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對于某些禽鳥們來說,愛情的力量永遠都是不可阻擋的, 比如鴻雁與家鵝。
在小宋研究員頓足捶胸, 為自己那不明智的舉動, 進兒引狼入室懊悔不已的時候, 景觀湖那邊被鴻雁引起興趣的大白鵝,已經開始逐步接受了對方的追求, 兩只鳥開始談起了戀愛。
小宋哀怨的看着那兩只每天在湖中成雙成對游弋嬉戲的大白鵝與灰羽的鴻雁,一邊酸楚的嘀咕大白那個家夥有了‘媳婦’忘了爹,一邊還要小心的給自己家的大白鵝調配家禽飼料, 順便把那只被大白帶過來一起蹭吃蹭喝的家夥也給照顧好。
同事老黃說他現在仿佛就是單親好多年,終于将兒子養大, 兒子娶了媳婦, 對媳婦不滿意卻不敢說出來,還要湊過去照顧,并且暗戳戳的用些小心思的‘惡婆婆’。
嗯,一個十分‘中肯’的評價。
眼瞅着自己家的大白居然已經開始跟着那只鴻雁,在景觀湖中間的湖心島上開始築巢了, 小宋研究員蹲在岸邊上唉聲嘆氣。
自此開始雁鵝夫夫齊心合力,制霸景觀湖以及沿岸的周邊地區。
學校的景觀湖那邊有了一對同性不同種的禽鳥夫夫,這條消息引起了校內師生們的注意,最開始每天都會又許多好奇的老師和學生,甚至是市民們慕名而來,到景觀湖這邊散步觀景順便看的熱鬧。
但漸漸的,湊過來看熱鬧的年輕學生們越來越少, 有人好奇問了一下為什麽,得到的答案是不想再被兩只鳥狂塞狗糧了。
春走夏至,秋去冬來,在十月末鴻雁遷徙的季節,某一天小宋研究員坐着小船來到湖心島探望自己家的大白鵝和那只鴻雁的時候,發現鳥巢之中居然只有大白一只鵝在。
???
怎麽回事?平日裏那只鴻雁不是很緊張自己家大白的嗎?
幾乎就是大白到哪裏它就跟到哪裏,粘鳥不說醋勁還大的很,就連親手養大大白的自己,想要跟大白親近一下,這家夥都會在旁邊扇着翅膀哦哦的叫個不停。
這種性子的家夥居然會讓大白一只鵝單獨留在鳥巢中,這可真是稀奇。
小宋研究員站直了身體環顧四周,沒有在湖心島上其它的位置看見那只鴻雁,舉着望遠鏡繞着島找了一圈,寬廣的湖面上什麽都沒有。
“真是的,跑到哪裏去了?不知道天氣馬上就要大降溫了嗎?其它的鳥都遷徙走了,我還得給它們倆準備越冬的小窩不會吧!!!”
說道這裏小宋研究員猛然想起,鴻雁也是有遷徙習慣的鳥類!
都怪這麽長時間那只鴻雁總是跟在大白的身旁,行走習性都學的和大白非常相似,平日裏能不飛就不飛,讓小宋的腦海裏下意識的忘記了那家夥是一只鴻雁不是鵝。
現在想起來了,小宋心道壞了,那只鴻雁該不會是遷徙飛走了吧?
那他們家大白怎麽辦?學王寶钏,苦手孤巢一冬天,等待那只明年春天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的鴻雁?
“這不是坑人,不,坑鵝那嘛!知道自己要遷徙,還來招惹我們家大白做什麽?就知道那個家夥不靠譜!”
嘴上雖然抱怨着,但小宋研究員的心中還是抱有那麽一點點期待的,也許那只鴻雁并不是遷徙飛走了,只是因為最近降溫的厲害,景觀湖這邊找不到吃的東西,它到別處覓食去了?
