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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白謹一還沒上床,他正坐地毯上看當日送來的拳擊雜志,聽到門口有動靜的時候,他下意識把雜志藏了起來。

江深抱着枕頭和被子探進來一個頭。

白謹一挑了下眉:“你……”

江深難得不怎麽高興的抱怨:“早上不是說好一起睡的嘛,你怎麽不過來呀?”

白謹一嘴角裂開的弧度差點沒控制住,故意板着臉反駁:“我讓你自己挑的啊,你睡過來或者我睡過去,你又不說要我睡過去,我怎麽知道呢。”

江深懵懵懂懂回憶了一番,發現白謹一似乎還真是這麽說的,想了想,江深只能順着杆兒的往下爬:“那、那我現在睡過來啦……”

白謹一靠坐在床邊,伸手掀開了被子:“那上來吧。”

江深抱着他的被子和枕頭開開心心上了白謹一的床,他也不是太困了,半邊身子探在床沿邊上,問:“你在幹什麽?”

白謹一從屁股底下抽出了雜志:“随便看看。”

江深湊過頭來,下巴擱在白謹一的肩上:“上面有沒有寫你啊?”

白謹一裝模做樣的:“不知道,還沒看到。”

江深伸出手:“給我看。”

白謹一把雜志讓給他,江深仔細翻了一會兒,翻到了采訪白謹一的那一頁。

“你快看!你快看!”江深激動的把雜志擋白謹一臉前面,“一整版呢!都在誇你!”

白謹一挺無所謂的:“誇我什麽了?”

江深開始念:“初出茅廬的白謹一,最年輕的拳臺之星,明日之星,他的拳路多而穩,不論是海盜式的游走突擊,還是抗擊打型的重拳,白謹一都給我們展示出了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驚人實力!他的拳頭快如閃電!重如泰山!未來他必将帶領中國拳臺走向世界,走向輝煌!”

江深越念越激動,他翻身下床去拿了剪刀和本子,準備把這一頁剪下來貼上,白謹一哭笑不得:“你幹嘛?”

江深:“我給你收集起來呀,你看我都貼了快大半本了。”

白謹一:“都是些彩虹屁而已,沒啥好收集的。”

“什麽叫彩虹屁?”江深又學會了一個時髦詞,他不怎麽在乎道,“哎呀,不管啦,反正誇你的我都剪下來了。”

白謹一:“等你以後上臺演出舞蹈劇了,也會有人這麽誇你的。”

“是嗎?”江深仔仔細細貼着雜志頁,未了又認真吹了吹,他想了想,還是說,“誇我就誇我呗,但還是誇你更高興。”

白謹一沒說話,他上了床,躺在江深身邊,小天鵝寶貝的把“白謹一的彩虹屁”本子收起來,哼着不知道哪兒聽來的曲子,淅淅索索鑽進了被窩裏。

“你冷不冷呀?”江深問,他焐熱了自己的腳,纏上了白謹一的,輕輕磨蹭着,“我給你買好師姐的票啦。”

白謹一與他面對面側躺着,目光落在江深臉上:“你怕我搶不到票啊?”

江深點頭:“師兄說了,師姐的舞迷都是京城貴婦和魔都名媛,姐妹們搶票都超厲害的,黃牛都搶不過她們。”

白謹一輕笑了下:“什麽鬼。”

“真的。”江深還怕他不信,“微博上還有荊落雲的超話,幾百萬帖子呢,粉絲們自稱是‘瑤臺仙女’,說師姐是天上的雲,她們要在瑤臺上看師姐跳舞。”

“……”白謹一顯然不太懂這麽文藝的舞蹈粉圈文化。

江深倒是挺羨慕:“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有超話和粉絲團诶,你說我的粉絲團要叫什麽呀?”

白謹一還真仔細想了半晌,認真道:“小天鵝生态保護基地?”

江深:“……”

因為多了個人的體溫關系,被窩裏很快就暖和了起來,江深半張臉縮在被子下面,噗噗笑的眼睛都沒了,白謹一受不了道:“高興什麽呢?”

