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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出了幽蘭苑直至下山,我們整整發了一夜的時間。

當最後一絲夜幕被晨曦所替代之時,我與青禾同時長長一嘆,緊揪着的一顆心終是随着漸漸升起的旭日而落下。

雖說是出了幽蘭苑,下了山,可對我們來說,只是松了一口氣這麽簡單,畢險還未逃離危險,也許一個不小心就會讓戰天睿的人所逮到,到時,一切就又會回到原點。

還是青禾想得周到,一早就在山下準備了馬車與幹糧。

當我看到這些之時,心裏開始油生了一絲疑慮。

“姑娘一早就準備了馬車與幹糧,難不成姑娘早就料到了我會用得着這些?”

青禾看了我一眼,朝在此候了多時的馬夫小

聲的說了兩句話後,便重轉眸向我回了我的話。

“你不要誤會了,這些我并不是一早就準備了,而是己準備了很久,而且這些都不是為你所備,是為我父親。”

我內心微微一嘆,竟忘了青禾的主要目的是要救出戰天睿手中的父親,然而在此相助于我,只是偶然,又或是逼不得己而己。

我微微抿唇,垂眸低頭道了一聲謝後,說道:“不管姑娘這些所備究竟是為了誰,終還是讓我派上了用場,道一聲謝,我理所當然。”

“你要謝我的地方還有很多,不急。”青禾仍是淡淡一笑,指了指馬車上,又繼續對我說道:“我們先上馬吧,此處不宜久留,雖然是下了山,但以三郎的動作,他很快就會追來,我們在此處呆的時間越多,我們就會越危險。”

言之有理,我輕點了頭,擡腳踏上了馬車,青禾四周張望了一眼,便跟随我其後,也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颠簸,而我又因為一夜逃離己精疲力盡,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我便陷入了一陣沉睡之中。

雖說是無力擡眼,但也并非睡得很踏實,偶爾幾次因為馬車又或是耳邊傳來的異樣,都會讓我從睡夢之中驚醒過來,幾乎都沒有怎麽睡熟。

其間我發現對面坐着的青禾似乎睡得很沉,擰緊着的雙眉之間透着一絲無人能懂的憂傷,似在睡夢之中做着掙紮,她是在做着噩夢。

我心下一嘆,又是一個噩夢纏繞的女子,連個覺也睡不好穩,這樣的日子己到了道不出的苦與痛。

“不…不要…”只聞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直入我的耳中。

我心頭一怔,慌忙擡眸,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是對面的青禾所發出。

而此時的青禾也并未睜開眼,雙手擰緊,拼命的掙紮着,額頭己是滿頭大汗,頭不停的左右

搖晃着,蒼白的雙唇的随着手上緊揪着的力道咬得緊緊。

我連忙從直身子,伸手輕撫上了她己在顫抖不止的手,輕喚道:“青禾姑娘,醒醒…醒醒…”

随着手上一顫的,我握着的手下頓時松開,慌亂的甩開了我的手,“你要做什麽?”

“姑娘別誤會,我方才見你在做噩夢,感覺很痛苦的樣子,我也只是想要叫醒你而己。”

我眸光緊緊的絞着青禾的面容變化,雖然不知她夢境之中經歷了什麽,但是我知道夢中所經歷的事情一定讓她很痛苦。

青禾聞言,沒有說話,扭頭便掀開了一旁的車簾,眸光己落在了車窗外。

随着她掀起的車簾,夕陽己西落,餘輝灑在青禾額頭如晶的汗滴之上,那樣的顯眼。

陣陣涼風伴着她低沉的聲音而來,“你先在這等着,我下去打聽一些事宜。”

青禾交待了我一聲,便跳下了馬車,我也側手微微掀開了一絲車簾,此時鎮上的人己剩不多,如今戰亂,各家百姓都在四處逃難,哪還有前些日子的那一片繁華熱鬧的光景。

我不由得內心襲上一絲悲涼,天下的争奪,最終受苦受難的還是這些無辜的百姓。

父親可有想過,他所做的這一切,除了奪回當年雲氏王朝的地位與權勢,将這個王朝的名號改為雲氏王朝,他還能得到什麽?

我看着這條街道上稀稀落落的幾個疾苦的百姓穿梭在這餘輝之下,不知不覺之中竟己讓淚水浸濕了雙眸。

“過了這個鎮,我們就要赴京了,如今兩軍己對陣,城門己關,戰軍死守,連這些逃難的百姓都無法入城,我們只怕也是入不了城了…”青禾的聲音打斷了我因這些疾苦百姓所染上的悲涼。

我連忙放下車簾,從她的眸中轉了眸,努力

壓下了眸中的淚水。

縱然我這般做,可仍還是讓青禾全全看在了眼中,“你怎麽了?”

