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江深跟個報喜鵝一樣,周圍一圈朋友親戚,師門兄妹都第一時間打了電話通知到位,給宋昕打電話的時候仙女哭的不比青靈子好多少,一樣的慘,一樣的大聲,邊抽噎邊嚷嚷:“你真是太争氣了……沒給老娘我丢臉啊……”
江深:“……”他總覺得宋昕跟着賴松混多了說話都開始有煙火氣了。
哭夠了的仙女在電話裏抽抽搭搭的講話:“我一直忘了和你說。”
江深笑:“什麽事兒,你要結婚了嗎?”
宋昕嫌棄道:“我才大學剛畢業結毛線個婚。”
江深:“那是什麽事兒?”
宋昕得意道:“我開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了。”
江深愣了一秒,“哇”的大喊起來:“真的嗎?!”
“真的。”宋昕跟着笑出聲,“我加盟了沈老師的來儀工作室,在我們那兒選址也選好了,今年裝修好,明年就能開張,我以後就是芭蕾舞老師宋昕了。”
江深聽着她說話,不知怎的眼眶就熱了起來,他過了許久,才低聲問道:“宋昕,你的夢想實現了嗎?”
時間仿佛是鳶的兩扇翅膀,劃破了五彩斑斓的過去,畫面定格在了少女将羽毛裙系在少年腰間的那一幕。
于是時光荏苒,畫面更疊。
又一轉眼,那只鳶的羽翼變得漂亮而豐滿,它飛出了夢裏,自由地飛往那無垠的天際。
“不論過去還是現在,江深。”宋昕哽咽着,她溫柔的輕聲道,“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我為自己感到驕傲啊。”
白謹一訂好了飛機票,回房間時就看到江深通紅微腫的眼皮,他沒多說安慰的話,進浴室搓了冷毛巾出來給他敷眼睛。
“我給了賴松一筆錢。”白謹一突然道。
江深眼睛上蓋着毛巾,只能用嘴型表達出來個問號。
白謹一:“讓他開了家拳館。”
江深郁悶的哼哼:“……你們怎麽都開這開那的。”
白謹一:“錢是我打這麽多年業餘賽掙來的,以後打職業了會掙的更多。”
“那都是血汗錢。”江深嘆了口氣,“花着我心疼。”
白謹一笑了下:“你的錢也都是血汗錢,花着心疼嗎?”
江深想了想,認真道:“給你花不心疼。”
白謹一沒說話,他心裏暖和,伸手去揉江深腦袋。
江深頭一動,毛巾就掉了下來,他先前哭的有些厲害,雙眼皮的褶子都比平時深了不少。
“你和我一起回家呗。”江深拉着白謹一的手說。
“幹嘛?”白謹一故意問。
江深咧開嘴,笑了下:“你可是我爸媽的幹兒子呢。”
說是要帶着幹兒子白謹一回家,但到了國內來接機的反而是白家的秘書。
“夫人等很久了。”秘書态度真的是恭恭敬敬,對着江深也一樣,“讓我接您和朋友一塊兒回去。”
白謹一不耐煩的“啧”了一聲,問:“我爸最近沒給她買包嗎?”
秘書:“買了。”
白謹一:“房呢?”
秘書:“也買了。”
白謹一繼續問:“珠寶首飾呢?”
秘書嘆了口氣:“和這些真沒關系,夫人就是想你了。”
江深在一旁是真的不懂這兩人之間在講什麽,他被懵懵懂懂的請上了車,一路從虹橋開出了上海,再從上海開回自己的老家,等進了白家園林式的獨門車庫後江深才有了點真實感,局促的緊張起來。
“我、我沒帶禮物。”江深小聲的和白謹一說,“要不要先去買一點?”
