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公爵看着這一幕,渾身散發出殺氣。
他露面,幾乎是一字一句:“你敢動這些孩子,我必定讓你粉身碎骨!”
裴斯對阿波特擠了擠眼:“看到了吧,親愛的,這事我可管不了。”
阿波特只是淡淡道:“你們不會有我快。”
伍德夫人:“那不僅是亞特蘭蒂斯的大祭司,還是人魚族的大祭司。”
不要忘了你也是人魚。
“夫人,很抱歉,我沒有多少敬畏之心,”阿波特瞄到了大公爵的動作,“我建議您們不要輕舉妄動,除非你們想永遠失去大祭司。”
大公爵就在暴怒的邊緣,陰沉的面色和往日大相徑庭。
在場的每個人都面色沉重,緊張地繃直身子。
只有兩人例外。
裴斯仍舊笑吟吟地坐在城牆上,饒有趣味地看着現場的情況。
阿波特用他一如既往的溫和目光掃視着上方的敵人,神态自如。
血紅珊瑚林的人魚們回過神來,他們終于發現阿波特和亞特蘭蒂斯的人魚并不是一派的。這個認知和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們空前團結起來,站在阿波特的身後。
阿波特彬彬有禮,眼中放出危險的光:“陛下,看着這一份禮物的份上,帶他們離開吧。”
裴斯雙手一攤:“親愛的,我說了,這件事我說可不管用。”
“那就只好抱歉了。”阿波特含笑,語氣冰冷。
伍德夫人:“你想要什麽?”
大公爵隐忍不發。
阿波特:“你們離開。第三區歸我們。”
這不可能。所有人魚心知肚明。
可那是未來的大祭司。
裴斯終于出聲了:“你要我們走,可是,你的禮物還沒給我。”
她指責:“這麽小氣可不對。”
阿波特冷笑:“如果你想接受這一份禮物的話。”
他們都明白前者和後者的定義并不相同。
“唉,你沒和他們講嗎?”裴斯很失望地看着阿波特身後劍拔弩張的人魚們,“沒有說我誠摯的邀請?那你是怎麽把他們帶過來的?”
阿波特:“陛下的聲音動人,可還是不要說話為好。”
他手上的蛋開始振動。
“剩下的呢,藏起來了?”
阿波特:“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裴斯:“那就好,你說把你在這裏殺了……”
“那它也要一起死。”阿波特冷眼。
裴斯:“那就是它的命運。海神會為它惋惜。”
伍德夫人:“陛下!”
裴斯的眼神是徹骨的寒冷,伍德夫人突然說不出話來,看着裴斯的王冠移不開目光。
裴斯斂眸。
“阿波特,”裴斯緩緩道,“你以為我是誰。”
話落的瞬間,阿波特被海水挾裹,沖了上來,直到和裴斯處于一個高度。
阿波特瞳孔一縮。
她瘋了!!!
包圍他的海水在一瞬間變得滾燙,阿波特咆哮着張開雙眼,看着裴斯。
“住手!”阿波特大喝。
對上阿波特的眼眸,裴斯一瞬間失神。
溫度消退。
阿波特把蛋緊緊抱在懷中,全身灼痛難忍。
他犯了一個大錯!
該死的,一個冷靜布局的獵手和不管不顧的瘋子并不矛盾!
該死的!該死的!!
大公爵真想揪住裴斯的脖子揍她。
他伸手往海水裏一抓,把這一片海域全面禁魔。
大公爵對阿波特道:“我們慢慢談。”
裴斯在這一刻清醒過來,看着阿波特的眼神淬毒,終于把他放在了眼裏。
阿波特:“讓格裏芬離開。”
大公爵:“我禁魔了,她做不了什麽。”
裴斯在這裏對他而言不是好事,但讓裴斯離開,就說明他們要開始讓步。
裴斯突然對着血紅珊瑚林的人魚們說道:“你們都要感謝阿波特。”
阿波特反應過來,立即對下方的人魚道:“她是瘋的。”
裴斯繼續道:“我缺了人手用,他就把你們給我送過來了。”
阿波特:“謊言。”
“你們知道,情人之間的禮物很容易讓人滿足。于是我想我會好好對待你們,你們都會成為亞特蘭蒂斯的居民,有新的房屋住,可以在陽光底下生活。”
阿波特:“她在引誘你們。想想湯米,對她投降是什麽樣的下場。”
裴斯擺了擺尾巴:“你這就不公正了。湯米可不是我殺的,這件事,你和你的好兄弟不是很清楚嗎。”
“湯米是被匕首一刀捅死的,”裴斯狀似惋惜,“他還什麽都沒和我說,就被殺死了。那傷口的大小……”
裴斯指着庫奇腰間的匕首:“就是這麽大。”
血紅珊瑚林的人魚齊刷刷看向阿波特。
他們都知道傻小子湯米有多信賴阿波特。他們也回想起來湯米死的那一天晚上,庫奇和阿波特都不在血紅珊瑚林。
庫奇大叫一聲:“愚蠢!她在說謊!你們現在信了她,我們一個都逃不掉!”
裴斯大怒:“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大呼小叫!”
庫奇正要開口,阿波特制止了他。
阿波特冷冷道:“海王,把我們逼急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沒想到讓你們不舒坦,我在和你們講道理不是嗎?”裴斯看着阿波特,方才對庫奇的怒火全消,“是你們一直說我是騙子,一直打斷我。你在怕什麽?”