“沒事,方才有沙子吹入了眼中,有些難受而己。”我邊擡袖遮掩着,邊答了她的話。

青禾聽我這麽一說,便繼續了她方才的那個話題,“對了,你的身上可有一些能夠證實你身份的信物?”

如今兩軍對陣,京城的城門己關閉,戰軍死守,這些逃難的百姓都無法入城,那我們也根本進不去。

青禾問我要信物,是想要用信物證明身份而入城。

我細細想了一番,朝她搖了搖頭,“我如今的身份只是淮南軍中的軍妓,身上并未有信物?”

青禾面色一沉,嘆了口氣,“這該如何是好?”

随着她這聲嘆氣,我突然手下摸到了我的那只玉哨。

對了,我差點忘了城內還有一直接應我的納蘭珞,只要我吹響玉哨,我便可飛鴿傳信。

我面上一笑,連忙說道:“姑娘不要着急,雖然我身上沒有什麽信物可證明我的身份,但是我有與城內之人聯系的方式。”

青禾也跟着揚唇一笑,“那就好,只是現如今天色己晚,我們不如就在這鎮上找家客棧住下,待你聯系好城內之人,我們再做打算,入客棧也許還能從旁人的口中打聽到如今兩軍對陣的消息,你覺得可好?”

我也正有此意,連忙向她點頭,“再好不過了。”

“那成,我這就去安排。”

青禾在不遠處的地方找了一家客棧,叫了幾個菜,一路奔波己饑腸辘辘,己顧不上多說話,埋頭便吃了起來。

“你說這場戰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淮南王的軍隊怎麽就跟太子爺的軍隊聯了手?”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自我的右側傳來。

同進也引得我手中夾着的菜一顫,直接掉在了我的碗中。

我怔在原處一動不動,開始被這一聲中年男子的聲音所吸引。

同樣的,這樣的話題也在這一瞬間開始展開。

“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咱們太子爺睿智,說不定就是為了引蛇出洞。”答話的是中年男子對面坐着的一名稍年長的男子。

我收回了筷子,眸光己落到了那桌盤坐而談的三人之上。

三名男子,我留意了一下,方才答話最為年長。

第一個挑開話題的中年男子嘴角有一顆痣,側對于我,雖然容貌看不清楚,但嘴邊的那顆痣

卻能讓人一眼便識出。

“你說的這引蛇出洞,這條蛇可是那華丞相?話說這華丞相不是早己斬首在城門口了麽?”年長男子身邊一名肥胖的男子接了話。

這一問,卻問到了我的心底,我在心底自嘲一笑。

接着那肥胖的男子又繼續說道:“難道還真如他們所說,那華丞相死而複活,還從地獄帶來了一只軍隊,而且這軍隊裏的人都是一些刀槍不入之人,這幾天下來,戰軍己傷殘累累,可那華丞相的麾下竟無一人傷亡,真是中了邪了。”

“還有這種事?”嘴邊有痣的男子有些難以置信,同時也讓我在心底泅開了一縷疑問。

“此事千真萬确。”年長的男子帶着肯定的語氣開了口,引得我更想要聽得真切了。

“那是什麽樣的軍隊竟然能刀槍不入?”肥胖的男子接着又一問,這一問恰巧也是心中所疑。

年長的男子輕嘆了一口氣,擡手飲了一杯酒後,字字句句道來,“聽說這是一種重甲軍隊,人人都穿着牛皮鐵麾,刀槍不入,現在淮南王與太子爺因為這一只重甲軍隊己足足損失了三萬大軍,如此一來,這場戰再這樣打下去,華丞相無一傷亡,這太子爺只怕會窮盡兵卒。”

我聽着這些話開始在心底顫抖,突然對面的青禾朝我一問,“你聽說過這種重甲軍隊麽?”

我面上一怔,擡眸看向對面的青禾,她一雙眸子緊緊的絞着我。

我擰了眉,“青禾姑娘問錯了人,我也是早幾日才得知我的父親尚在人世,更不要說這些重甲軍隊了。”

青禾從我面上抽離了眸光,暗嘆了口氣,“聽他們口中之言,太子爺屢屢戰敗,再這樣打下去,這戰國的天下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我微微收緊袖中的雙手,咬了咬唇,“我們不回京城了。”

“不回京城?”青禾瞪大雙眸,驚訝的看着我反問道。

我點了點頭,而後又低沉的向她問道:“青禾,你若是我,在這兩方之間,你會如何選擇?”

青禾面色随着這一問微微一沉,垂眸之時有一絲情緒在眸中翻騰,最後她冷言的回了我的話。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在我眼裏,我己不相信情愛之說,我只想救出我的父親。”

“我也想救我父親。”我淡淡的應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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