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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風聲停,雨落幕

雨聲嘩嘩, 屋檐的水珠滴落窗臺,滴滴嗒嗒不停歇似的,有些吵人。房屋裏,子房頭上纏着布帶,他臉色蒼白幾乎看不見血色, 林墨躺他身邊, 原本昏睡的面容, 似因為被窗外的雨聲所擾, 擰着眉,迷迷糊糊的還沒醒來,卻因為突然想起什麽,而讓林墨大驚, 他驟然睜眼, 一個翻身就看見子房躺在自己身邊。

“哥、哥!大哥!”林墨急得伸手推他。

子房沒有反應, 連一點反應沒有。

林墨心裏焦急,又喊兩聲,眼看子房一點反應沒有, 林墨急得伸手摸他額頭,卻被驚得急忙收回了手。

子房在發燒,還燒得滾燙!

林墨有些慌神, 他急忙下床跑向門邊,可是房門明顯被人從外頭鎖了,根本就打不開,林墨想要試着喊人, 可是又怕引來那劫持他們的賊人而害了自己跟子房,頓時更加不敢出聲,可是子房這個樣子,如此放任更不行,要怎麽辦?

林墨慌亂,他一急,肚子就有些微的疼,疼得讓他忍不住讓手扶了上去,想到之前受到的驚吓,林墨深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四下張望,最後目光定向窗臺。

半開的窗戶,可以讓林墨勉強看到外頭被雨珠打濕的窗臺,林墨伸手摸摸,窗臺上濕漉漉的一片,他暗暗呼了口氣,急忙走到床邊,扯了一塊床幔撕下,就拿着放到窗戶外的窗臺上,沾濕後,急忙将床幔折疊成一塊小帕子的樣子放到子房的額頭,希望以此能為子房退熱。

屋裏安靜,子房昏睡着,林墨給他頭上做了冷敷,想起之前馬車上的跌撞,都是子房給自己擋了,他又忙去拉起子房的衣袖,果真見的他手臂上青青紫紫一塊一塊,這些明顯都是那時候撞的。

林墨看着,頓時眼眶一紅,可再看子房這人事不知,還發着高燒的樣子,林墨又不敢哭了。

子房這樣明顯是在馬車上被撞砸得狠了,他原本就病着,現在又病的更加厲害,林墨此刻不敢想去将窗戶徹底砸開的事,更何況砸開窗戶,以子房現在的樣子,他自己的身體情況也根本就不可能翻出去,萬一窗戶還沒砸開,他反而引來了那些賊人到時候怎麽辦?

越想越多,林墨心跳也越快,別人有能賭的機會,可是他好像沒有,也許他唯一能賭的,就是阿酷跟崔南觀他們能盡快的找到自己跟子房……

想到此,林墨狠狠吸一口氣,強迫着讓自己不要亂想不要哭,他按着子房手上的淤青給他揉按,待得子房頭上的帕子冷卻後,又拿到窗外的窗臺上重新打濕,繼續給子房冷敷,一直如此反複……

雨依舊還在下着。

皇城裏。

那老将軍帶兵沖出,瞬間四周的屋梁房頂,各處階梯樓臺也跟着沖出一排排手持弓箭的士兵,一個個吼叫着直将箭頭對準玄澈等人的方向。

玄澈擡頭一看,整顆心頓時猛然一沉。

護在他身邊的幾位将軍一看這情況,一個個也是面色大驚,他們面面相觑,似乎都預料不到這個結果。

玄澈陰沉着臉,他猛然轉身看向寝宮裏的玄刃,大聲喝令:“拿下玄刃!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幾位将軍跟随玄澈做的、這是大逆不道連珠九族的大罪,此刻聽玄澈這麽一說,似乎這才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幾人互看一眼,竟真的有人起身挑起,反撲向寝宮裏的玄刃。

玄刃絲毫不動,他只眯了眼看着那飛撲進來的人,那人是都尉府的将軍,原本他的職責是與京畿處一起守衛皇城的安全,一個主內,一主外,卻不想此刻竟是他最先沉不住氣朝玄刃動手。

首領太監一看這個情況,急得大喊一聲護駕,一只鐵槍卻從殿門外飛來,直逼那都尉将軍的背心,他似有所覺,身子一轉,猛地避開,鐵槍長驅直入,卻被床榻上的玄刃伸手一把抓住。

“朕許多年沒有親手開過殺戒了啊”玄刃眸光陰狠,話音卻悠悠慵懶。

玄澈只驚了一下,他帶來的人就被老将軍的士兵徹底攻破,身邊頓時陷入一片戰亂,四周的士兵蜂擁而來,一個個像不認識他似的,朝他攻擊。

趙飛站在他的身邊,也被這些士兵攻擊,他擰着眉,揚手一甩,長劍驟然出鞘,那劍鞘像是猛然脫離了劍身似的飛砸出去,然他只才剛舉劍,眼前人影一花,卻是阿酷出現在他眼前。

趙飛神色一呆,他還沒做出反應,阿酷卻是一掌朝他逼來,似想要奪取趙飛手裏的劍,趙飛神色一驚,閃開時結結實實受了阿酷半掌!

