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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我不再看向靈馨,只是在聲音上加深了幾分語氣,“父親還在大牢之中,我們這華家遺孤的身份随時都有可能會遭來殺身之禍,貴妃娘娘就不怕禍及如今的地位身份。”

她揚聲笑起,笑意己表她有恃無恐,“戰國如今乃是天齊的天下,而我這個華家小姐正是天齊奪得這天下的功臣,天齊總不至于也要将我這個懂得擇良木而栖的功臣也要治個叛亂的殺頭之罪吧?”

這一句話讓我心頭一怔,正眸看向她,她眸中的得意開始蔓延,揚起那修長的手指輕撫了那梳得高高的發髻,這樣的她,早己有了深宮之中的你争我奪滿腹心機。

“怎麽?妹妹就不想問問,我這話是何意?”她終于反問出了我心中想要說出來的話。

我雙唇有了一絲顫抖,但仍是壓迫自己抑制心裏因她話而掀起的波動。

“你與戰天齊…”我的話未完,她便匆匆帶笑的搶了我那些要說出來的話,“天齊是我心裏的人,我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助他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妹妹又何曾不是一樣,你為了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去對付那頭如狼的父親,我又怎能輸給妹妹呢?若輸了妹妹,将來這皇宮之中哪還有我這個真正的華蝶衣的

位子?”

靈馨唇邊笑意帶着太多的含義,令我不得不想起我被逼往庵寺之時。

那夜我路過她庵房所聽到所看到的場景,那夜她分明是在利用庵寺祈福之行,借機除掉腹中的孩子。

當時我懷疑過她腹中孩子并非是當今皇上,也相信戰天齊與靈馨之間的清白,甚至還質問過,可我清楚的記得靈馨卻冷笑的告訴我,她說,她腹中的孩子與戰天齊有關。

“二年前的那個孩子…”我的話還未完,卻讓她斂笑冷冷的低吼聲所打斷,“別跟我提兩年前,如今的我又怎會是二年前那個任人擺布的靈妃娘娘。”

她眸中泛起了種種痛楚之色,有冷冽,有傷痛,更有恥辱。

“二年前的靈妃娘娘因自己是華家小姐的身份不得不去做那些讓人惡心的事情,是他,是他…”

我看見了她眸中的淚光,可是淚水怎麽也掉不下來,她在痛苦的強忍着,咬唇冷冷的繼續說道:“是這個如狼的父親,他以我乃罪臣之女的身份相威脅…讓我去聯合那些大臣…在皇上面前揭穿你乃皇家恥辱的身份…令天齊不得不交出手上的琉璃珠來保你性命…”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眸光冷冷的看向了我,腥紅的眸中被那些不堪回首的傷痛一點一點的占據,她突

然凄慘的笑了起來,“你以為那些大臣…是我一個在朝中沒有家世背影,沒有勢力的妃子能說動之人…最可恨的是…若我不能指使那些大臣在朝堂之上揭穿你的身份…我就得背上罪臣之女的身份…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将一無所有…甚至…甚至還要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狠狠的咬了牙,眸中的傷痛化作了一股仇恨,“所以…我就利用我的身體…反正我早己習慣了這種在男人身下讨生的日子,做那些惡心的事情又不是第一回 ,我不在乎…”

她腥紅的眸子瞪直了,淚水在眸中停滞,任她如何強忍,如何在嘴上不在乎,可在她的心裏那些過往根本就不堪回首…

我轉了眸,不再看向她那滿腹掙紮的雙眸,低下雙眸,淡淡一嘆,“在生死面前,只要還有選擇,我們都會去選擇生,你的那些所做,也只不過是想要活着而己。”

她哼笑了一聲,接了我的話,“沒錯,我不只想要活着,我還想要好好的活着,因為我知道只有好好的活着,我才能奪回本該屬于我的一切。”

聞言,我那淡泊的心突然一怔,怔得我擡眸之時竟不敢直視眼前之人。

她還想要什麽?

如今父親己敗,沒有人可以再威脅于她,她也可

以做回自己…

還有,如今的她又身為貴妃娘娘,想要什麽就會有什麽…

她究竟還想要什麽?心裏的答案開始漸漸明朗,可終是不敢去接受。

我看着她,發現她眸中的我開始面容變色,無法在再淡然,聲音有帶着我掩不住的微微顫抖,“如今…你還想要什麽?”