江深小聲道:“一起睡覺高興呀。”

白謹一繃着臉,故意道:“沒出息。”

江深樂呵呵的,也不管白謹一說什麽,他腦袋又湊近了對方,呵出來的氣暖洋洋的灑在白謹一的脖子裏。

“白謹一。”江深貼着他耳邊,輕聲的問,“你打拳的時候有沒有害怕過什麽呀?”

白謹一有些困了,他圈着江深的肩膀,模模糊糊的:“有吧……怕輸,特別是你在的時候。”

江深:“為什麽?”

白謹一眯着眼,他想了一會兒,才說:“想在你心裏最厲害,像個英雄一樣,天下無敵的那種。”

“你就是天下無敵的。”江深認真道,“在我心裏,你就是英雄呀。”

白謹一哼笑了一聲,他有些粗魯的揉了揉江深腦袋:“你不要學那些雜志,亂放彩虹屁。”

“我才沒有。”江深又往他懷裏鑽了鑽,拿額頭蹭他下巴,“我說的都是真話。”

“那你呢?”白謹一問,“你跳舞的時候都在想什麽?”

江深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有些悶悶地道:“師父對我說過,要知道自己為了什麽跳舞。”

白謹一:“你怎麽回答的?”

江深:“我說喜歡。”他聲音低了下去,“可是師父說,喜歡不值錢,讓我再好好想想。”

白謹一像哄小孩兒似的,輕拍着江深的後背,他問:“那你想好了嗎?”

江深似乎也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想了那麽久還是喜歡呀……我跳舞的時候沒辦法像師兄師姐那樣,我會想很多東西。”

“想家鄉,想田裏的稻子,魚塘裏的魚,想院子裏的Tony雞,想爸爸媽媽,狗毛樹寶哥還有青靈子。”

白謹一沒有說話,他靜靜的聽着。

江深似睡非睡的,将臉埋在白謹一的肩膀上:“我還會想你。”

白謹一輕聲問:“想我什麽?”

他等了一會兒,并沒有得到答案,江深已經睡着了。

白謹一低下頭,他注視了很久對方安靜的睡臉,閉上眼,嘴唇輕柔的蹭了蹭江深的額頭。

為了加快進度排演荊落雲的主舞部分,江深第一次沒回家裏過年,白謹一也不知道找的什麽理由,居然能留了下來陪他,不過年夜飯都是白家準備的,請了大廚特意來別墅,負責他倆整一個年的夥食。

大年三十的晚上,狗毛和江深視頻,青靈子特意拿了新畫完的畫擋在鏡頭前面,畫裏正是跳舞時的江深。

“好不好看。”青靈子得意的問,“我這幅畫又得獎了,到時候挂你家裏去。”

狗毛把臉擠進來:“我和你說,我妹妹得獎的畫都要挂滿一個村了!”

江深笑的不行,招呼白謹一過來看。

兩人一塊兒給家裏大人們都拜了年,長輩還紛紛趕了把時髦,在微信上給江深發紅包。

最後沈樹寶抱了雞過來,讓Tony的雞臉對着鏡頭,開玩笑道:“要不要撒一把米,讓Tony給你磕幾個頭?”

江深差點沒笑死:“它怎麽又胖了?”

沈樹寶:“大冬天的,當然要長膘。”

兩人正說着話,外頭鞭炮聲就響了起來,沈樹寶托着筆記本電腦朝外走:“你們大城市不讓放了吧?”

江深點頭:“這裏安靜。”

沈樹寶炫耀道:“我們今年還買了大煙花。”他将筆記本電腦翻過面,鏡頭對着院子裏,狗毛還在問:“看得見我不?!”

江深大聲回他:“看得見!”

狗毛聽到了,蹲下身去點燃了引線,火星子燒了一會兒,一顆閃彈“咻”地飛上了天,在夜空中綻開了五彩斑斓的圓。

狗毛一手抱過青靈子,一手攬過沈樹寶,挨挨擠擠地湊在鏡頭前面,背景是燦爛落下的天火。

“小天鵝!”三個人大笑着喊道,“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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