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魚們因為和陛下解開了天大的誤會，心虛又氣短。有了這一層愧疚加持，現在任何抨擊女王的言論都會被他們撕碎。
阿波特在這個時候提出裴斯新抓來的人類來轉移視線其實也是被迫的無奈之舉。
他得讓湯米知道他在幫他。
裴斯靠着漂亮話讓人魚們對她的敬愛更是更上一層樓，湯米是一定會被抓住的。阿波特要先穩住湯米，血紅珊瑚林決不能被暴露。
左眼深度近視的維爾德因為被裴斯收繳了眼鏡，只能眯着眼看人魚們。
很快他就意識到裴斯說的不是謊言。
她真的是人魚的王族，擁有着極其重要的地位。
這群人魚不知為何聚在這裏，仿佛就是在等待着裴斯。而裴斯一來就聚集了了所有的目光，一舉一動都能夠影響着這一群人魚的情緒。
他們全部都在裴斯的掌控之中而不知。
維爾德的學習能力很強，但也僅限能聽懂人魚之間的零星詞彙而已。人魚們談論的內容他一概不知，但看看那個藍發人魚把話題引到他身上，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大概讓那自稱為王的雌性人魚陷入了紛争。
他一點也不着急，面色不變。
剛才發生的一切足以證明裴斯能夠解決問題。
事實也證明是這樣。
阿波特一提出這個疑問，就已經有人魚代為解答了。
“一定是這個人類闖入了人魚的海域！”
“島上的人類數量變少了，陛下您不滿意，于是去抓了一個新的對不對？”
人魚們甚至還有一個猜想。
這個人類是陛下抓不到阿波特而找的替代品，因為他們都眯着眼睛！
阿波特不滿地提出這個人類的問題是因為他嫉妒了，因為女王身邊出現了一張相似的面孔，即使那僅是一個人類。
這樣一看陛下确實很喜歡這個調調。
眯着眼睛。
這樣美嗎？如果陛下認為這是美的話，好像确實也還行。
咳咳，話題偏了。
總之，除了阿波特及其手下的人魚，再也沒有人魚和裴斯站在對立的立場上。
“這個人類有很大的用處，”裴斯看着人魚們，“他會給我們帶來金子。”
“懂嗎，金子。”
人魚們驚呼。
看着維爾德的目光從一個玩具變成了一個工具，極其有用的工具！
有人魚激動的詢問人類為什麽會帶來金子。
裴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過幾天你們就會知道了。”
話畢，她又看了看湯米。
“你打探我的隐私，還拿旁支末節給我定罪？”
人魚們立刻義憤填膺。
“陛下！殺了他！”
“放逐他！”
裴斯的眼神銳利：“你還動了我的東西。”
湯米嘴唇發白。
“我，陛下……”他恐懼地流出了眼淚。
“你說我要怎麽懲罰你？”裴斯啊了一聲，“我不該問你的，你也沒得選。”
阿波特：“陛下，不如把他帶到王宮裏去，您再慢慢想。”
裴斯一下就變成了柔情蜜意的好情人，握着他的雙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替您抓着他。”
“你真體貼。”
裴斯有些累了，也想回到王宮。
她看着已經穿好衣服的維爾德：“走吧，我帶你去我的住處。”
維爾德點點頭。
薇薇安看見裴斯要離開，又是心急如焚又是不敢上前。
她剛才居然莽撞地質問陛下，她居然有那麽一個瞬間不相信陛下。陛下一定已經對她失望透了，怎麽辦？怎麽辦？
是她活該！
薇薇安急哭了。
米洛上前，看着薇薇安，幽幽道：“我愛陛下，所以陛下不會犯錯。你不是。”
……
裴斯在前，阿波特左手拎着湯米，右手拎着維爾德。
他們出現在王宮。
王仆立即為裴斯打開大門。
阿裏被一團不會流動的海水包裹着，平躺在半空中。王仆認出這股海水是被裴斯驅使，也沒有傷害阿裏。
裴斯揮揮手，阿裏身上的水流穩穩地把他放到了地上。
阿裏的眼睛張開一條縫，他看到了金色的尾巴，立即松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不是陛下要傷害他！陛下一來那只人魚就不得不把他放了。
溫柔的人魚陛下這一刻竟然和媽媽一樣讓他安心。
裴斯拎起阿裏左右看了看：“幼崽，你怎麽還沒死？”
阿裏張嘴吐出一串泡泡：“我吞了那個人魚的鱗片。”
他指着湯米。
湯米又抖起來。
“吞下去了？”
阿裏點頭。
人魚的鱗片鋒利，沒把他的喉嚨和腸胃割破就已經是萬幸。還不知道人類的胃酸能否消化鱗片。
裴斯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多說話。
