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節
把人拉上床;也曾經先躺在床上,趁自己以為他已經睡着而失望的時候突然伸手過來。經驗不多的伊織,只能被他玩弄于掌心。而最後總是發出不堪入耳的呻吟,事後回想才發現自己說了一堆忍不住想扯掉自己頭發的丢臉話。
這一切的一切,就是伊織現在的周末日常生活。
公寓的玄關大門內側,貴船正向伊織進行确認。
「記住了嗎,伊織。莴苣是?」
「葉片卷得松松的,看起來空隙很多。」
「那高麗菜呢?」
「拿起來的感覺很沉重。」
準備送伊織出門買東西的貴船,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相信對方。
那也不能怪他。
不光只是無法區別莴苣和高麗菜而已。伊織不知道鷹之爪是一種辣椒,還會把蚝豉醬買成伍斯特醬。不過每次買錯,貴船都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反而一臉開心地說着「竟然會搞錯這種東西,還真是前所未見呢」。而且就算購物內容有變,貴船仍然可以做出一道道美味料理,這一點讓伊織相當敬佩他。
這麽說來——伊織突然想到,以前雖然會為了幫忙拿東西而和妻子一起出門買菜,卻幾乎不曾「自己挑選」然後購買。自從伊織買錯一次東西之後,妻子就再也沒有拜托他買過東西了。
「……嗯,應該沒問題了吧,路上小心。」
在貴船的目送下,伊織打開了大門。結果手上立刻傳來一股撞擊感,還伴随着咚地一聲。
「痛——!」
聽到男人慘叫的聲音,伊織往門外一看。
「隼人?」
弟弟懷裏抱着安全帽,伸手按着鼻子蹲在地上。
「怎麽了,沒事吧?」
看來是運氣不好,直接被大門撞到了。
「痛死我了……老哥?」
「嗯?」
「那個外國人是誰?」
「外國人……?」!
身穿簡便襯衫的貴船就站在玄關門前。伊織雖然心想着糟糕,但也來不及隐瞞了。
「隼人,別站在這裏,總之先進去吧。」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伊織硬把自己的弟弟拉進房間。
「所以這人到底是誰啦?」
隼人直接伸手指着貴船,一邊發問。
「Hello,it's such a pleasure to meet you.」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貴船故意用完美的英文發音開口打招呼。
「嗚哇,他講話了!」
隼人緊緊抓着伊織的手臂,像是把他當成擋箭牌一樣躲到後面去,而貴船一直凝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我聽不懂英文啊。」
伊織看向貴船。他就像平常一樣,臉上帶着難以掌握的淡淡微笑。
「貴船是混血兒沒錯,不過國籍是日本。」
「……他的英文好得吓人耶。」
貴船開口回答:
「因為我是在美國長大的。除此之外,我還會說西班牙文、法文、德文和中文喔?」
隼人從伊織背後探出頭來。剛剛被大門打中的鼻子還是一片通紅,眼睛緊盯着貴船看。
臉上的表情似乎不太高興。
「那我再問一次好了,他是誰啊?」
「貴船笙一郎。是在我公司出入的翻譯公司員工。」
「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伊織朝着貴船送出求救的眼神。可是他只回望着伊織,完全不打算開口,甚至散發出一種「你打算怎麽回答?」的感覺。
到底該怎麽回答才好?伊織更希望他能教教自己啊。
每個周末都會來家裏做愛,但又不是戀人,也不知道他下次何時會來。這種關系,世人到底是怎麽稱呼的呢?感覺好像有個非常貼切的名稱。
伊織思索了一下,最後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答案是……
「……是朋友。」
就是這個。
「朋友?」
弟弟看向貴船。而貴船這個當事人則是一邊摸着下巴,一邊輕聲說道:
「朋友,是吧。」
然後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佐佐木先生的『朋友』貴船。」
隼人反射性地伸手反握,但随後立刻喊了一聲「呃?」迅速把手抽回來。
「怎麽了?靜電嗎?」
