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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光裏,王崇禮拎着貓包行走在路上,貓包裏面感覺搖搖晃晃的馮玲玲忍着略微有些暈眩的感覺,瞪圓了一雙貓眼,将臉貼在貓包的透氣孔上,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來到這邊一個月,她已經習慣做貓,但寵物醫院那小小的病房實在是讓貓難受,憋了這麽長的時間,總算是能出來看看了。

溫度适宜又逢周末,所以街道上的行人車輛非常的多,馮玲玲看着街道上那一間間挂着各種牌匾,裝修的風格各異,經營着不同生意的商鋪,在瞅瞅街道上穿着各色春裝,從它身旁來來回回走過的男女老少,真覺得這裏和她記憶中的世界沒有任何的區別。

都是帶着濃重煙火氣息的世間百态。

所以生活還是那個生活,日子還是那些日子。

随着王崇禮的行進步伐,馮玲玲眼中看到的畫面風格逐漸開始變化起來。

幾個轉彎之後,街道旁的高樓大山就都越來越遠,出現在在馮玲玲眼前的是,一間間帶着小院的平房所串聯起來的磚瓦胡同。

自小就生活在都市樓群當中的馮玲玲對這種畫面非常陌生,她好奇的站起身子,貓臉擠在貓包的透氣孔上,胡須都從縫隙當中露了出來,就是為了看的更仔細一些。

哇塞,真的是紅磚石棉瓦的小平房,以前只遠遠的看過,還從來都沒有近距離的接觸過吶。

剛才看着那麽摩登的城市畫面,突然就轉換風格還真的有些不習慣,所以這裏是城中村嗎?

就在馮玲玲團着身體用爪子扒着縫隙向往外看的時候,拎着貓包的王崇禮在一間平房小院的門口停了下來,換了一只手繼續拎貓包,空出來的手則從同側的褲子口袋裏面掏出了一長串的鑰匙。

突然被從外側換到裏面的貓包透氣孔的視線大部分都被擋住,等到那個障礙物,救命恩人的大腿移開之後,依舊扒在通風口處的馮玲玲又看到了新的畫面。

這是一座不大的平房小院,紅磚灰牆黑色的瀝青屋頂。

院子內一共三個房間,兩間正房和一間東廂房,看起來面積都不是很大。

東廂房的另外一側有一間搭建出來的小棚子,裏面堆着一個煤堆,煤堆的旁邊停着一輛看起來有些老舊,斑駁掉漆的二八自行車,自行車旁邊還堆放着一些其它的雜物。

與東廂房相對的西側,整個一面牆的位置上都搭着一個涼棚一樣的花架,花架上爬着一些幹枯的植物藤蔓,藤蔓下面一座簡陋的石桌工整的擺放在那裏。

整間小院子被收拾的幹淨整潔,顯示着主人勤勞樸素的生活狀态,王崇禮拎着貓包打開正房的門,剛進堂屋馮玲玲就聽見有一個非常怪異的聲音在東側的房間裏面喊道:“回來啦~~回來啦~~。”

随着話音一起撲棱棱的在房間內飛出了一只黑乎乎的家夥,正在打量房間的馮玲玲被突然出現的東西吓了一跳,緩過神來定睛一看,一邊說話一邊飛出來的那只黑乎乎的東西,居然是一只正在學舌的鹩哥。

馮玲玲認識這種鳥,她之前工作的幼兒園的園長家裏面就養了一只,還經常被帶到幼兒園來給小朋友們觀看,只不過那一只說話的發音沒有這一只标準。

飛過來的那只鹩哥看起來正在壯年,黑色的羽毛上泛着青藍色的金屬光澤,橙黃色的鳥喙和耳後的黃色羽毛上仿佛塗着蠟一樣,鮮豔又顯眼,昭示着這是一只身體非常健康,活力十足的大鹩哥。

大鹩哥一路飛到主任的頭頂,盤旋了幾圈之後落在了王崇禮右側的肩膀上,低下頭眨着烏黑發亮的豆豆眼,好奇的盯着主人拎着的貓包,還有貓包裏面的馮玲玲。

被一只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這種待遇還真是新奇,初來乍到馮玲玲仰起頭向着那只鹩哥喵~了一聲,很有禮貌的和對方打起了招呼。

已經推開東屋房門的王崇禮聽見了貓包裏面的貓叫聲,以為是被關了一路的貓等急了,就安撫道:“點點,在等一下不要着急,我把你放到炕頭上去。”

