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節
鋪上軟墊，拿出貴船幫忙帶來的毛毯，把自己包了起來。
「那、那個。」
聽到聲音後才發現，岡田正無精打采地站在旁邊。
「你還不回家嗎？」
「那個，因為我有點在意。請問我可不可以也待在這裏？」
「……是嗎。」
因為空調已經停止，樓層開始冷了起來，于是伊織把毛毯的其中一邊打開。
「不介意的話就過來吧。」
岡田有點卻步，不過最後還是過來了。他身上穿着亮色系的西裝，感覺非常适合他：換成自己絕對不會穿這種顏色，而且這顏色也不适合自己。
「那個，剛剛的飯團很好吃。」
「那真是太好了，每次都只有那個會被人稱贊啊。」
「被人稱贊……」
可能是因為累了吧，感覺自己似乎變得比平常饒舌。
「啊。其他料理其實也能完全依照食譜做出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只有飯團會被人稱贊。」
「……」
岡田的身體僵住了。
「那個，剛剛真的很抱歉。」
「嗯？什麽事？」
伊織已經快要睡着了。
「我對佐佐木主任說了很失禮的話……」
「喔。」
伊織笑了起來。
「我說岡田啊，你說你不想成為齒輪什麽的，的确有點帥氣沒錯，可是我覺得想單靠一個人的力量完成一件事情，是非常困難的。」
沒有發出任何光亮的聖誕樹。
「就連這場展示會也是，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這間百貨公司的特設賣場在去年聖誕節購物季的時候獲得好業績，再和遠在德國的玩具公司交涉，和早川展示公司開會讨論，然後再找廣告公司洽談……經過了這些過程，才好不容易完成。齒輪這個說法确實有點負面的感覺，不過我倒是很喜歡把自己當成社會的一份子繼續努力呢。」
「是……」
「岡田将來應該會繼承令尊的公司吧？如果是這樣，到時候你才更需要抱着一大堆齒輪，想辦法讓他們圓滑地轉動呢。」
「那個，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不懂事又不成熟，明明完全幫不上佐佐木主任的忙，只會用嘴巴說……」
沒這回事啊。
「你在說什麽啊？剛剛你不就在那裏攔下了玻璃珠嗎。那是真的幫了大忙啊，你跑得真快。學生時期是有從事什麽運動嗎？」
「啊，是的，有玩過網球。」
「……」
伊織探出身子，握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服确認他左右兩手的手臂粗細。
「原來如此，右手的确比較粗。」
「啊，是的。」
岡田有點緊張，耳朵也紅了起來。
「啊，抱歉。」
突然被一個男人握住手臂，肯定覺得不太舒服吧。如果岡田是女的，說不定已經大叫性騷擾了。不過——
「中間有空隙果然有點冷啊，我可以再靠近一點嗎？」
「好好好、好的！」
岡田以莫名高亢的聲音回答。
「一身汗臭真是不好意思。」
「完全沒這回事！」
距離首發車還有兩小時左右，伊織緩緩陷入了沉眠。
早晨。
伊織在休息室裏，拿熱毛巾擦過身體之後，換上了貴船幫忙帶來的西裝和襯衫。
随着電車首發的時間過去，人們開始聚集在聖誕樹下。早川展示公司、百貨公司的活動負責人、廣告公司、記者、保全公司等。廣告公司的攝影師們開始為了在大型電視牆上投影機關畫面而忙着架設器材。
早川展示公司再次進行完整檢查，拆除鷹架，移走骨牌防倒器，保全人員分站聖誕樹兩旁，開始待機。
店內開始廣播宣告開店的音樂。雖然正式展出是從中午開始，不過人潮卻已經開始在集中了。伊織就在聖誕樹的陰影後，站在設置着監控系統的地點中間看着這一幕，早川和三浦也都站在這裏守護着活動進行。
自己每次都這麽想。
活動的成功與否，關鍵永遠在于到目前——到活動當天——為止，到底下了多少細微的工夫。
嗯，沒問題。
我們做過研究，讨論出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結論。為了特別重要的地方付出許多時間，早川展示公司也完美地完成了他們的工作。
