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飯過後王老爺子在廚房将東西手收拾幹淨, 家裏面的幾只小動物則趴卧在火炕上，一邊相互逗着玩一邊聽着電視裏面播報的晚間新聞。
說天氣預報的小姐姐指着衛星雲圖上一大片或是深藍或是淺藍位置，微笑着說出明日大風降溫, 請市民們注意添衣保暖。
“又要降溫？也對，明天就是臘八了，老話都說臘七臘八凍掉下巴, 看來是錯不了。”
忙完了外屋的老爺子掀開門簾進屋，手裏面還端着一個小盆和幾個大碗。
踹開拖鞋上了火炕, 老爺子在炕頭坐好，一邊繼續聽新聞, 一邊開始忙手中的活計。
馮玲玲見狀很好奇, 翻身從火炕上滾起來，颠颠的來到老爺子身旁，對着那些盆盆碗碗內的東西探頭探腦。
嗯，老爺子現在正在挑揀的是赤小豆, 一旁還放着一大碗的綠豆，大鋼碗裏面裝着的是已經摘去蓮心的蓮子肉, 小盆裏面裝着的則是大米混着小米、玉米碴和黑米, 幾種米将小盆裝的有些滿, 眼看着都快要冒出來了。
再回頭瞅瞅老爺子早上洗幹淨放在炕頭焙幹的大紅棗，鴛鴦眼的貍花貓有些茫然。
喵, 老爺子這是要做什麽？難不成是想要煮臘八粥？
過臘八節的時候喝一點臘八粥是沒錯，但也用不上這麽多吧，就算王家的人明天都回來喝粥, 再把經常過來串門的孫醫生都給算上，兩碗大米混上一些雜糧，一家人一頓粥也絕對是夠用了。
按照老爺子預備的這些食材的數量，馮玲玲是算不出來能夠多少人吃，但是她知道，想當初她們幼兒園臘八節給八、九個班級的孩子們煮臘八粥時，所預備的食材也沒比現在多出什麽。
所以老爺子這是打算搞一下副業，臘八節開門賣粥賺上一點買菜錢？
這樣不像是他的性格呀？
就在她想不明白的時候，一旁養好了傷的大鹩哥豆豆跳着蹦跶過來，瞅瞅主人準備的食材開口道：“祝您長壽，請給粥喝。”
“都一年了，這句話學會了還沒忘吶？”驚訝于自家大鹩哥記憶力的王老爺子驚訝的道。
怎麽回事？主人真的要賣粥？看樣子還不是頭一次？
但也不對呀，豆豆哥剛才說的那句話後一段是請給粥喝，所以不要錢白給的？
已經把赤小豆挑好的王崇禮見自己家的貓小腦袋在炕上的雜糧盆碗上來來回回的左右觀看，覺得非常有趣的他一手撈起貓咪，放在自己腿上，一邊撸貓一邊幹活一邊和這群毛絨絨們聊着天。
原來龍城這邊一直都已經有一個老風俗，就是臘八節的這一天，家中有小孩子的人家，家長們就會讓他們帶上碗，到村子或者街上公認最德高望重的人家去讨一碗臘八粥喝。
若是往常這種情況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帶着飯碗上門，這不是要飯嗎？
這樣做即對主人家不禮貌，更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唯獨臘八這一天特別，小孩子們就是允許的，用老人們的話來講，這不是讨飯，這是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在吃了這碗臘八粥後，長大了可以像粥的主人家那樣，擁有好的德行與名望。
而王崇禮家的小院，歷年臘八節都是家屬區小朋友們上們讨粥的重要地點，每一年他都會煮上兩大鍋臘八粥，但就是這樣還有不夠分的時候。
噢，是這樣呀。
趴在主人腿上聽他講民間習俗與故事的小貍貓聞言了解的點點頭，也就明白了主人為什麽會準備這麽多的食材，看起來明天上門讨粥的孩子們應該不會少。
把食材都挑揀幹淨之後，王老爺子換了一個大盆将東西到了進入，用清水浸泡上。
曾經下過廚房的貍花貓知道，提前浸泡豆子、雜糧和煮粥的米，是為了能在明天熬粥的時候煮出來的粥更加的粘稠，同時裏面的豆子、黑米、蓮子一類的東西也會更加的軟爛。
這畢竟是要分給孩子們吃的東西，老爺子在每一點上都十分用心。
做完這些王老爺子重新回到屋裏，一邊揉着貍花貓的小腦袋一邊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有孩子上門要粥喝。”
馮玲玲聞言用毛絨絨的腦袋頂在主人的手心中使勁的蹭：“喵喵，一定會有人來的。”
王老爺子的人品這麽好，馮玲玲就不信沒有人認可，就算他現在已經不是三小的校長，但品格這種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第二天一大早，老爺子随便填了一口早飯，就開始燒火煮粥。