說着王崇禮快走了幾步,到火炕的邊緣,将拎了一路的貓包放下,小心的把包包四周的拉鏈拉開,将一側遮擋落下,好方便裏面的貓出來。

本來王崇禮以為貓應該會如同受驚立刻從裏面竄出來,然後随便在房間裏面找一處可以藏身的位置躲起來,宏建那孩子說新到家的貓大部分都是這個樣子的,如果遇見也不用刻意去管,把食物和水放在固定的位置,由着它自己熟悉新家,只要別讓它在不熟悉的時候跑出去,找不回來就行。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帶回來的這只小家夥一點都沒有要跑的意思,慢悠悠的從貓包裏面出來之後,反而開始轉着腦袋,四處打量起來。

這件面積不大的東屋與馮玲玲剛剛經過的小院風格非常一致,都是那麽的簡潔質樸。

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之外,房間裏面的唯一的電器就是擺在組合衣櫃上的一臺大倍投的老電視。

與外面的時代風格計較起來,小院子這邊簡直就像是還停留在八、九十年代一樣。

就在馮玲玲轉着貓腦袋左看右看的時候,突然頭頂一暗,然後自己的額頭就不知道被什麽東西輕輕的啄了一下。

喵?

并不疼但是卻引起了馮玲玲的注意,它擡起頭看着飛在自己頭上盤旋的黑鹩哥,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啄自己。

“豆豆,不許欺負人.....,呃,貓也不行,這是點點,是咱們家的新成員,以後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

看見鹩哥啄貓,王崇禮連忙走過去,一邊将馮玲玲抱走,一邊對着飛在頭頂的鹩哥說道。

被人抱在懷中的馮玲玲視線正好對上了對面組合櫃的那面鑲嵌在拉門上的半身鏡,然後它就看見了鏡子當中的自己。

這是馮玲玲清醒之後第一次照鏡子,之前的病房內可沒有這種東西,鏡子當中是一只半大小貓,因為手術而被剃去的貓毛才剛出來一些,半長不短的毛茬參差不齊,坑坑窪窪如同狗啃的一樣,看起來醜醜的。

鏡子裏那只醜小貓的腹部、頸部和四肢雪白,頭部、耳部、尾巴卻有着貍花皮毛和條紋,一看就是一只串串貍花貓。

之所以說是串,那是因為馮玲玲發現,自己的那對自帶眼線的杏核貓眼居然是異色的,一只深綠一只深棕,這種鴛鴦眼是臨清獅子貓血統中才會常見的。

據說有些異色瞳的貓咪天生耳朵的聽力就會問題,幸好馮玲玲知道自己這只貓沒有這種毛病。

發現自己懷中的貓咪正在照鏡子,王崇禮撫着貓咪的小腦袋,看着它身上因為手術搶救而被剃光,最近才開始重新長出來貓毛,心疼的不得了。

“點點,你餓了沒有?我剛才急着帶你回家,你吃的用的還有玩的那些東西都留在醫院那邊了,下午宏建下班之後會過來看你,他說給一起帶過來,現在就先抓一些蝦皮給你吃吧。”

王崇禮說着就将懷裏抱着的貓重新放回到火炕上,自己則準備到堂屋的廚房那邊去把放在冰箱內的蝦皮取出來,從屋子裏走出去之前他還沒忘記看了落在立櫃上的鹩哥一眼,告誡似的說道:“豆豆,你不許欺負點點。”

明明是貍花串串,身上是深色條紋的馮玲玲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救命恩人會給她取點點這個名字,難不成這是救命恩人的取名習慣?

馮玲玲瞅了瞅那只依舊對自己很感興趣的鹩哥,在低頭看了看自己,腦袋裏面如此想着。

王崇禮只給貓抓了一點點的蝦皮,這東西鹽分含量挺高的,當成零食喂一下還行,可不能讓點點吃習慣了。

趴在火炕上,看着埋頭在自己手心當中舔蝦皮的小貓,老頭笑的特別和藹。

“點點,咱們倆也算是有緣了,我去辦理退休手續的路上遇見的你,你是我退休之後的第一份‘工作’,咱們倆以後就好好相處吧。”

“喵~~”正在吃蝦皮的馮玲玲聞言甜甜的回了救命恩人一聲。

一切都從新開始的馮玲玲,努力适應自己新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今天驚喜繼續,大家不要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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