但小宋自己都知道這個想法有多不靠譜,畢竟按照那只鴻雁的性格,若真的只是外出覓食,怎麽可能會不帶着大白。
那一天,小宋研究員在湖心島上待了一整天,從天明到天黑,也沒有看見那只鴻雁的身影。
自此小宋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斷,那只鴻雁的确應該是遷徙去了。
心疼的摸了摸窩中大白鵝纖長的脖頸,小宋安慰自己家的大白鵝道:“大白,別難過了,鴻雁就是有遷徙的習性,等到春天冰融雪消的時候它就會飛回來了。”
飛是會飛回來,但還會不會回到景觀湖,會不會還記得大白,這一點誰都無法保證。
“唉,其實那只鴻雁能拖到現在才走已經很不容易了,咱們北方地區現在大部分區域的最低溫度都已經在十度以下。按照它們野生的習性,在不飛走就真的要餓死在這邊,所以也不能怪它。”
為了自家的大白能夠不那麽沮喪,小宋研究員還得替那只‘負心漢’說話。
然而沒什麽用處,大白依舊是一副沒精打采垂頭喪氣的樣子。
之後的幾天,景觀湖的水面上再也沒了鴻雁與大白鵝成雙成對的影子,只留下湖心島的鳥巢中,大白它孤單一只的身影。
自從鴻雁離開之後,大白就表現出了情緒低落食欲下降,每日的進食量不足過去的一半,這讓小宋非常着急,要知道龍城的寒冬可是馬上就要到了,如果不能積累足夠的脂肪用來禦寒與消耗,即便是人類家養的大鵝,也是很難熬過冬天的。
這一日,小宋又端着飼料盆蹲在鳥巢前,試圖勸大白在多吃一些東西。
興致不高的大白鵝在主人的規勸下勉強又吃了幾口,就再也不肯動嘴,脖子一彎插在了翅膀底下一副想要休息的樣子。
眼瞅着該是養膘的時候,自己家的大白鵝不但沒有增重反而開始掉秤,小宋研究員在一旁急到跳腳。
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陣的哦哦聲,原本在鳥巢中‘自閉’的大白鵝,聽見這個叫聲立即擡起頭,望着天空中由遠及近那個熟悉的身影,馬上站起身子附和起來。
“嘎呀——,嘎呀——”
“不是吧,那家夥居然回來了?”
“太不可思議了,明知道留在這邊冬季寒冷又沒有食物,有可能饑寒而亡卻還是對抗本能飛回來了?”
在小宋研究員不可思議的目光當中,那只鴻雁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鳥巢旁邊,大白搖搖擺擺開心的跑過去,兩只鳥相互交頸耳鬓厮磨。
“好吧,看在你對我們家大白這麽忠心的份上,就面前接受你吧。嗯,既然進了我們家的門,也不能總鴻雁鴻雁的叫你,你這一次歸來,真的很讓我驚喜,就叫你鴻禧吧。”
大白與鴻禧在小宋研究員的精心照料下,平安的度過了龍城寒冷的冬天。
初春,開河之後候鳥們開始逐漸返回,農校景觀湖這邊很快就迎來了一批又一批歸來的禽鳥。
相較于去年,今年的景觀湖內顯得要和平的多,因為歸來的那些禽鳥們多是去年的老鳥,已經承認了大白與鴻禧兩只鳥在景觀湖這邊的‘統治’權,沒鳥敢于反抗,湖內自然就安靜了。
但小宋研究員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幾天小宋就覺得他們家大白和鴻禧有些鬼鬼祟祟的,每天巡湖的時間減少了,留在湖心島上的時間卻曾多了,而且還總圍着那些番鴨、鴛鴦等鳥兒們的巢xue轉悠,惹得護巢的雄鳥們非常不滿。
“鳥類,尤其是兩雄配對成功的鳥類,可是有偷蛋孵化習性的,這其中的代表就是黑天鵝,我看你們家大白和鴻禧,別是盯上那些鳥窩裏的蛋了吧?”同樣發現那對雁鵝夫夫最近對別人家的鳥巢特別感興趣的黃姓研究員在一旁提醒道。