很快要面對住居的問題，裴斯快速做了安排。
阿裏讓王仆送回去，把阿裏和維爾德放在一起估計阿裏性命堪憂。維爾德就住在之前人類居住的宮殿裏。至于剩下的兩條人魚，阿波特被安排在離她最近的一個小宮殿裏。湯米就只有被關在雜物間的待遇了。
暫時不能從阿波特嘴巴撬信息，但審訊湯米卻名正言順。
裴斯需要休息，湯米的事情先推後。
打開寝殿的門，她看見那奧多乖巧地坐在她的床上。
好像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這裏很久了，他的世界很小，這麽多的時間裏，他能做的只有等她回來而已。
見到裴斯來了，那奧多的嘴唇動了動。
裴斯關上門：“那奧多，我累了。”
她坐在床邊揉了揉腦袋。
那奧多看着近在咫尺的裴斯，伸出雙手抱了抱裴斯。
這個擁抱沉默而長久。那奧多的體溫冰冷，擁抱卻溫暖。
很舒适。
裴斯閉上眼睛：“我想要休息一下。”
那奧多松開裴斯。
裴斯躺在床上蓋着大海草被子，很快就睡去了。
在一旁的那奧多看着她，不時給她掖一掖被角。
他的目光流連在裴斯恬靜的睡顏上，就算沉睡，裴斯的眉間也是皺着的。
那奧多伸出手，最後又收回來。
……
湯米的雙手按在臉上，一陣白光發出，他的臉居然變成了給裴斯開門的王仆的模樣。
雜物間的門開了。
湯米知道這是庫奇幹的。
他想起白天阿波特抓住他時對他的耳語。
“到了晚上就找機會逃走。王宮的牆外庫奇會在那裏等你，他會帶你走你。”
“千萬要離開。海王暴虐，你不離開就要變成泡沫了。”
湯米忍不住感激阿波特。
他已經救了自己三次了。
湯米偷偷溜出雜物間，東躲西藏，終于游到了宮牆處。
宮牆上有一個白色的貝殼。
就是這裏了。
湯米往上游去，努力翻出了宮牆。
果不其然，庫奇在不遠處等着他。
“別動。”庫奇做手勢。
湯米坐在宮牆上點點頭。
庫奇右手背在身後，朝着湯米游過去。
……
阿裏回到了雙塔島上。
脫離了海水，他的小腳丫在沙灘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印記。
飛奔進島內的阿裏很快就被人看見了。
“阿裏！你回來了！”
“是的，山姆叔叔。”阿裏匆匆回答。
他現在只想回家，他突然消失媽媽一定急壞了。
沖進家的阿裏大喊着媽媽。麗娜看到阿裏，連忙緊緊地抱住他。
母子相見，喜極而泣。
島上的人類很快都來到了阿裏和麗娜居住的小木屋看望阿裏。
麗娜的情緒恢複過來，抹了抹眼角笑道：“我就說阿裏沒事。你們看，這不是回來了嗎？”
“阿裏，是不是人魚把你帶走的？”
“是陛下要找你嗎？”
“她叫你過去做什麽？”
阿裏喝了一杯水，覺得喉嚨異樣，一吐吐出了不少血塊。
麗娜吓壞了：“孩子，你怎麽了？”
阿裏清了清喉喉嚨：“我沒事，媽媽。”
阿裏開始和大人們講述他身上發生的事。
所有事他統統說了一遍。
“所以，除了陛下，還有一大批想殺我們的人魚？”
阿裏點點頭：“抓我的人魚不是陛下派來的。陛下很好的，她救了我，還把我送回來。”
“他身邊還多了一個人類？你不認識？”
阿裏點頭。
人們又有了諸多猜測。
是不是陛下覺得他們沒用，不肯要他們，于是從別的地方找了人類來！
他們已經沒有價值了嗎？
他們一邊認識到跟從女王為女王做事的好處，一邊發現自己快要沒有機會了。一時間，人類們開始懊惱和憂慮。
這時候，雙塔島周圍有一艘小船靠岸了。
巴裏和混血匠人馬洛從船上下來。
巴裏對馬洛道：“這裏應該就是你以後居住的地方。”
他眨眨眼睛：“不過你如果被陛下賞識，倒是有可能入住海底的宮殿。”
馬洛揮揮手：“住哪裏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錢。是給人魚做工還是給精靈服務我一點也不在乎。只是我們說好的數，一丁點也不能少。”
巴裏樂呵呵地笑着：“你放心，做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講信用。”
馬洛：“我信得過你。”
巴裏把手伸向島內：“那麽，請吧。”
……
那奧多忽然感受到門外有響動。
他的氣質立即從無害變得兇狠，紅發底下的眼睛散出殺意。
他不做聲地靠近門邊。
“叩、叩”
敲門聲自門外響起。
淺眠的裴斯張開了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