這一下,她反倒又成了乖乖巧巧講道理的了。
阿波特死死盯着裴斯,只覺得好笑。
裴斯再一次滿足阿波特,她似乎對阿波特一點辦法也沒有:“好,我不說以前的事。”
“阿波特告訴過你們亞特蘭蒂斯前幾天擁有了一座金礦嗎?這些金子全部屬于亞特蘭蒂斯的人魚。不管是附庸、平民還是貴族,都會得到一樣的金子。源源不斷開采出來的金子。”
“你們帶着武器和阿波特來到這裏來,冒着這麽大的代價是為了什麽?生活在亞特蘭蒂斯一直是人魚的夢想,對吧。”
已經有人魚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堅定。
裴斯不斷地往鮮豔逼人的誘餌上增加籌碼。
裴斯:“我最近缺人手,我舍不得殺你們的。”
“你們應當相信我的誠意,我早就開始擴招入住亞特蘭蒂斯的居民了,是你們沒有來。我一直都在等你們。”
這确實是事實。
他們也都知道,他們因為阿波特平等契約的承諾沒有前往。
血紅珊瑚林的人魚原本就不怎麽忠誠的心開始搖搖欲墜。比起和阿波特在這裏一起被海王燙死,在亞特蘭蒂斯舒舒服服地活着不好嗎?就算這是海王的陷阱,選擇海王總比選擇阿波特離死亡來的遠。
還是有人魚是不同的。
他們是阿波特堅定的擁護者,裴斯越這樣說他們就會越發堅定自己的立場。他們從來不是因為阿波特站在這裏的,他們是為了自己的自由。
他們的眼中滿含怒火,鄙夷着周圍動搖的人魚。
阿波特突然笑了起來,他對着裴斯笑得不可自拔。
“我輸了。”
阿波特很坦然,似乎沒有了顧慮,一瞬輕松起來。
裴斯微微一愣。
裴斯接下來會怎麽說,阿波特一清二楚。
他嘆了一口氣,對着下方的人魚:“放心地跟着她吧。”
裴斯看着阿波特,那種郁躁的神情從不曾在她的臉上出現過。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讓人窩火!
笑死人了,他認輸?他手上還有人魚蛋,認什麽輸?
原本忠于阿波特的人魚更是被被阿波特氣得說不出話。
他們看着阿波特的眼中帶着震驚和怨毒。
“我看錯你了,你讓我惡心!”
“你摒棄了自由!”
“你為了茍活還能怎樣讨好海王!?敗類!”
“我們就算死也不會去當屈辱的附庸!”
阿波特只是一笑泯然。
裴斯陰恻恻道:“我猜你一定想得到,現在就算是為我說好話我也不會放過你。”
阿波特:“當然。”
他看了裴斯一眼,甚至開口:“你真的不會殺他們。”
裴斯:“我不會,我說了,我想要更多人魚。”
有人魚罵阿波特:“假惺惺!就算是海王的附庸我們也看不上!”
裴斯:“誰說你們是附庸?”
阿波特說的平靜:“我攔住了你的消息。”
他道:“歸順海王,你們不是附庸。”
“是王民。”
……
大公爵回到大公爵府上,安妮立刻湊上來。
“爸爸,發生了什麽事?”
“為什麽附庸們都被調走了?”
“陛下下一次什麽時候出來?”
大公爵看着自己的女兒:“陛下要殺我。”
安妮斬釘截鐵:“不可能。”
大公爵笑着摸女兒的頭,可那笑意未達眼底:“當然,我開玩笑的。”
要多大的信任才可以毫不猶豫就否定自己父親的話?
他有些恨海王。
她假借着游戲的名義把貴族們的兒女培養調教成了她一人的信徒。
大公爵更恨自己。是自己把女兒送上去的。
安妮:“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爸爸?”
大公爵笑得有點諷刺:“沒什麽大事。”
只是,巨獸終于露出了長牙而已。
“說嘛,說嘛,爸爸!!!”
“有一千多個自由民成為了陛下的王民。”
安妮絲毫不覺得這樣不妥,反而高呼:“陛下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陛下!”
大公爵心裏冒出深深的悲涼。
他終于明白為什麽裴斯一開始要從這些孩子的身上下手。
孩子太稚嫩,只要略施手段就可以獻上一腔忠誠和性命。
他們怎會鬥得過裴斯,又怎麽敢用孩子的崩潰做代價和裴斯鬥?
當純粹的心靈被牢牢攥在手裏,貴族們只能成為牽線木偶。
大公爵看着女兒快樂的小臉,心髒幾乎被絞爛。
他放在女兒頭上的手握成了拳,沒有人可以一帆風順,即使是海王。
……
“亞特蘭蒂斯的人魚都知道你是個大功臣了,你帶回了近兩千人魚獻給海王,雖然被盡責的大公爵誤會了,鬧了一個烏龍。”裴斯戲谑道。
這種大事被她用一個玩笑一般的謊言輕輕蓋過。
阿波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痕。
“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的。”
他很平靜。
裴斯:“說得好。”
“說起來應該感謝你。”
“你把這麽多人魚送上來為我所用,讓我不用再和貴族們裝腔作勢了。”
她拿着尖刀靠近阿波特。
阿波特:“奚落階下囚是你的一貫風格?”
裴斯:“幹脆利落地殺掉敵人才是。”
阿波特笑了:“那麽拜托。”
裴斯:“知道嗎,你最後的逞英雄真讓我惡心。”
“你裝什麽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