和昨天不同，今天穿着西裝的早川一臉擔心地說道：
「要是可以順利成功就好了。」
「一定會成功的！」
伊織信心滿滿地回答。
十二點整，店內響起了鐘聲。
早川發出信號。從面向排氣井的三樓方向，有一條透明管線直達聖誕樹頂端的星星正下方。一顆銀色的珠子就在裏面滾動。喀答一聲，銀色珠子落在維克的軌道上，然後開始在木制軌道上飛奔。
天使張開了純白的羽翼，胡桃鉗娃娃敲打着下巴，芭蕾舞者咕溜溜地踮着腳尖旋轉，禮物箱接連打開，飛出了各式各樣的聖誕節點心，模拟雪花的棉絮當中蹦出許多雪人。
掉到最底下的銀色珠子撞倒了最前面的骨牌，随後再從聖誕樹周圍的金屬鍵盤上滾了過去。鍵盤演奏着《Jingle Bells》的曲調。在這期間，骨牌倒成了棋盤格市松花紋，最後寫出了「Sants Claus Ising To Town（聖誕老公公快要來了）」的字樣，然後停止。繞着聖誕樹轉了一圈的珠子咚地一聲掉進正前方的小洞裏。在Jingle Bells的旋律尚未完全消失的時候，耳邊開始出現了鈴聲。
「在上面！」
第一個發現的是坐在最前排的小男生。
「看，還有那邊！」
他指的方向是通氣井的最上方。載着聖誕老人的馴鹿雪橇，就在縱橫交錯的鋼琴線上急馳而來。
沙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聖誕老人一邊左彎右拐，一邊接近過來，最後則是在聖誕樹旁邊，觀衆們的正上方停了下來。
聖誕老人和馴鹿都是玩偶，動作都是依照事先寫好的程式做出來的，不過動作非常流暢，每一只馴鹿都做着不同的動作。最前面那只馴鹿，魯道夫的鼻子也有确實加工成紅色。
聖誕老人往下看去。
「聖誕快樂！」
随着這聲祝福，聖誕老人的袋子裏飛出各種色彩缤紛的緞帶；緞帶在空中緩緩飄蕩，有許多人都伸手接住了緞帶。
一直看着這幕光景的聖誕老人心滿意足地笑了。
站在伊織身旁的早川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身穿藍色連身工作服的三浦也用力做出了勝利動作。
「包含了天使、胡桃鉗娃娃和鍵盤樂器的『維克』聖誕節特別組合，目前正在敝店的玩具賣場好評發售中！」
「也有适合初學者的基本組合，請務必過來看看！」
「可以實際組合試用看看，這是我們的簡介！」
百貨公司玩具賣場的職員和伊織的部下們開始到處分發「維克」的簡介。
實品展示活動平安落幕了。
——就算做了這種事，最後也只會變成垃圾掉滿地吧。
記得當初會議上有人這麽說過。
不，不對，那是錯的。
所有人都在無意識當中，為了能夠平安迎來聖誕節季節而開心不已，那是把這份心意重新塑形了啊。
今年，自己身上也發生了很多事。和妻子離婚，和貴船相戀，生氣，逞強，互相擁抱。真的是非常忙碌的一年。
身旁的早川開口說道：
「結束了呢。」
「結束了，骨牌沒有中途卡住真是太好了。」
伊織伸出手來，早川連忙拿出手帕擦了擦，但手中仍然沾滿了汗水，表示他真的非常緊張吧。
「謝謝你，早川先生。」
「我們才要感謝你，這是非常有意義的工作。」
人潮仍然沒有散去。他們紛紛指着聖誕樹聊天，或是用手機拍攝着玩具和木制軌道。岡田被吵着想要簡介的小孩纏住，看到他蹲在地上配合着孩子的視線，再把簡介交出去的時候，伊織露出了微笑。
——吶，岡田。
伊織在心中對着他說話。
——公司這個地方其實還不錯吧。偶而也會打從心底覺得自己能夠在此工作真是太好了吧？
聖誕樹後方，衆人正在進行CM用照片和影片的确認動作。
「可以現場進行确認，這樣真的變得比較輕松了呢。」
廣告公司的攝影師一邊這麽說，一邊播放數支影片給伊織看。
「怎麽樣？我覺得大部分都拍得不錯。」
「嗯，這樣看起來确實沒什麽問題，後續動作就等之後開會再讨論。」
讨論告一段落，衆人開始動手拆除。原本活動之後的清潔并不在自己的工作範圍當中，不過還是想要盡可能地幫上一點忙，連平常一定會表現出不滿态度的岡田都一臉認真地撿着垃圾。
「變得幹淨不少了呢。」
清水點頭。
「是的。因為有很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