再看阿酷,他神色冷然,眉宇緊擰,那眼底黑沉沉的,像是看不見漣漪的深潭一樣,以前時趙飛能看懂幾分,而現在他卻覺得自己完全看不懂阿酷。

阿酷性冷,他從認識阿酷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可是他從沒看過阿酷這樣的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刀一樣,再一想,趙飛似乎明白了,阿酷的眼神是怎麽回事……

他轉身避開,俊朗的臉上帶着飛揚而挑釁的笑:“張子酷,我與你從未認真交過手,今日我們便來實實在在的打一場,你贏了,我告訴你林墨他們在哪,你輸了,不好意思,那就只能讓他們給我陪葬了!”。

“趙!飛!”阿酷神色更顯陰狠,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喊了這兩個字,再出手時,他下手更狠。

趙飛卻是朗聲一笑,他身子一旋,運了輕功引着阿酷飛躍出去。

這兩人全然的發狠,似乎已經忘記了現在是什麽場合,他們飛躍而出,落于寝宮前的廣場上,但凡有些不長眼的想要摻和,都能被他二人立時斃命。

老将軍看着他們兩人,擰了眉沒再理會他們,他只指揮着士兵圍攏玄澈等人下手攻擊。

寝宮裏,懂君妃抱着小皇子,将他整個按倒懷裏,不讓他回頭看向床幔後的事,而他自己卻忍不住微微拉開幾許,看着床幔之後。

床榻上,玄刃握着鐵槍,他忽地一掀被褥,便驟然起身,速度之快,連懂君妃都沒看清楚,就瞧見他與都尉将軍交手一處,不過區區幾個回合,他的鐵槍竟是直接殺穿都尉将軍的心口,将人死死釘到石柱上面。

都尉将軍口吐鮮血,動動唇,卻說不出話,玄刃只撇他一眼,順手撕下帳子直接将他整個蓋住,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以為玄刃此舉,多少是念及了幾分君臣之情,卻只有那首領太監明白,他這粗暴中的溫柔,其實只是不想讓床幔後的懂君妃與小皇子看見。

殺了都尉将軍,玄刃穿着一身玄黃亵衣大步走出寝宮,那威風凜凜的模樣,哪裏有半分病容?玄澈看着瞪大了眼,他這一失神就被一個士兵迎面砍來,劃傷他的側臉,手裏的兵器同時被繳,不給玄澈站好反抗的時間,四五個士兵一起湧上将他壓倒在地,一點掙紮的空間都不給他。

玄刃幹脆走到他的跟前,兩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他:“朕之前便說過,你這孩子,從小到大,都過于急功近利了”。

玄澈眼底布滿血絲,他越掙紮,越是被人死死壓住:“為什麽!為什麽!明明一樣都是你的兒子!為什麽你對他們都能像父子一樣,唯獨只對我冷冷淡淡!甚至不惜與攝政王合謀诳我!!!”。

“為什麽?”玄刃眯眼:“這個話,你應該去問你娘”。

玄澈一怔,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至于他娘,據說在他還在襁褓,他還不懂事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玄刃沒再理他,只是一轉頭,才看見宮道邊上,七爺撐着油傘,匆匆而來,玄刃擰眉:“傷勢未好,便不要随意走動,不過區區小事,朕自己便能處理”。

玄澈此時一聽這話,再看那人,雖然是一臉驚愕,卻在玄刃走出寝宮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自己是被他們給下套了,頓時他猙獰着牙根死死咬着,忍了一會,卻是低低而又無力的笑了起來,那笑聲與雨聲混合一起,竟讓人聽不太真切。

七爺并未理會玄澈,他只看向玄刃苦笑一聲:“我再不來,便真要出事了”。

玄刃挑眉。

七爺沒再理他,只扭頭一看,找了半響才在前頭的屋檐上,看着渾身濕透正殊死相博的兩人。眼見他們出手狠辣全不留情,七爺心中一淩,急忙上前大喊:“阿酷!快住手!趙飛是我的人!”。

這一聲,阿酷沒有聽見,但與那些正在拼死頑抗的幾位人卻聽見了,他們神色驚愕,一臉的難以置信,不過這須臾,竟是一個個全都被人拿下,玄澈也震驚異常,他想扭頭看向趙飛卻都無法做到。

