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嘤嘤嘤
俞甜被迷迷糊糊喊起來的時候, 一睜眼,徐池的臉就黑的不行。
幾乎是下意識的,俞甜就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闖什麽禍惹到了這位大少爺……
不過, 她剛睡醒能闖什麽禍?!
顯然不是她的問題吧。
“完了, 回賓館了。”徐池又拍了拍俞甜的臉,抿唇道。
唔。
“什麽又完了?”俞甜坐起來揉眼睛, 還不清醒。
徐池言簡意赅,“燙傷,輸液, 完了。”
俞甜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哦,是的,今天是夏令營的第一天,晚上吃晚飯逛完街,徐池約她去房間裏說話來着……然後……應晖拽徐池短褲的場景驟現, 俞甜一下子就被刺激清醒了……唔,再接着就是解釋誤會,燙傷醫院一條龍了。
所以……俞甜迷迷糊糊擡頭去看鐘,“幾點了啊?”
徐池對她伸手,讓俞甜借力站起來, “一點四十。”
“一點,四十, 這麽早?我怎麽記得一點才輸了一半藥呢!”
徐池沒應俞甜的話, 只牽着她往外走,俞甜模模糊糊覺得男生的手掌有點過于冷了,下意識往對方手腕上摸了摸,“好涼, 你是調快了點滴速度嗎?就這麽急着回賓館啊!”
徐池:“……”
他倒不急,就是怕再晚,某人要睡死過去了。
在病床邊上蜷成一團,看起來讓人頗有些于心不忍。
張了張嘴,到底沒解釋,徐池和俞甜出醫院上車,俞甜在徐家車上迷迷蒙蒙,好半天又瞌睡了過去,兩個人挨着坐,女生頭還好死不死的搭在了徐池肩膀上,徐池伸手出去,半空中頓了頓,到底又放了下來,沒推開人了。
徐池不說話,任由俞甜靠着,司機從後視鏡只看到自家少爺垂着眼,神色莫辨。
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司機眨了眨眼,打了個哈欠。,不疑有他。
害,別看自家少爺都長那麽高個了,還和小時候一樣,不喜歡打針呢!
等車到達賓館樓下,時針指向淩晨兩點,實在是太晚了,這次徐池怎麽都喊不醒俞甜,不僅喊不醒,人堪堪把眼睛睜一條縫,瞧着徐池就一把摟着男生脖子,又靠着睡了。
邊靠着還邊嘀咕,“不不行,除非殺了我,起不來。”
徐池:“……”
司機:“……”
看俞甜耍賴的樣子,司機捏了把汗,清了清嗓子,正想嚎一聲把俞甜給鬧醒。
這聲兒還沒出來,徐池皺眉把俞甜安全帶一解,這回不喊了,直接連人抱了起來。
司機:“!”
不是,他眼花了吧!
下車,徐池用腳把車門關上,只留了句話,“你停完車就休息,我送她上去。”
說完轉身上樓,司機剛想起提醒注意腰上燙傷,一擡頭,人先沒影了。
咂摸咂摸,司機撓了撓臉,少爺不是和俞小姐不對付麽?
……算了,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
還是好好把車停了休息吧,折騰一晚上的,夠嗆。
徐池提着一口氣,路上還有點怕遇到誰,不過真是太晚了,除了感應燈還能亮,徐池連人聲兒都沒聽見一下。
送回對門房間,把人放床上,俞甜手還死死摟着他脖子,不肯放。
徐池拍俞甜的臉,“喂,到地兒了,放手了,醒醒。”
可能是喊太多次了,這下俞甜聞言終于把眼睛睜開了,打了個哈欠,雙眼迷茫看了看頭頂,又看了看被自己攬住的徐池,歪了歪頭。
女生眼睛濕漉漉的,波光粼粼,兩人臉距離的不到一掌,被冷不丁這麽看一下,徐池呼吸都屏住了,心頭那種怪異的感覺更甚,像是有什麽在撓一樣。
好在這下俞甜沒斷片,下一刻放開了手,抓了抓頭發,“到賓館了?”
徐池終于喘了口粗氣,“到了。”
俞甜低頭,盯着自己的運動鞋奇怪,“在床上我怎麽還穿着鞋?”
“……”你沒脫可不是就穿着嗎?
