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之誘惑(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此時在新安飯店的一樓聚會廳內,有兩個身材高挑,容貌出衆的男子背靠在落地窗前,望着眼前這場盛大的晚宴。富麗堂皇的室內裝飾,華麗的水晶吊燈,豐盛的燭光晚餐,一切都是如此光鮮亮麗。
楚恒拿着紅酒杯,眼睛一直搜索着棕色頭發的女子。在哪呢?莫非對方沒有參加晚會?忽然,一個矮小而又臃腫的中年男子一下子闖入了楚恒的視線。
陳建明?!
“無回,你看那邊那個人。”楚恒驚訝地說道。
宴無回順着對方的目光望去,“陳建明?他居然沒死。”
楚恒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在他暈倒前,他确實沒有看見過陳建明。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朝前走去。
陳建明此時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東西。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陳建明疑惑地轉過了身。
“啊,原來是你們啊。”等看清面前的人,陳建明立馬露出了一個十分驚喜的表情。
望着對方寒酸而又滑稽的模樣,宴無回好奇地問道,“陸清明不是給了你一百萬嗎?”就算不奢侈地享受一番,至少也不該如此寒酸。
面對對方的疑惑,陳建明呵呵一笑,“一百萬總有用光的一天。我現在把它存在銀行,我打算利滾利,靠這些利息錢過完這輩子。”
“好主意。”宴無回贊賞道。果然是讓人驚訝而又不意外的答案。
什麽一百萬?楚恒聽得一頭霧水。
“哦,對了,你不是得了絕症嗎?”陳建明看着宴無回容光煥發的樣子,不免疑惑道,“難道是那兩個長頭發的治好了你?”
既然對方給他找好了理由,宴無回當然要順着臺階下,“是的,他們是隐世的神醫。”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陳建明用他油膩膩的手拍拍宴無回的肩膀。
……
忽然,三人旁邊有鋼琴聲響起,随後是高調而又內斂的小提琴聲。一曲著名的探戈舞曲——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遙)響了起來。充滿熱情的音樂仿佛具有魔力般,瞬間感染了現場每一個人。很快,舞池中有人跳起了舞。
“來吧,和我跳舞吧。”宴無回拉起楚恒的手,轉身将之帶入舞池。耳邊的音樂仿佛似曾相識,楚恒很自然地邁開了腳步。宴無回握着楚恒的手和腰,用他傲視一切的态度開始了征服全場的舞蹈。
周圍有驚豔的目光傳來。
高貴的步伐,欲迎還拒的舞伴。
兩人默契的動作仿佛已經演練過很多次。
左右,前後,旋轉,分離。
忽然,就在音樂即将将到達高-潮前,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宴無回在楚恒驚訝的目光下,伸手拉回了對方,而後側過頭吻住了對方的雙唇。柔軟的嘴唇,急促的呼吸,劇烈的心跳。
“你想起來了,是嗎?”宴無回雙眼柔情地望着對方。
音樂最終迎來了他的高-潮,周圍重新恢複了喧鬧聲。
“你讓時間停止了?”楚恒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的。這是我擁有的能力。”宴無回拉着楚恒離開了舞池,“我想,有些事情我們需要溝通一下。”
“正有此意。”楚恒心中有很多疑慮,或許對方能夠為他解答。
就在兩人剛打算離去時,一個穿着十分時尚的青年向二人走了過來。
“你們好,我是陸維安。”面前的青年停頓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陸清明是我父親。”
“你好。”楚恒禮貌性一笑。
“你們的舞蹈就和你們的人一樣讓我感到驚豔。”陸維安雙眼流露出欣賞的目光。
“少爺,您俱樂部的朋友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一個少年走到陸維安面前催促道。
“知道了,馬上就來。”陸維安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很抱歉,我要去俱樂部了。”陸維安轉過頭立馬換了臉色,“很高興認識你們,下次見。”陸維安說完戀戀不舍地走出了大廳。
就在陸維安走出大廳的時候,楚恒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他一直想要尋找的女人。這是一個美麗而又性感的女人,她有着高瘦纖細的身材,黑色大眼睛,還有最為引人注目的鮮豔紅裙。
“有我在,你眼裏還能看到別人?”宴無回轉過對方的腦袋。
“你。”楚恒無語地望了一眼對方,而後揶揄地吐露出了三個字,“水仙花。”
“你不就喜歡水仙花。”宴無回微微一笑。
就在楚恒想要回擊時,兩人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有看到少爺嗎?”沈安問向剛剛催促陸維安的少年。
“少爺去俱樂部了。”
“哪個俱樂部?”
