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洞中枯骨
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中,一夥武裝到牙齒的雇傭兵正在急速前行,每一個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刻滿繁瑣花紋的槍支,正是這些奇異槍支造成了先前毀滅般的破壞力。
那貍貓一般的步伐迅捷如風,迷彩染料塗飾的面孔下,一雙雙眼睛冰冷而無情,距離老遠就能夠感覺到這一群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濃濃煞氣。
這是一群視生命如草芥的隊伍。
相信,只要追上江寧等人,那絕對不會有任何仁慈之心。
……
夜,不知不覺已經籠罩了大地,天地陷入漆黑,只有偶爾的幾顆星辰在頑強的閃爍着星芒,預示着它們的存在。
太白山頂,狂風呼嘯,一處臨近利刃峭壁的半腰中心,三個模糊的身影在緩緩移動,在他們腳下,是一條剛剛能容納一人側身過去的羊腸小道。
大約一刻多鐘後,三個氣喘籲籲的身影方才逐漸停下,盯着眼前一個漆黑黑的山洞口,仔細打量,好半響後,其中一個高大身影開口道:“不錯,這的确是一個很好的藏身點,風華,你的意見呢?”
“我無所謂,只要能夠躲得過那群該死的毒蟲就成。”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小子,你先進去!”
柳青轉過頭,對着身後氣喘籲籲的江寧喊道,言語中充斥着滿滿的高高在上,
江寧沒有說話,而是滿臉沉默的跨出一步,彎腰鑽進漆黑山洞。
在他的身後,柳青和那名叫風華的女人也相繼而入。
這處位于峭壁的天然山洞,江寧也是曾經為了捕獲一只金黃色猿猴而偶然發現的,別看外面洞口窄小,裏面卻是別有洞天。
憑借着過人的記憶,江寧老馬識途,踩着地下凹凸不平的石塊,小心翼翼帶路。一直到走了七八十米的距離,感覺快要到盡頭時江寧方才緩緩停下。
這個距離,是江寧曾經都沒有踏入的,所以,只能帶路到這裏。
“想不到這山洞竟然別有洞天,內蘊乾坤!”
在江寧停下步伐後,柳青的聲音忽然響起,他仰着脖子,正在打量着山洞四周,那名叫風華的女人也是四處打量。
江寧見狀,心中頓時有一萬匹沾滿了泥漿的野馬奔騰而過。牙齒差點咬碎,有心想發作,可一想到身邊一男一女實力高深莫測,只能死死壓住自己內心的不滿與憤怒。
“喂,小子!我們要修煉了,你去洞口放哨去,有什麽異動……”
正在江寧心中野馬奔騰的時候,耳邊傳來那柳青高高在上的驅使聲音。
不過,還不等柳青把話說完,另一道清冷孤傲的聲音突然介入:“柳青,放哨的任務還是你去吧,這樣我比較放心。”
柳青一愣,視線落到女人身上,只是一瞬間的遲疑,他整個人臉上便露出歡喜的笑容,仿佛一個叫花子突然間撿到一塊金子,二話不說,就屁颠屁颠朝着洞口跑去,期間甚至都忘了繼續羞辱江寧。
看着柳青那歡快的背影,江寧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撇,就這種沒有絲毫骨氣的男人還想得到女人的芳心,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雖然接觸這一男一女時間很短,但江寧早就看出,這個叫柳青的男人正在追這叫風華的女人,以女人孤傲、清冷的強勢性格,又豈會看上這種沒有絲毫男子漢氣概的男人?
想到這裏,江寧不由微微偏頭,看向不遠處女人,卻發現不知何時,女人已經席地而坐,雙手結出一種詭異的姿勢,閉目不語。
在對方身上,一縷縷晶瑩的光點若隐若現,襯托的女人像是黑夜中降臨凡塵的仙子,即使臉上被迷彩布滿,但依舊遮掩不住那種風華絕代的韻味。
江寧正看得出神,閉目中的女人突然睜開眼睛,射出兩道如彎刀一般的森冷光芒,刺得江寧臉皮都是一陣疼痛,心中駭然。
“你要是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女人冷冰冰道。
江寧連忙收回視線,把身子扭到一邊,只感覺自己兩只眼睛淚水嘩啦啦的往下流,剛才女人的目光實在是太刺眼了,簡直比六月的太陽光還要猛烈。
“他媽的,不看就不看,有什麽了不起的!”
江寧使勁揉着淚水模糊的雙眼,心中憤憤,若不是他擔心外面的追兵,早就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山洞了,何必呆在這裏受罪。
心中恨恨想着,江寧不由一屁股坐了下去,似乎要把心中氣出在腳底下的石頭上……
只是,還不等他徹底坐下,下一刻,江寧整個人像是被針紮一般,“嗷”的一聲,一個激靈從地上一躍而起。
“嘩啦啦!”
與此同時,一陣破碎的聲音響起。
“風華,出什麽事了?”
外面放哨的柳青聽到裏面響動,一陣風跑進來,關心問道。
回答他的是女人冷冰冰的眼神,那眼神方向,赫然盯着正捂着屁股亂跳的江寧。
柳青見狀,也不知道想到了哪裏,一下子火了,一把抓住跳動的江寧肩膀,冷聲喝道:“小子,老實交代,你剛才到底做什麽了?”