隼人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但另一手卻不斷拉着伊織的襯衫。
「幹嘛?」
伊織被他拉到陽臺附近。随後隼人小聲對着伊織說道:
「老哥,那家夥怪怪的。」
「怪怪的……?」
「他的手異常光滑,而且軟得要命,肯定是個同性戀。」
應該不是同性戀吧。
「貴船是很有女人緣的人喔。」
「那大概就是雙性戀?不管怎麽樣,那家夥一定是盯上老哥了。你不能讓這種人進到家裏來啊。」
「啊……這個嘛……」
看到眼神飄忽不定無法明确回答的哥哥,弟弟像是領悟到某一件事,開始全身發抖。
「難不成、難不成……」
隼人突然靠近過來,聞了聞伊織的脖子。
「幹嘛?會癢耶。」
「跟那家夥的味道一樣。」
「咦?」
伊織看向廚房。貴船可能打算泡茶吧,只見他拿出了茶壺,正在煮水。
「是、是嗎?」
隼人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撐住牆壁。
「我想應該不可能。我想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情。說出這種話,可能會被老哥看不起也說不定,不過……」
說到這裏,隼人擡頭看向伊織,直視着眼睛發問:
「哥哥和那個人做過了嗎?」
「唔……」
「算了,別說!」
自己含糊其辭的回應似乎已經代替了回答。弟弟背後靠着牆壁,避免倒地不起。
「……騙人的吧……騙人……」
隼人陷入混亂是很正常的。連自己當初要接受這份關系,也經過了好一番糾結才成功。
隼人倏地挺身離開牆壁。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大嫂才離家的嗎?在過年的時候被她發現了?」
「不,不是那樣的。我和貴船變成現在這樣是從三月份開始的,跟那件事一點關系也沒有。」
「那你跟大嫂現在怎麽樣了?」
「正在進行離婚調解。」
「老哥覺得不滿嗎?」
「與其說是不滿,應該說是我無法接受她的理由。」
「所以沒有離婚嗎?明明那家夥都已經在這裏了?」
那家夥。明明貴船都已經在這裏了。
「不是的,貴船不是那種對象。」
「伊織。」
站在廚房裏的貴船出聲喊了自己的名字。
「買東西這件事怎麽辦?我去買也行喔。」
「啊、啊!抱歉,我去去就回來。」
佐佐木家認為一定要好好享用食物。不管發生多麽令人生氣的事,食物都是無辜的,必須和樂融融地一邊談笑一邊用餐;可是伊織覺得,這一天的晚餐氣氛簡直就像守靈夜一樣。
默默無言的貴船,弟弟也一樣。隼人的視線偶而會在自己和貴船之間飄來飄去,每一次都讓伊織覺得非常不舒服,坐立難安。
「媽媽的馬鈴薯炖肉真是好吃。」
盡管試着這麽說,但兩人都沒有回應。
不過話又說回來,隼人似乎相當喜歡貴船做的豆腐味噌湯、姜汁燒肉、以及生菜沙拉的家常菜調味,默默地自行添了第二碗飯。看到這一幕,伊織也松了一口氣。
「你真的要住下來嗎?」
伊織向隼人進行确認。
「啊,我先說喔,剛剛老哥去洗澡的時候,我喝了一點啤酒,所以不能騎車了。」
「……那就沒辦法了呢。」
伊織在和室裏鋪了兩床客人用的被褥,而貴船則是睡卧室。只是伊織現在才想到,他其實可以直接回去才對。
「老哥,我問你喔。」
「……嗯?」
聽到有人呼喚,伊織睜開眼睛。夜燈照亮了身旁的棉被,弟弟的身影就躲在裏面。圓滾滾的大眼睛,還有卷翹的頭發。
弟弟輕聲詢問道:
「我把摩托車停在你的停車格裏了,應該不會有事吧?」
「啊,沒關系。反正那邊一直都是空的。」
正月時,自己是開車回去老家的,随後妻子直接把車子開走,再也沒有回來。
隼人沉默了一陣子,不過開口之後的第一句話就直指核心。
「老哥你喜歡那個家夥嗎?」
「這很難說呢……」
「哪有什麽難說的,不就是你自己的心情嗎?」
貴船所做的料理,貴船所處的空間,和貴船一起做愛。自己的确喜歡這些事物。這是事實,而且停不下來。
所以,至少要做到這一點。
「我有小心不讓自己喜歡上他。」
「為什麽?」
「因為那家夥非常受女人歡迎啊。」
「哎,我想也是。看起來雖然很不正經,不過女人就是喜歡這一型的吧。」
「我只是在他找到下一個人之前,用來填補空隙的。」
「喂,老哥!」
弟弟坐了起來。
「有沒有搞錯啊!怎麽會有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