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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風雨将至

進入秋高氣爽的時節,孟凡終于打完了所在級別的積分賽,順利晉級SZ區的決賽圈。SZ賽區決賽開始之前,孟凡要提前一周去英豪參加特訓。這中間有三周左右的空檔,孟凡終于能好好休息一陣了。

這日,手藝人工作室的兩位老板歷時半年,終于交付了一個大訂單,付語蘅和溫若敏都松了一口氣,默契地決定放幾天假。付語蘅打了電話給孟凡,得知她一整天都要待在辛格,于是心情大好地去買菜,想着給她送飯來着。

拎着食盒悄悄走到孟凡辦公室門口,擡手敲門之時,卻聽到裏面有說話的聲音。

“我知道你舍不得她。可是SZ離N城又不遠,來回一趟不難呢。”是老虎的聲音。付語蘅頓了一下,心想着興許她倆在開會,自己還是到會議室等等吧。可是貌似老虎剛才那句話是跟自己有關麽?思慮及此,付語蘅腳下竟挪不開步子,只得側了身靠在牆邊。

“當初你爹媽讓你去S市發展你不也沒去麽?不也是因為猴子麽。”

“是,我承認我當時是因為猴子才沒去的S市,就是放在現在我也不會去。但你倆不一樣呀,你倆又不像我和猴子,整天黏糊糊地一天不見面就心煩。你家付小姐雖然平時悶悶的,但人心胸多寬廣?多少人欺負上頭來,你見過付小姐有過什麽怨言麽?你們這大半年來分開的時間也不少了,回來不照樣撒狗糧秀恩愛。館裏的妹紙都跟我投訴好幾回了,說看着紮眼,要我給發對象!照我說,就算你去SZ發展,她也不會攔着你的,反而會支持你。到時候你倆時不時來個小別勝新婚,相聚的日子指不定又幹柴烈火感情更深呢。”

“什麽爛理由。唉,如果我要去SZ發展,她多半是會支持我的。可是……可是沒有她在身邊,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做什麽事都提不起勁。你們老說我理性,但這件事我理性不來。一想到和她常常要分隔兩地,我就有點心慌。以前她在外面不管受了什麽委屈,回到家總是沉默。她個性雖然要強,但遇事總是很寬容,到頭來反而悶得自己不開心。我在的時候,起碼我還能陪陪她,讓她安心。我要是不在這兒了,她怎麽辦?我倆雖然不像你和猴子這麽黏糊,但是每天也會惦記着對方的,我能感受她在乎我的心情。要不然那天她也不會動手扇元易珊倆耳光,還跟她打架了。若不是我及時趕回來,還不知道她會傷成什麽樣子。每次想起這事,我都心有餘悸,恨不得把她藏起來,不讓人傷她。”

“惹,看來你這次是真的陷在付小姐的坑裏了。”

“你才是坑!不過你倒是說對了,我早陷進去了,腦袋都沒頂了,挖不出來了。”

“哈哈哈哈……”兩人的笑聲從辦公室裏傳出來,付語蘅的思緒卻停在“去SZ發展”這一句上。孟凡,終于要去SZ發展了麽?也是,她那麽優秀的人,又怎能窩在N城這種小地方呢。何況她原本就在SZ工作多年,那個城市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吧……她應該去的,N城太小,承載不了她的光芒四射。如果,她要去SZ的話,我會支持她的吧。可是孟凡還在猶豫呢,是因為擔心我嗎?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我以前處事太過随意,讓她擔心了。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因為我而放棄大好機會才是。可是,為什麽心裏會堵得慌?

付語蘅腦子裏亂成麻花,下意識地走出辛格。一臉茫然地出了門才發覺,飯盒還拎在手裏。

這個秋季,手藝人工作室忽然名聲鵲起了。起因就在于上個月交付的那筆大訂單。那是今年過年後,江月晨給介紹的。N城是某個東南亞會議的永久舉辦地,每年秋季都會在開幕式上給各國代表贈送禮品。江月晨的表姐在外事辦工作,今年外事禮品的采購剛好落在她的頭上。外事禮品的挑選是十分嚴格的,不能太燒錢,也不能太普通。既要有藝術氣息,也要有商業價值,還不能炒舊飯。這可愁壞了表姐。江月晨也就那麽随口一提,誰知表姐的領導和溫若敏付語蘅談完禮品的需求之後,竟然拍板跟她們簽約了!

手藝人工作室确實沒有讓人失望,一套十一塊木刻版畫繪制得色彩斑斓又不失莊重。版畫所用的木板是常見的黑檀,溫若敏把十一個國家的國花元素融入到版畫中,畫面主體部分是N城著名的風土畫,以付語蘅擅長的線刻手法來呈現。顏料是付語蘅自己研磨調制的,以填色的形式附着在刻出來的痕跡裏。這種繪制手法讓領導們眼前一亮,結款程序都走得飛快。

名氣大了,受到的邀約也就多了。年底的東南亞藝術大賽也向手藝人工作室發出了征稿邀請。這項殊榮以往只會發給各種藝術協會的成員以及成名的藝術家,今年卻破天荒地發給了手藝人這樣的商業工作室。付語蘅知道這是個機會,一旦在這個頂着東南亞頭銜的平臺上露了臉,就意味着手藝人工作室将會踏上一個更高的臺階。