“嘶……嘶嘶……”
肩膀上一股劇痛傳來,江寧疼的呲牙咧嘴,但還是強忍着疼痛,伸手朝着地面指了指,又緊接着捂着屁股跳動起來。
與肩膀上的疼痛相比,屁股上的傷才是最嚴重的,就像是被刀子生生隔了一塊肉一般,鑽心裂肺的疼。
從手指上傳來黏黏的感覺,讓江寧知道,自己的屁股開花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人要是倒黴的時候,連喝涼水都塞牙縫,誰見過一個人随便坐一下會把自己屁股坐開花的事情?
“啪!”
漆黑色的山洞裏,一絲亮光出現,柳青手中多出一把手電筒,等看清紮破江寧屁股的罪魁禍首後,柳青捂着嘴巴蹲在地上,低低的偷笑聲從手指縫裏傳出,就連旁邊向來不茍言笑、清冷孤傲的端木風華也是嘴角一抽。
“我草!”
借着手電光芒,江寧也終于看清了傷害自己屁股的罪魁禍首,只是當他看到那罪魁禍首後,頓時,心中又有一萬匹沾着泥漿的野馬奔騰而過,欲哭無淚。
只見那幹燥清冷的地面上,一具不知道什麽野獸的枯骨正凄慘的躺在地上,其中一根骨刺上面,還沾惹着絲絲猩紅血跡,證明着何等兇器傷了江寧那雪白屁股。
“我擦你個賊老天,你這是要玩死人啊!”
江寧無語凝噎,只感覺自己小小心肝裏充滿無盡冤屈,比書中描繪的窦娥還要凄慘。
“轟隆!”
突然,由山洞外傳來幾聲沉悶的爆炸聲,震得山洞地面都微微顫動,正在看江寧出糗的柳青和端木風華兩人立即臉色大變,柳青更是飛快熄滅手中強光軍用手電筒,一時間,整個山洞再次陷入黑暗。
就連一直捂着屁股倒吸冷氣的江寧,也緊緊抿住嘴巴,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四處亂轉。
江寧心中暗自震驚追擊之人的實力,他們都躲到這種隐秘地方了,對方還能像獵犬一般,尋找而來,如此追蹤能力簡直是駭人聽聞。
不過,令江寧微微安慰的是,追擊的人似乎并沒有發現他們隐藏在半山腰的山洞,聽爆破聲的位置,這一夥人應該在數百米之上的山頂位置。
“轟!轟轟!!!”
一聲聲如雷鳴般的爆炸聲不時透過山洞口傳來,震得大地都在顫動,隐約間還能透過洞外看到炮彈的耀眼火光。
山洞裏,柳青和端木風華兩人屏氣凝神,全身肌肉緊繃,死死握着手中槍支,大氣都不敢喘,兩雙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洞口位置。一旦發現任何敵情,他們将會毫不猶豫出手擊殺。
“轟!”
洞口外,突然火光四射,落下兩顆強力*,炸的亂石紛飛,氣勁爆射,塌陷一大片。幸虧江寧三人躲得遠,否則若是呆在洞口或是外面,就這一顆*就足以要了三人的命。
那追擊之人好缜密狠毒的心思,竟然連懸崖峭壁低下都不放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大約過了七八分鐘時間,外面炮彈聲方才緩緩停歇下來,似乎追擊的人已經走了,但山洞裏的三人卻依舊一動也不敢動。
又過了将近半個小時的時間,趴在地上的柳青和端木風華對視一眼,由端木風華掩護,柳青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只笨拙的大狗熊,小心翼翼朝着洞口爬去。
由山洞深處,到山洞口短短不足七八十米的距離,兩人足足用了二十分鐘方才抵達,可見內謹慎到了極點。一直到确認追擊的毒刺雇傭兵真的離開後,山洞口處的端木風華和柳青不由同時長舒一口氣。
暫時的危險算是過去了,接下來,應該會有一大段緩沖時間,而這個緩沖時間,對他們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他們兩人必須快速恢複實力,從而渡過這次難關。
“小子,你不是很想出去麽,現在機會來了!”
确認危險暫時過去後,柳青和端木風華兩人返回山洞,柳青對着趴在地上依舊一動不動的江寧居高臨下說道。
江寧擡起頭,不言不語。
“哼!”
不知為何,柳青很是看不慣眼前低等賤民這種不言不語的沉默姿态,那裏面似乎包含了一種叫做無言輕蔑的東西,讓他很不舒服。
“好了,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計較這種無聊的事情!”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端木風華冷聲開口,随後低頭對着趴在地上的江寧莫無表情道:“你叫什麽名字?”
江寧擡頭,回答道:“江寧!”
“很好,江寧,我們現在要恢複實力,接下來就由你為我們護法,只要你完成這個任務,那我們就放你自由。”端木風華聲音清冷道。
說話中的三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抹微不可查的詭異幽光淡淡發出,那發光的物體赫然是不久前曾紮破江寧屁股的那根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