按照往常的慣例，東、西兩間主卧室的竈膛都被燒了起來，兩口大黑鍋裏面一起煮着今天将要送出去的臘八粥。
煮粥這種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完成的，尤其是臘八粥這種裏面添加了多鐘雜糧與食材的粥類，想要熬煮好，沒兩、三個小時是不行的。
所以龍城這邊的習慣是将近中午，才會有小朋友開始上門讨粥。
王老爺子一個人要忙兩口大鍋，卻一點都不忙亂，左、右手各握着一根大鐵勺，左一下右一下，認認真真的在粥鍋裏面攪和着，不讓米粒粘鍋底。
就這麽忙活了三、四個小時後兩鍋濃香軟糯的臘八粥就煮好了。
大約從上午十一點左右開始，王家小院這邊陸陸續續的開始出現被家長們牽着找過來的孩子們。
這些小朋友們抱着小碗碗進到院子裏，向着王老爺子問好，然後捧起小碗一邊說着吉祥話，一邊向院子裏那位受人尊敬的長者讨一碗臘八粥喝。
老爺子笑眯眯的把孩子們叫進屋子裏面，小心把孩子們的小碗裝滿，送他們出去的時候還會忍不住叮囑上一句：“小心燙，慢些走。”
随着來到王家小院這邊讨要臘八粥的孩子越來越多，老爺子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慈祥，大約過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終于在沒有家長領着孩子過來了，老爺子瞅了瞅，西屋鍋裏的臘八粥已經全部送沒，東屋還勝一點點，如果沒有在過來要，就可以留下來自己吃。
就在王老爺子看着自己家的大鐵鍋思索的時候，鄰居老馮在外面叫了他幾聲，似乎是有事情要他出去一下。
老爺子聞言一邊往外走一邊沖着屋內喊了一句：“你們哪一只有空，出來幫忙看一下竈臺底下的火。”
這是最近老爺子才發現的自己家貓咪們的新功能，這兩只家夥有一次蹲在竈臺旁邊烤火的時候，裏面的火燒出來了，然後點點和麒麟就飛速的沖到院子裏，把他拖了回來。
從那之後老爺子就發現，自己家的貓咪似乎能夠明白火焰的危險，發現如果有火苗在不該出現的位置燃燒，就會找人過來滅火。
自此之後王家就多了兩只可以看竈臺的貓咪，老爺子出門的時候也放心多了。
聽見主人的吩咐，點點和麒麟從炕上跳下來，走在前面的麒麟貓先是到西屋竈膛那邊看了一眼，發現裏面的火已經滅了，就又重新走回來，蹲到了貍花貓的身旁。
因為粥已經煮完，所以王老爺子并沒有繼續在往竈膛裏面添柴，東屋竈臺這邊也僅僅只預留了一下小火苗還在裏面燃燒着。
貍花貓蹲在竈臺的廚門口，仔細的觀察着裏面的火焰，突然裏面不知道燒到了什麽，出現了噼啪的爆閃。
被突然出現的響聲驚吓到的貍花貓快速的向後躲，竈膛裏迸濺出來的火星并沒有打在它的身上，但是卻落在了竈臺外面。
眼瞅着火星子濺出來了，貍花貓趕忙用爪子掀起一些竈臺旁邊的煤灰覆蓋，蓋上之後她還下意識的在上面踩了好幾下，踩完了之後馮玲玲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是貓不是人，沒有穿了鞋的腳，只有踩在地上會印出梅花形狀的爪爪和肉墊。
看着點點在踩完火星後就在那邊發愣，以為她是受了什麽傷的麒麟趕忙過來查看，他抓起點點剛剛踩了火星的那只爪子仔細看，發現除了黑黝黝的沾了一些煤灰之外，并沒有什麽異常。
難不成傷口是被煤灰給掩蓋住了？
想到這裏麒麟貓顧不得其它，直接湊上去就舔，想要把點點的黑爪子舔幹淨一些，好能夠看仔細。
爪子上濕漉漉的感覺讓馮玲玲一機靈，馬上就從愣神中反應過來，用另外一只前爪推着虎斑大貓道：“喵，別舔了，癢癢，別......”
話還沒說完，掙紮着的爪子就直接滑進了麒麟貓的大嘴裏。
突然間被怼了滿嘴的虎斑麒麟含着貍花貓的爪子盯着她瞧，眼神都不錯一下，鴛鴦眼的貍花貓被看的心跳加速，迅速将自己的爪子從對方的口中抽了出來。
一瞬間兩只貓都沒有出聲，仿佛一切相安無事，只是頭上抖動不停的耳朵與身後搖擺不定的尾巴顯現出它們也許并不是那麽的平靜。
半晌貍花貓開口：“喵，守在竈臺旁感覺真熱。”
麒麟貓聞言接道：“嗯，是挺熱的。”
對，守在火堆旁就是感覺很熱，都是竈臺的鍋。
作者有話要說： 點點：都是因為守着竈臺才會這麽熱！
麒麟：嗯，你說的都對。
竈臺：都是我的鍋，誰讓我頭上頂着一口大黑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