俞甜伸手去解鞋帶,頭困到一點一點的,解了幾次,手都沒抓準,到後面大概是煩了,就拿手去亂揪,就是揪半天,都找不到鞋帶繩頭。
俞甜癟嘴,還能兇,“欺負我,回去就把你丢了!”
徐池……徐池也是服氣的。
喝那麽多酒那次,也沒見過俞甜這樣。
出口氣,徐池自認倒黴,蹲下給俞甜把兩只鞋的鞋帶解開了。
俞甜看着他動作完,當即把鞋踹掉,就跟滑不溜丢的魚兒一樣,匍匐着就往床中心爬,再仔細看,又有點像是行動不良的喪屍,總之腦子不大好使是肯定了的。
不過也幸虧不好使,不然徐池覺得和她相處這個場景,場面就能尬到一發不可收拾。
俞甜把自己塞進被子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了,閉着眼睛還能指揮徐池,“幫忙關個壁燈,謝謝。”
“……”
艹,他個病人,怎麽整成傭人了。
沉默半晌,徐池氣fufu真去給她關燈了,壁燈在床頭,徐池單膝跪床上借力,伸手去把壁燈關掉,一低頭,另一只手就撐在俞甜的頭邊上。
徐池:“……”
徐池:“那我走了,晚安。”
俞甜又睜開了眼睛,直直看着徐池。
“?”
下一刻,俞甜伸手一把捧住徐池的臉,啪,幾乎是下意識的,不由分說親了下他的額頭。
“!”
徐池雙眼猛的圓睜,女生的嘴唇很軟,輕輕柔柔的。
俞甜:“晚安。”
人這次徹底縮回了被子裏了,蜷起來,含糊又道,“好夢。”
徐池:“!!!”
恍恍惚惚回到自己的房間,徐池好久都沒回過神來,房間裏沒開燈,自己也不在乎。
坐在床尾,等身上的躁意降下來,徐池才輕輕摸了摸額頭。
那裏仿佛還殘留着一個輕柔的晚安吻。
一摸,又覺得身上燥起來了。
徐池雙手捂臉,簡直沒眼看,半晌,說出今晚對情窦初開的第二句感悟:“媽的。”
俞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被徐池叫醒的,徐池在她門口使勁兒敲門,叫她起床去吃午飯,俞甜起床的時候就差炸了。
衣衫不整把門一拉開,兇神惡煞,“喊喊喊,喊魂呢!!”
徐池:“……”
砰!當着徐池的面,俞甜又把門給關了。
徐池服氣,“不是,這快十二點了,你午飯不吃了?”
他在外面喊一句,裏面高聲立刻吼回來,“等我收拾下啊,難不成我就這樣出去嗎!!”
得,聽得出來,起床氣很重了。
這種怨念持續了一路,去餐廳的車上,俞甜一句話都沒和徐池說過。
徐池自己心裏有鬼,俞甜不說話,他倒是還好。
俞甜要真熱絡和他聊起來,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畢竟,不太适應。
昨晚上睡前也不知道怎麽的,翻來覆去睡不着,不想承認自己的一世英名栽到了坑裏,看完俞甜腦子進水,他半夜腦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無聊到上逼乎去看情感問題。
記憶最深刻的一道,不是“男生喜歡上一個女生的表現”“如何看一個女生到底喜歡不喜歡你”,也不是“怎麽判斷女孩子喜歡不喜歡你?”,而是——
“喜歡上了一個海王怎麽辦?”
當時徐池滿腦子都是小問號,輸入萬人迷,喜歡的人多,最後怎麽出來了海王的相關鏈接,但是并不妨礙他腦抽的把答案看完,答案相當的客觀了,是這麽說的,【要麽長痛不如短痛,要麽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徐池瞬間就緘默了。
腦子裏彈幕刷了滿屏。
就很草。
再看是看不下了,不僅看不下去,逼乎都被徐池憤憤卸載了。
都什麽問題,什麽回答,沒一句在點子上的。
然後渾渾噩噩,天光乍亮的時候,終于睡着了……于是也就有了現在,和俞甜差不多前後醒過來,去吃午飯的事兒。
應晖早上發了幾條微信關心他,他回了。
俞甜那邊應晖和蔣同通了氣,是蔣同幫他們兩個請的假,也問了俞甜幾句。
等吃的半飽,俞甜的起床氣消下去,才拿起手機看。
看了兩句,俞甜皺眉,“又來,有病啊!”
徐池擡頭,“怎麽了?”
俞甜:“早上不是讓蔣同幫我們兩個請假嗎?”