“暗夜俱樂部。”
“以後叫少爺少去那些烏煙瘴氣的地方。"
“是。”少年唯唯諾諾地答道。
暗夜俱樂部?楚恒和宴無回同時轉過了頭。很顯然,沈安這出對話是說給他兩聽的。
“走吧,先回去。”宴無回拉着楚恒離開了晚會。
窗外,有一輪明月高高升起。
楚恒跟着宴無回回了對方的公寓。兩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迷離的城市夜景。
“先說我們自己的事情吧。”宴無回拉過楚恒,讓對方躺在了自己腿上。十分親昵的姿勢讓楚恒有些不自在。
“我們最初的世界叫永恒之虛。在永恒之虛裏存在着兩個互相倒立的世界。生命之樹所對應的是時間之城,也就是我所在的世界。生命之河對應的是空間之城,也就是你所在的世界。”宴無回握住對方放在胸前的手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我們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我只記得我到了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你。那時的你還很小,按現在的年齡計算應該才十五六歲。”
關于他們相遇後的事情楚恒基本有所了解。
“你知道嗎?剛開始的時候你天天盼着長大,希望和我長得一樣高。”宴無回十分寵溺地望了一眼楚恒。
“我知道,那時候我天天盼着你送花給我。”說道送花,楚恒忽然想起一件事。
“無回,這一世你有送花給我嗎?”看着對方疑惑的表情,楚恒又繼續說道,“我十五歲生日起,每年都有人送花給我。”楚恒停頓了一下,“以你的名義。”
宴無回聽到對方的話,眉毛微微一蹙,而後又立馬舒展開來,“我想應該是夜玄幹的。”
“夜玄?”
“夜玄就是永生之門上出現的那兩個長發男子之一,他們兩個也是永恒之虛的人,與我們同時出現在這個世界。”宴無回解釋道。
“所以,他們知道關于我們的所有事情。”楚恒坐起身,轉頭問向宴無回。
“是的。所以那天永生之門回來後我們睡在一起的事情也是他們幹的。”宴無回伸手抱過對方。想起那天的事情,楚恒莫名地紅了臉。
宴無回将楚恒抱坐在自己身上,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對方泛紅的臉頰。
“你的頭發為什麽變白了?”楚恒垂首望見對方泛着淡淡光澤的銀發長發,疑惑地問道。
“逆行時間的後果。”宴無回輕描淡寫地答道。
“為什麽?”楚恒伸手抓了一縷對方的長發,很奇異的顏色。
“随着時間的推移,我在慢慢老去,為了重新擁有青春,只好回到過去。”宴無回笑着解釋道,“頭發變白無所謂,我最遺憾的就是錯過了你很多年。”
“我沉睡了一段時間,失去了一些記憶。”宴無回繼續說道。
漫長的二十幾年,一個人吃飯,睡覺,一個人守着虛無缥缈的夢,楚恒現在想起來莫名地有些難受。
空曠的客廳裏流淌着靜谧的氣息。
“對了,我想那個買走畫的人說不定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宴無回安撫般撫摸着對方的後背,“現在有越來越多永恒之虛的人落入到這個時空,也許不久後,這個時空會出現混亂。”
“混亂?”楚恒從對方肩膀上擡起頭。
“對于永恒之虛的人來說,他們會懼怕這個時空的死亡與年老。所以像摩西聖主這樣的人将會越來越多。”說到死亡與年老,宴無回的眼神開始變得冰冷,“我有預感,這次的暗夜俱樂部事件和永恒之虛的人有關。”
“沈安誘導我們,想必是我們去查這個俱樂部。”楚恒從對方身上下來,走到了窗邊。
“無論他有何目的,這個俱樂部我們說非去不可了。”
窗外,一陣狂風吹過,将路邊的樹葉吹得東搖西晃。
于此同時,在Z市某處複古而又華麗的房間內,一個美麗性感的女子提着紅色長裙,對高高坐在華麗燙金座椅上的男子行了一個屈膝禮。
“尊敬的親王,我為您帶來了生命之河。”
面容俊美的男人聞言放下了盛滿鮮血的紅酒杯。
“感謝你為我帶來的好消息,莉莉絲。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我不老的容顏,如今需要靠這些新鮮的血液才能維持。”
“是神抛棄了我們。”美麗的女子雙眼惡狠狠地盯着虛空,“如今,我們唯有自我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