雨勢依舊不小,雨聲嘩啦啦,遠處的悶雷已經不如之前那麽震耳,阿酷面色陰寒的看着趙飛,趙飛卻依舊一臉飛揚的笑意,似乎并未将阿酷對自己的陰狠放在心上,他手持着長劍,身若游龍,與阿酷如此揪鬥竟是誰都逃不得好,阿酷身上吃了他幾劍的皮肉傷,他也受了阿酷幾掌,兩人有些持平半斤八兩。

眼看逼不出趙飛說出林墨與子房的下落,阿酷心裏愈發陰狠,他手裏的□□揮動,竟是招招都逼中趙飛要害。

子房是癡傻的,出事時他還病着,林墨是雙身子,他又是個身體單薄的,只怕小小的一個皮肉苦也能要了他們兩人的命,阿酷如何不急。

“趙飛!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殺了你!!!”阿酷急得怒吼。

趙飛一劍揮動,争地一聲當下他的□□:“有本事能贏了我再說!”。

所以趙飛如何也不肯說。

阿酷怒急,他大吼一聲,驟然飛起的身體,快的連趙飛都愣了一下,雨幕中黑色一閃,再停下時,卻已經貼近趙飛眼前,而這一次……趙飛沒有躲開。

七爺此刻連傘都撐不住,他急忙往前跑了幾步,正要再喊卻顯然也被驚了。

阿酷貼在趙飛的身前,而他的□□卻……已經穿透了趙飛的腰腹。

趙飛垂頭一看,又笑了:“我都還不知道你……居然還藏有這一手……”他話音虛弱。

阿酷喉頭滾動,似有話,此刻卻問不出來了。

七爺震驚過後,又急忙喊:“阿酷!!!趙飛是我的人!他是我安插過去的人!”所以趙飛跟阿酷是怎麽會鬥成這樣的?七爺不懂,這根本就不在他當初的預料裏面。

這一次,四周沒有了厮殺聲,沒有兵器的聲音,阿酷總算是聽到了,可是……他也呆了。

“你……”他眼珠轉動看着趙飛,卻不知當如何說。

趙飛呼吸急促,他剛開口,嘴角就有些血跡流出,趙飛掩嘴咳嗽一聲,拇指順手拭去血跡:“你……是真的喜歡那小啞巴了……”。

“趙飛!!!”。

趙飛站不住了,他險些從屋頂跌落。

阿酷驚得急忙伸手将他抱住:“趙飛!趙飛!!!”為什麽這個時候還要任性!為什麽不表明身份說你是七爺的人!為什麽非要拿林墨跟子房來逼自己徹底翻臉!

質問很多,責備很多,可是阿酷此刻卻都問不出來。

趙飛被他抱着,他一直眼角彎彎,臉有笑意,可是嘴角的血卻越流越多,傷口處的血跡被雨水染頭,沿着屋檐流淌而下。

“阿酷……阿酷”他死死抓着阿酷的手,像是用盡力氣一樣:“我不喜歡林墨……因為、我第一眼見到他時……就知道他喜歡你……我告訴林叔他們林墨的下落,只是想讓他離開你,但……但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會……跟他成親……”。

“趙飛別說了,別說話!我帶你去找雅娘!我帶你去找她!”阿酷将趙飛打橫抱起,起身就想要走。

“阿酷……阿酷……”趙飛聲音弱弱的喊:“來不及,你……聽我說完……”他努力睜大雙眼,想要看清楚阿酷的樣子:“我上次……那麽丢臉的離開……這次怎麽也算搬回一局,扯平了……我……我趙飛……喜歡一個人……便是一輩子,我的這輩子結束了,你卻要惦記我一輩子……所以最後……其實還是我贏了”。

拿命來賭的贏局,值不值?

對于許多人來說,這是傻,可是趙飛卻覺得值。

阿酷聽着,他眼眶熱着,将趙飛緊緊抱住:“我喜歡過你……”他聲音啞啞的:“很久以前就喜歡過……是第一個喜歡的人……”

趙飛聽着,弱弱的說了一聲:“真好……”但可惜……自己沒有抓住機會,因小失大了:“阿酷……”趙飛哽咽……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哭。

“我真的……好……好喜歡你啊……”

但是……

“別忘記我……”。

作者有話要說: 趙飛:(怒)這特麽的根本就是不我當初拿到的劇本!摔!我軍人的男兒本色呢!

某:後媽抽掉了,臨時改了劇本。

趙飛:(╯‵□′)╯(┷━━━┷

某:……QAQ你消消火啊。

趙飛:我要去找他拼命。

某:你已經死了QAQ

趙飛:滾~!!!!!

{某風:我虐酸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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