她淡淡一笑,一雙亮眸逼近我,一字一句響在我面前,“我要華蝶衣的身份,我還要奪回這華蝶衣該享有的一切。”

如我心中的答案。

“你還未死心?”我淡淡的側眸,對上她那雙開始驕傲的亮眸。

她收回眸光,驕縱的一笑,“我當然未死心,我只要做回華蝶衣,那就是天齊的正室,而你童馥華只不過是太子府中的一個妾而己。”

我的心一痛,痛得頃刻間竟有了一絲強烈的感覺令我開始情緒失控的說出了這些話。

“是妻是妾,又豈是你我在這裏說了算,我記得我也曾答應過你,這一切都只能天齊自己說了算。”

我知道,在我的心裏一直都在排斥,一直都在在意,一直都無法接受與人共侍一夫,這正是身為女人的本性。

“我當然記得,因為我就是為了這一句話,不惜放棄這貴妃娘娘的一切,也要助他逼得皇上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

靈馨語罷,得意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我耳邊反反複複半響,然而催亂了我心底唯一的一絲鎮定。

逼迫當今皇上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那戰天睿并非是敗在自己父皇的手裏,而是戰天齊。

“五爺六爺,還有現在永困皇陵的九爺,想想,我替天齊付出的遠遠比你多,天齊是不會棄我的。”突然靈馨得意的笑聲揚得更高了,令我陣陣刺耳,思緒更加混亂無措。

我站起了身,發現自己緊握着的雙手在不住的顫抖,連往後挪動的一小步也在顫抖之下顯得身子都無力起來。

五爺,六爺,還有九爺…

我開始明白了這一切。

同樣的,在心裏一絲嘲諷而過之後,我淡然的擡起了眸,“恭喜你了,如今終于快要如願以嘗了。”

靈馨面色微微一怔,唇邊的笑意開始被一絲不解替代,“你為何如此淡然平靜?”

我還記得,那夜,靈馨的這最後一問,我并沒有回答。

只是在轉身離開之時,我給她留下的依舊是那絲淡然的笑意。

那夜之事在我說到這裏之時,我停了下來,不再語,心緒随着那若隐若現的鐘聲開始平靜。

腳下步子響起,納蘭珞跟在我的身後,只聞一聲嘆息聲自我身後而來,納蘭珞便接着快步追了上來,躍過我,擋在我的面前,眸光直直的絞着我,“我也想知道,你為何會如此的淡然平靜?”

我淡淡一笑,回了納蘭珞的話,“我自五歲起就沒有了自己的人生,一直都活在別人為我設下的棋局之中,反反複複,生生死死,經過了這麽多事情,我除了讓自己淡然以對,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若真讓那女人如願以嘗,你與天齊之間…”納蘭珞沒有再說下去,抿了唇,不再看我,低眸之時,一絲凄涼閃過她的雙眸。

“珞兒,你不用替我擔心,因為我沒有想過要留下。”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冰涼。

她聞我言,面色一怔,擡眸看我,冰涼的手在我手心開始有一絲顫抖,“你要走?”

我輕輕點頭,“我想去找母親,想要守住這世間僅存的一絲溫暖。”

“不…”納蘭珞想要再說什麽的時候,我笑着打斷了她,“珞兒,這世間不止只有你一人能夠正确對待心裏的那份情意,我也能…”

她張唇又抿唇,有些話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就這樣,我握着她的手,與她一同走出了庵寺。

下山後,天色己見黃昏,還下起了雪,而且那雪還下得特別的大,寒風吹在臉上還有些刺骨。

山林之中悠悠的鐘聲也離我們越來越遠,淡淡的,慢慢的…消失了…耳邊只有馬蹄踏過積雪的聲音。

“這天也不知怎的,怎麽突然下起了雪,現在積雪太厚,我們得快些回府才是。”納蘭珞放下手中的車簾,邊拍着衣袖上粘着的雪花,邊向我說道。

我也伸手替她拍了拍方才掀簾飄在她衣袖上的雪花,正欲開口回她話之時,我心底突然一怔。

納蘭珞發現了我的異樣,微帶着疑惑的看着我道:“怎麽了?”

我又細細的聽了一番,心裏開始暗想,由于積雪太厚,馬車行得很慢,有馬蹄聲響在我們的後面,距離不遠,而且是一直跟着。

憑馬蹄聲來判斷,後面一直跟着的不是馬車,而是馬匹。

若是尋常人來庵寺上香,遇這風雪天氣,而且雪越下越大,想着定會加快馬匹的速度,早些下山才是。

馬匹速度遠遠要比馬車快,後面的馬蹄聲離我們并不遠,一瞬間便可超過我們,可後面的馬匹并非有超越我們之意。

“感覺後面有人跟着我們。”我看着納蘭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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