
最後一語,我說得心痛,雙眸之中己然襲上了一絲灼熱感。
他卻笑了起來,笑聲中帶着我聽得出的悲涼與凄美。
半響的笑聲回蕩在這屋間,聲聲令我刺耳。
待笑聲停下,他的眸中泛起一絲痛意,“別再傻了,當初的那個戰天睿己經被你殺死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讓你接受現在的戰天睿。”
我的心頭因他的話猛然一顫,擡起灼熱的雙眸緊緊的看着他。
他也直視于我,眸中的痛意越來越沉,直到我看到了一股肅殺之意之時,他對着我冷冷的說道:“你不是說過麽?你的男人只能是這戰國的王。”
我怔然的看着他,思緒随着他的話回到了那一幕。
一年前,我在庵寺受苦之時,他的出現确實給了我不少溫暖,但也同時給我帶來了不少不安。
那日,他告訴我,戰天齊給我寫了和離書,還要娶西楚晉婉郡主為妻。
我心燥不安,雖是覺得事有因,可終是壓抑不住心裏的那絲痛。
而戰天睿卻在那時告訴我,讓我放棄,讓我放棄對戰天齊的思念與等候,讓我與他一同離開這裏。
那句話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他在心疼我,他想用性命守護我,照顧我。
可我給他的回答卻是費盡了一片苦心,那并非是我的本意。
戰天睿是一個好男人,他為我己經犧牲了不少,也失去了不少,我不想再連累他,所以對他說出一些狠心的話。
可我沒想到,當初別有用心的一番話在戰天睿的心裏竟己駐成了大錯?
“所以只要我做了戰國的王,我就有資格做你的男人。”戰天睿的聲音再次可怕的響在我的耳邊。
我斂回當年的思緒,伸手緊緊的撫着那痛得難受的胸口,想要去解釋。
“天睿,你誤會了。”
“我誤會了?”他冷然一笑,緊緊的絞着我眸中滿腹的愧疚說道:“這時隔不過一年的時辰,你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句都深深的刻在我的心
裏,需要我從頭到尾向你再重複一遍一年前你對我所說過的字字句句麽?”
我痛惜搖頭,“天睿,你聽我說,我所說的誤會,并不是在否認我當年所說過這些話,而是我是想告訴當年我之所以會說出這些話,是因為我知道我是一個棄婦,皇家的恥辱,而你是當朝九王爺,若我與你一同離開,你将失去你的所有,我是不想連累你,更不想因為我,讓你成為全天下人口中議論的笑話…”
我的話還未完,他便開始生怒的冷冷的朝我低吼道:“住口,我不想聽到你說這些話,如今你再說起這些,只會讓我覺得你又在利用我對你的感情…”
他眸中的怒火一瞬間消失,化為了一絲恨,從而又笑着繼續說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要逃離這裏,想要去緩解你父親與八哥之間的那場戰争?”
我沒有想到,他會認為想我,我只知道現在
任我怎麽說,他似乎都己不再相信我。
我眸中有了淚,朝他拼命的搖頭,“我…”
我終是沒能說出心裏想要說的話。
他卻冷冷的看着我,半響,揚袖從床榻之上起了身,“你不用再多費口舌了,如今我就算放你走,也己然來不及了。”
我緊揪着自己的胸口一顫,看着他的背影,細想他的話,不解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朝我轉了身,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開了口,“你到現在還不知麽?你的父親就是一頭惡狼,狼的血本就是冷的,他可以為了得到這個天下不惜一切,就算手上染上更多親人的血,他都在所不惜。”
他口中的父親,讓我無言以對,淚水直直的滑過眼角。
接着他便又說起,“你父親己得知寧玄朗與八哥的計劃,如今他己在京城布下天羅地網,請
君入翁。”
“不…不…”我腦中轟然一炸,戰天睿的最後一句話己經驗證了我這些日子反反複複的噩夢,兩側的淚水流得更急了。
我拼命的掙紮着身子,因腳被束縛,只能欠着身子,緊緊的拉着他的手乞求道:“放我走…天睿…我求你…求你放我走…京城是你的家…皇宮之中還有你的母妃,你難道…難道連你母妃都不顧了麽?”
戰天睿眸光落在我緊拉着他的手上。
下一刻,他彎腰撫起了倒在床榻之上掙紮的我,令我輕輕的靠在床沿之上,伸手溫柔的為我拭去面上的淚水,聲音柔和了下來。
“蝶衣,母妃與你同是我戰天睿這一生要守護的人,我自然不會讓她有事,你應當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眸中的淚一怔,顫抖着看着面前這個變得陰柔的男人,咬唇開了口,“你想坐收漁翁之利
?”
他替我拭淚的手微微一頓,眸光看着我眸中怔然的淚水。
半響他收回了手,聲音又恢複了一絲清冷,“我說過你父親是一頭惡狼,而我與他的合作也己結束,況且,他最後是想要置你于死地,我又怎能親眼看着你去送死,你若死了,我做這一切又有何意義?”
他的話令我又是一絲不解,我不敢相信的問他,“你說…你說我父親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點了頭,“你體內曾中過他的失魂散,這是一種極強的麻醉藥,他的目的就是想讓你昏迷不醒,不再理會他與八哥之間的這場戰争,他是你父親,自然了解你的性子,你的心裏放不下八哥,自然也會去阻止他們之間的這場戰争,你若在這場戰争之中出了意外,他又如何利用你體內的麒麟之血啓動寶藏?”
“你是說我父親想要我體內的麒麟之血?”
我似乎有些懂了他話中意思。
他眸中微微閃過一絲光亮,雖有些猶豫,但仍是轉了眸回了我的話。
“麒麟之血一旦注入人的體內,就會順着心脈直入人的心髒,你兒時就注入了麒麟之血,這就證明,你體內的麒麟之血己與你心髒所融合,麒麟之血本就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當年你外祖父為何會冒此風險在你體內注入麒麟之血,是因為你在兒時己死過了一回,是麒麟之血在你體內代替了你的心髒,讓你再次活了下來。”
當我聽到這些,我實難相信,我竟然是死過一回的人?
只因年齡太小,我根本不知自己兒時的這段經歷,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也讓我想到,這是當初外祖父為何會将麒麟之血注入我體內的原因。
外祖父疼愛我,自然不會讓這危險之物留在我的體內,讓我如今成為這世間最危險的人。
也許當初真是因為這麒麟之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而外祖父是為了救我,才讓麒麟代替我的心髒,讓我重新活了下來…
想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我的眼前閃過一個可怕念頭,擡起淚眸看向戰天睿問道:“你說麒麟之血代替我的心髒讓我活了下來,是否若有人想要得到麒麟之血啓動琉璃珠喚醒麒麟獸打開寶藏,我就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