“嗯。”
“這次來上課的都是各個學校的學生,老師指定班上的事情都給魏元思說,蔣同說魏元思不給請假,又跑去找了老師說了一通,這才讓你下午帶着醫院開的證明過去,證明交給魏元思,至于你,蔣同建議你去找老師一趟,說清楚。”
徐池倒不意外,“肯定是昨天被你怼得狠了,下不來臺,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使勁兒的膈應你呢。”
俞甜聳肩,“他也就這點本事了。”
徐池想到什麽,嘴唇動了動,又沒說出來。
反正他在,魏元思要拿這個說事兒,他出來說話就是。
下午開過證明,兩個人到學校的時候,第一節 課已經上完了,商量好,徐池去找老師當面再說一次,俞甜将醫院證明給魏元思銷假。
進了班上,魏元思就坐第一排,特別好找。
既然早上蔣同已經把事情說過一次了,俞甜想也沒想,就把假條遞給了魏元思,魏元思從習題上擡頭起來,涼涼看了俞甜一眼,像是失憶了一樣,“喲,什麽事呢?”
俞甜:“……”
你智商那麽高,玩什麽多此一問啊!
既然魏元思要問,俞甜就說,“早上蔣同找你的事,忘了?”
不待回答,俞甜又道:“忘了也不打緊,我知道你記憶力不好,那就再重複一次吧。”
魏元思:“……”
俞甜:“徐池昨天被燙傷了,半夜打點滴,早上請了個假,吶,這是醫院開的證明,來銷假的。”
魏元思穩住心态,不疾不徐道,“他被燙傷了,你跟着請什麽假啊?”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俞甜白眼,“都是一起來的同學,以防萬一,我陪着過去醫院的,所以也請了假。”
“東問西問的,你是不是男生啊,那麽八卦幹嘛,既然老師準了假,你就說東西收不收吧。”俞甜又一句話堵死了魏元思後面的問題。
“。”
魏元思到底收了,就是口頭沒說過俞甜,心頭越發窩火。
俞甜一走,魏元思氣急攻心就和周圍人嘀咕起來。
“夏令營總共就一周,請了假,課程強度這麽高,不知道能不能跟上喲。”
“什麽同班同學,以為我不是育德的就不知道嗎,是她的未婚夫吧。”
魏元思一聊這個,大家可就不困了,紛紛來了精神,要魏元思講講,新世紀怎麽還有婚約這種東西,沒見過,他們也要聽聽康康!
魏元思聲音不小,就故意要膈應俞甜,剛好那音量俞甜和蔣同他們都能聽到。
魏元思:“豪門家族聯姻咯,誰知道真情還是假意呢。”
“據說她從小不是在江城長大的,是在鄉下長大的,剛開始她未婚夫還當着全校的面嫌棄過呢,不過既然是這種關系,噓寒問暖是少不了的吧,畢竟是要嫁入豪門嘛!”
“呵,別看人家在人前吆五喝六的,轉臉指不定怎麽讨好未婚夫呢。”
沒想到育德的大小姐也要看人臉色,開場就這麽刺激,旁聽者紛紛要求魏元思多講一點,掃過來看俞甜的眼神也愈發促狹。
俞甜:“……”
應晖:“……”
蔣同:“……”
俞甜真心發問:“所以我俞家就不是個豪門了嗎,誰還不是個千金小姐呢!”
魏元思這邏輯問題很大啊,學數學的,不至于吧。
蔣同:“。”
不愧是你啊甜姐,你這重點怎麽也這麽歪!
難道關鍵不是他說徐池瞧不上你嗎,你就不想反駁一兩句?!
應晖尴尬,“我怎麽覺得他這些話,有點像是育德開學時候流傳的風言風語?”
就魏元思說的那些,俞甜是在鎮上長大的,徐池看不上俞甜,俞甜為了嫁進徐家卻拼命籠絡徐池,示好……這些話,真是夢回學期初的育德,像極了班上千金們嫉妒俞甜說的那些酸話。
魏元思說完,前面同學也開始奇怪。
“既然不喜歡怎麽還會有婚約聯姻呢?”
魏元思言論一套一套的,“那肯定是男方家裏的意思呗,他們這種家庭,只要長輩喜歡,才不管結婚的人的意願呢!”
“哦哦哦,懂,電視劇裏經常演,是這樣的。”
“哎,無奈啊,豪門深似海。”
俞甜&應晖&蔣同:“……”
電視劇都出來了,你們也是夠夠的,他們還坐着呢!