蔣洛雲在完成第四十三件木雕的時候,終于得到了付語蘅的肯定。這讓她開心不已,當晚就打了電話給秦湘芸,約她出來慶祝。秦湘芸在開學之後就沒回X市了,一直在N城實習。緣分是很奇妙的東西,兩人自七月的雕刻展相遇起,漸漸就發展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了。兩人常常在工作之餘一起吐槽無良導師和坑爹的徒弟,又聚在一起交流雕刻技巧,分享各自的收獲。蔣洛雲也因着有秦湘芸這樣科班出身的朋友,進步才會突飛猛進。

付語蘅把東南亞藝術大賽的邀請函塞在蔣洛雲手裏,讓她試着創作一個作品,到時候以工作室的名義一起提交給組委會。蔣洛雲拿着那份邀請函,笑得像個傻子。

“怎麽了?笑得那麽難看,你要是不想參加就別參加了,沒關系的。”

“不不不,我要參加的!哎,我只是不敢相信!師父,你剛說的都是真的?我也可以以工作室的名義提交作品?我不是做夢吧?我,我才學了半年!”

“呵呵,傻孩子,我沒跟你開玩笑,既然你也是工作室的一員,這麽好的機會又怎會不讓你參與。再說了,雖然你只學了半年雕刻,但是以你現在的水平,一點不比雕刻系玩了三年的科班生差,你怕什麽呢。”

“這這這……哎,我不是在做夢吧!師父說我的水平不差呢。溫姐姐,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夢游!”

“嗯哼?”

“哎喲!好疼啊!”

“現在知道你是不是在夢游了?”

“知道了知道了!”

“那還不去工作!”

“哦,好!馬上!”蔣洛雲一整天都亢奮無比,活像打了雞血。

“篤篤篤~”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停在落地窗前的桌子旁。

“周芹,我們早就玩完了,你還找我做什麽!”馮青桑一屁股坐在周芹對面,面露不悅地大有朝她開噴的架勢。

“火氣這麽大幹什麽,吶,給你點的冰摩卡,消消火。”周芹一臉妖豔,并不生氣。

“哈,消火!你讓我怎麽消火?當年要不是你慫恿我去搶付語蘅的風頭,我今天至于到這種地步嗎?你還有臉讓我消火!”

“喲喲喲,分手就翻臉了?我可不像你那麽絕情。這不給你帶消息來了。“

“哼,你能那麽好心?不會又讓我當炮灰吧?”

“這話說的。我是為你不值。你當初多有才華的一個人,這麽多年一直被付語蘅壓在下面,就算當年她傷了手,這幾年你也一直起不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這還用問嗎?從你向她拜師那天起,你就被貼上付語蘅徒弟的标簽了。你一日不贏她,就永遠不會有出頭之日。你看付語蘅這次又要冒頭了,如果她順利長了臉,以後你就更難出頭了。”

“哼,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讓我再去捅她麽?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非要把她拉下來?她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呵呵,她得罪我?她不是得罪我了,她也得罪你了。”

“什麽意思?”

“唉,你還真是傻。你也不想想,這些年,我也好,你也好,在N城美術界也算小有所成了吧?為什麽我們一直出不了頭?還不是她背後的付家擋着麽?”

“你就扯吧,她不是跟付家早鬧翻了嗎?付家要是罩着她,三年前我們都玩完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付家之所以沒有明着幫她,是因為她同性戀的身份。其實她和付家的老頭本就沒有深仇大恨。明面上付家是沒怎麽幫她,但是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們一起遞交進協會的申請這件事嗎?後來我查了一下,你的事就是付希文捅出來的。至于我,好不容易進去了又被踢出來,你以為是誰整我?還不是付國豪和老爺子做的!如今付語蘅又有翻身的苗頭了,她要是出了風頭,還能放過你嗎?”周芹看馮青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角勾起一抹陰狠,“青桑,你的才華是有目共睹的。當年付語蘅一直藏着你不讓你露面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一定要出來,要站在比她更高的地方。雖然最後沒有徹底扳倒她,可是她不也沉寂了幾年嗎?若是沒有這幾年,你能這麽快出頭嗎?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的手機號沒換,想好了随時打給我。”周芹的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把馮青桑的腦子炸得隆隆作響。

“姐,我昨天在協會外的咖啡廳看到馮青桑和周芹了。聽說東南亞藝術大賽給你們工作室發了邀請函,周芹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傍上了書畫協會那邊的工作室,據說也準備提交作品。這次她找上馮青桑準沒好事。姐,你要留心些,別又被她們背後飛刀子了。”下午接到付希文的電話,付語蘅立刻跟溫若敏說了她的擔憂。溫若敏倒顯得雲淡風輕很多,“這倆女人怎麽就不能放過你呢?三年前整你一次還不夠,現在看你又開始風光了,還想着踩着你往上爬?哼!她們也太不自量力了。當本小姐是吃素的嗎!”

“話不是這麽說,周芹這個人本來就心思多,馮青桑雖然在雕刻上很有天賦,但是算計人這種事,她不及周芹。這兩個月我們還是多注意些吧。尤其是你,這次你可是遞交了入會申請的,先不說她們會不會因為我而遷怒你,單就我叔叔那關,你夠嗆能過。”

溫若敏聳聳肩,“過不了就過不了呗。要不是你叫我去,我才懶得進什麽狗屁協會。都是一些土到掉渣的老學究,一點都不會與時俱進。你叔叔我老師以前還說我改行畫版畫是不思進取呢。結果呢?老娘的版畫都畫到國禮上去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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