“黃哥,好像還真讓你說對了。唉,聯系一下動科或者動物園那邊,看看有沒有淘汰下來的鴨屬的鳥蛋,要一窩過來給它們孵化吧,不然景觀湖這邊就要開鍋了。”
于是,不久之後一窩大天鵝蛋就被送進了那對雁鵝夫夫的鳥巢當中。
不得不說,不論是鴻禧還是大白,都是位合格的父親。
雖然沒有母親,但兩位父親還是給了那一窩小天鵝應有的關愛,并且竭盡所能教導撫育它們長大。
除了一窩天鵝蛋中不知為何突然多出了一枚家鵝蛋之外,其它的這窩天鵝與別的天鵝沒有任何不同。
大白與鴻禧它們撫養着幾只孩子,從春到秋不知疲倦,一家六口和和美美,一直到天氣開始轉涼。
看着天空上又一群結隊飛過的天鵝群,大白閑的有些焦躁,現在正是大天鵝南飛避寒的時期,而它們家的已經長成的小鵝們,卻是懵懵懂懂,根本就不知曉南飛對它們來說意味着什麽。
大白最近非常憂郁,它知道孩子們與自己不同,它們應該和過去的鴻禧一樣,遵守祖輩的習俗跟随着同伴們一起,飛越廣闊的土地,到山河的另外一端去,見識更加美麗的風景,而不是如同自己這般一輩子就只能守在這一片湖水之中。
“哎,大白和鴻禧怎麽又打起來了?不對,是大白怎麽又開始叼鴻禧了?哎呀呀,羽毛都啄掉了,這可是自己家的鴻雁呀。小宋,你們家大白這不是家暴嗎?這可不行呀!”
眼瞅着景觀湖那邊大白鵝追着鴻禧跑,它們的小鵝們茫然四顧不知道為什麽爸爸會打父親,管又不敢管,攔也不敢攔,只好哦哦嘎嘎的在後面跟着。
“大白想要鴻禧送那幾只它們養大的大天鵝到南方去越冬,鴻禧不肯大白就追着它啄。”知曉事情來龍去脈的小宋郁悶的向着同事解釋。
“這到真是個問題。”同事老黃聞言托着下巴回到。
“不送小鵝們走吧,天鵝就變成家鵝了,送走吧鴻禧又舍不得大白和它們家老小,唉,這年月做鳥都有不好解決的家庭問題,太難了。”
讓動保人員都感覺到頭疼的這個送鳥南遷的問題,最後鴻禧還真的相處辦法給解決了,它帶着已經長大的孩子們飛出去轉了一整天,再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它一只鳥。
“小鳥們吶?”大白問鴻禧。
“都在外面成家了。”鴻禧回複。
“啊?”大白傻眼。
“你不是擔心孩子們找不到南遷的路,怕它們像你一樣一輩子只能守在這裏,看不見外面的天地嗎?我今天把它們領出去,見識一下大天鵝野外的親戚,順便解決一下孩子們的婚戀問題。你放心,咱們家的孩子都很優秀,到了外面很快就找到意中鳥了,現在它們留在那邊甜甜蜜蜜的談戀愛,等到遷徙的時候,自然就會跟着伴侶走,不用咱們在操心。”
大白聞言目瞪口呆,對伴侶的做法嘆為觀止。
就這樣,當最後一批大天鵝離開北方向着南遷徙的時候,大白聽着頭頂天空傳來的熟悉的鳴叫,擡起頭目送着它的小鵝們離開,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又是冬去春來,又是候鳥歸期,龍城農學院的景觀湖上今年多出了幾對新婚的大天鵝夫婦,那是鴻禧與大白的孩子們帶着伴侶回來探望爸爸們。
春回的景觀湖內熱熱鬧鬧,小鳥們飛來又飛走,始終留在這裏彼此守候的,還是那只灰羽毛的鴻雁與大白鵝。
這就是鴻禧與大白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新電腦呀,一言難盡,哎,先湊活幾天看看。雁鵝的故事就結束了,接下來是小貓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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