當着育德學生的面吃豪門的瓜,真的好嗎?
應晖看向俞甜,真誠發問:“你就不想上去說什麽?”
俞甜想了想,無辜攤手,“太久遠了,槽點也太多,我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反駁。”
魏元思的一席話不說信息落後又不精準,現在育德最新鮮的瓜是在談論俞甜和徐池的戀愛冰河期,魏元思則還停留在俞甜進校時期的八卦中,也不知道他這些消息是從哪兒來的,消息倒也不是假的,但是也不看看什麽時候的了。
就好比現在大家都發朋友圈,魏元思則還在扣扣空間上發說說沖浪一樣。
歷史的氣息感撲面而來,讓人窒息。
而且魏元思還會發散思維,和葉曉卉她們不遑多讓,謅一些有的沒的,說徐池讨厭她,她卻喜歡得徐池不得了,好像是親眼見到的一樣。
Emmm,這種人才,不去育德論壇給葉曉卉她們寫對口同人文簡直可惜了!
育德衆人:“……”
你這個理由,我們也是服氣的呢!
真的太久了,陳年老瓜,都是大家濤到不想濤的八卦。
魏元思那邊長篇大論落下一段落,周圍的同學們紛紛發出了悟的聲音。
魏元思作文寫多了,沾沾得意的時候,還總結,“女生嘛,還是得自立自強才行啊,現在都鬧得這麽僵,以後怎麽能就想着靠着男生過呢。”
“別人生病,她也跟着缺課,等趕不上進度,自己學不到東西,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嘛,哎,有些人,就是看不透這些簡單的道理,被浮華迷了眼。”
“再說了,就算是未婚妻,又沒真結婚,現在就跟着陪着一起,孤男寡女的……”
話說到這兒,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不過不是俞甜,也不是應晖和蔣同。
而是剛進來聽了個尾巴,又把總結這幾句無厘頭八卦聽了的徐池。
轟——
徐池二話不說,沉着臉一腳踹到魏元思旁邊的空桌子上,直直把桌子踹出去一米遠。
教室本來還低低有雜音,徐池這一下,教室整個兒都靜了。
魏元思看着徐池,結巴了,“你、你幹什麽?”
徐池也不多話,緩緩走到魏元思面前,男生個子高,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問我幹什麽?你怎麽不說說你都講了些什麽?”
徐池一腳踩到魏元思旁邊的凳子上,面色不善道:“敢情我家的事情,你比我還了解呢,我和俞甜怎麽樣,你天天跟在後面看是嗎?”
魏元思:“。”
魏元思:“我、我又沒亂說。”
徐池想打人的時候氣場實在是強,魏元思磕磕絆絆,“都是你們學校論壇的料,我就是轉述,有本事你、你讓你們學校的人不說啊!”
話到此處,魏元思又硬氣不少,挺胸,“再說真的假不了,你們關系不好,還不準別人說了?”
魏元思的話顯然戳中了徐池的心結,一下子,男生眼眉都下壓不少。
他們确實不是情侶,不過和魏元思說的相反,是俞甜不喜歡他……
徐池沒當即反駁,仿佛默認一般,教室一下子又靜了。
但俞甜是誰,魏元思的話讓俞甜槽多無口,俞甜那是懶得計較。
但若是育德的人要和魏元思幹架起來,俞甜肯定不會讓給魏元思話茬的。
這題徐池不好意思開口,俞甜臉皮厚,俞甜會啊。
萬籁俱靜中,就聽到此刻一道女聲鶴立雞群——
“親愛的,你終于來了,嘤嘤嘤。”
“他一直背後議論我,我都快哭了,嗚。”
“你可得給我做主,今天不打他一頓,從此以後我就不是你的小寶貝了!”
衆人:“?”
嗯?親愛的??給她做主??小寶貝???
魏元思不是說他們關系不好嗎?這……聽起來挺膩歪的啊!!
而且徐池一聽魏元思議論俞甜就站了出來……
唔……突然之間磕到了怎麽回事?!
魏元思:“???”
怎麽肥事?難道論壇有假??!
徐池:“!!!”
徐池兇神惡煞的表情在俞甜一嗓子“親愛的”下去之後,差點就沒崩住!
媽的,死女人,閉嘴啊!!
作者有話要說: 俞甜:揍他揍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