白謹一也很頭痛:“別買了,她看不上的。”
這話其實說的也不準确,因為自己這母親喜歡什麽,想要什麽,白謹一長這麽大,自始至終都搞不太明白,他們有過母子關系特別緊張的時候,但白謹一能走到現今這一步,無論如何也離不開對方的支持。
秘書說夫人在後院池塘喂魚,白謹一便幹脆領着江深過去,江家在這邊的房産多是類似的園林老宅,最少四個園子起步的那種,都是專門請了園林規劃的設計師設計,假山涼亭荷葉塘也是往古韻水鄉的概念上去修葺,進了園子就跟穿越似的,可惜的就是白謹一的母親
——秦婉君,一輩子審美都改不了名門貴婦的打扮,此刻正特別洋氣,特別格格不入的躺在荷塘邊的貴妃榻上。
“來了?”秦婉君保養的實在太好,完全看不出來年齡,她戴着墨鏡和遮陽帽,優雅的撚了點魚食撒進塘子裏。
白謹一冷淡道:“你別瞎喂了,魚都要死了。”
秦婉君捏魚食的手一僵,只能讪讪的抽了回去,她看眼白謹一,喊了聲:“白二!”
只見假山後頭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打鳴聲,一只胖的都快看不見腳的雞飛速沖下山來,因為太胖,落地的姿勢都是雞胸先着地,然後踉踉跄跄爬起來繼續飛跑。
江深還注意到那只雞的脖子上系了個圍兜款式的帕子,上面的LOGO都是香奶奶的。
秦婉君真是一腔母愛柔情,指着白謹一朝着雞道:“白二啊,快看,小時候虐待你的哥哥回來啦~”
白謹一:“……”
他小時候定時定量定點的喂,養出來的完美身材雞,現在胖成了一個球,罪魁禍首果然還是隔代太寵。
秦婉君逗了會兒雞,才看向江深,她戴着墨鏡,也瞧不真切眼神,不鹹不淡的問道:“你就是江深?”
江深點頭,喊了一句:“阿姨好。”
秦婉君笑了下,招招手:“過來我看看。”
白謹一拽着江深沒讓動,耐着性子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秦婉君秀眉一挑,冷嘲熱諷道:“怎麽了?你怕我拿2億出來讓他離開你啊?”
江深:“……”
秦婉君特別“潑婦”的呸了一聲,惡狠狠道:“想得美!2個億我都能在上海陸家嘴買房了!”
白謹一的脾氣原本就算不上多好,打了這麽多年拳擊下來更是剛煞,但那是他媽,能怎麽辦?只能跟哄小孩兒似的對着秦婉君道,“行了,別擺譜了,起來進屋裏去,平時一年你都不愛在院子裏呆滿個10分鐘,嫌棄太陽曬不抗老,這會兒曬這麽久老十年你信不信。”
秦婉君邊起身邊把雞抱懷裏,陰恻恻道:“你別以為你打拳擊了我就不敢打你。”說完,又看着江深笑的溫柔可親,“小天鵝過來我這邊兒,和我說說話呀。”
白謹一咬着牙,下了最後通牒:“進去再說!”
晚飯吃的還算平和,秦婉君終于沒再作什麽妖,白二也被白謹一強行關了出去,好好吃它的雞食。
飯後喝茶,秦婉君又給白謹一找事做,要他去洗水果。
“朱阿姨過年回家還沒回來呢。”秦婉君振振有詞,“人家那麽大年紀了,多享受下天倫之樂有錯啊?去洗!”
白謹一只能忍着翻白眼的沖動去洗水果,秦婉君等他走了,才小孩子似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小天鵝乖,坐媽媽這兒來。”
江深被這一句自稱的“媽”驚的有些氣短,臉皮特別薄的熱了起來,秦婉君倒是全然不在意,自然而然的問他:“跳舞平時練習累嗎?”
江深老實點頭,頓了頓,又搖頭:“習慣就不累了。”
秦婉君笑了笑,她的眼睛特別像白謹一,眼尾有着自然的上了年歲的溫柔褶皺,美得仿佛花朵一樣。
“習慣了也是累的。”她說,目光似水一般柔軟又愛憐,“像你們這樣的,努力又辛苦,都是好孩子。”
江深搓着手,他實在太不好意思,擡頭看着秦婉君,又覺得對方跟白謹一太相似,看久了更是羞赧,只得重新低下頭,讷讷不說話。
秦婉君看着他,又說:“我今天就是想見見你,沒有別的意思。”頓了頓,美貌夫人又忍不住開玩笑問他,“我要是真給你兩個億,讓你離開白謹一,你肯不肯的?”
江深似乎還真糾結着想了一會兒,才說:“您要真給我兩個億,我就能在陸家嘴買房養白謹一了,您哪還分得開我們呀?”
秦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