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踏屍前行
陳小鳳并沒有拔出玄劍,玄劍太重了,她此刻用得還不是那麽的順手。她劈手奪過了大槐子手上的單刀,指了指不遠處的關牆,那裏還散落着幾把來不及收起來的兵刃。随手揮動了兩下,還真是這單刀使得順手多了,毫不費力。
大槐子苦着臉,自己繞過了一衆将士,伸手撿了一柄單刀帶上,轉身又回到陳小鳳的身邊了。他的職責就是保護陳小鳳的安全,自然不敢遠離了。
“要不要換回來?”
“不用了!”
“還是換吧!這是你的刀。”
陳小鳳說換,大槐子只能換了,這把刀,可是陪伴了他很長時間了。
“你敢瞪我?”
“嘿嘿!不敢!”
陳小鳳就是看大槐子有些緊張了,故意和他開開玩笑,一向膽子大的大槐子,竟然也有怕的時候。她也發覺,自己的手心也有了汗了。
“別怕,不也一樣是一個腦袋,兩個胳膊嗎?”
“怕?誰怕了?”大槐子當然不能認輸了,“我是擔心這北胡兵不夠多,人頭放不滿這關牆。”
“好了,告訴你一件事,我也怕。”
沸騰的熱血,一旦冷卻了下來,人就跟着平靜了許多,第一次站在關牆上,看着密密麻麻的北胡兵,誰又會不害怕呢?那應該不叫害怕,而是突然間面對着如此之多的敵人,從內心深處升起的那一絲不知所措。
神只在傳說中,這樣的反應,才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陳小鳳突然想到,要是那家夥就站在自己的身邊,他到底會不會雙腳發抖,站都站不住呢?
陳啓打了個哈湫,在溫暖的被窩裏打哈湫,實在是太過奇怪了。才睡了沒多久,既然被莫名其妙的哈湫吵醒了,那就幹脆起來好了。這裏離祁山可遠着呢,快馬疾馳,也要将近兩天的時間,外面陽光正好,正是趕路的好時候。
嘈雜的嘶喊聲,震耳欲聾,雲梯車開始加快,向着關牆沖來,弓箭兵已經停下了腳步,張開了手中的長弓。
陳小鳳看見所有的将士,齊刷刷的靠在了關牆的牆垛下,人蹲了下去,将盾牌高舉着頂在頭頂上。她拉了一下還在發呆的大槐子,大槐子趕緊跟着蹲下,學着別人把盾牌頂在了頭頂上。
密集的箭雨,如飛而至,身後傳來無數利箭射在關牆上的聲音。也有的已經落在了頭頂的盾牌上,發出篤篤噗噗的聲音來。強勁的利箭,讓陳小鳳頭頂的盾牌一歪,她趕緊伸手扶了一下,總算是把盾牌扶正了。
她甚至已經聽到雲梯車撞在關牆上的聲音了,關牆外北胡人的嘶喊聲,如在耳邊。她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如同這世間的一粒塵埃。
利箭的聲音,突然間停住了。原本蹲着的祁山将士,在這一刻,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嚯!”
雄壯的高喊聲中,兵刃的撞擊聲,喝罵聲,慘叫聲,已經混雜在了一起。陳小鳳站起來時,甚至看到了鮮血在飛濺,血色已經讓她忘卻了那一絲不知所措了,因為身邊的每一個人人,都正在奮力的拼殺着。
她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手起刀落,一只腳已經踏上了牆垛的北胡兵甚至還來不及舉起手中的兵刃阻擋一下,就發現自己已經沒了半只腳掌。他慘叫着翻身滾落關牆,聲音越去越遠。
陳小鳳已經敏銳的看清楚了,這些披着各種盔甲的北胡兵,致命的地方,就是那些無法用盔甲遮擋住的地方。她擅長的是用劍,單刀在她的手中,使得像是一把長劍,刀尖閃着寒光,專挑那些北胡兵的腳筋和手筋。
這是江湖中最為陰毒的手法,對對手使出這樣的招數,難免是會遭人唾棄的。只是對面是北胡人,陳小鳳根本不用考慮這些,也沒有人會對她橫加指責。
身邊的不少将士,甚至都已經放慢了手上的速度了,驚訝的看着陳小鳳将一把單刀,舞動得像是穿花蝴蝶般,每一次的出手,卻都會帶來一聲慘叫。有幾個北胡兵直接癱倒在了雲梯上,背後卻是依然洶湧而來的人群,那被人踩在身上的疼痛,難以言表。
撕心裂肺的疼痛,撕心裂肺的喊聲,直到再也無法喊出什麽來。屍體也越堆越多,擠滿了雲梯的出口,終于讓後續的北胡兵,想要通過都感覺到困難了。陳小鳳看見北胡兵在搬屍體,搬那些幫自己擋住刀槍的屍體,從雲梯上往下扔。
這還是他們的兄弟嗎?
叮的一聲,伴随着大槐子焦急的喊聲,“大當家,小心。”
他着急得連大當家都喊了出來,陳小鳳也總算反應了過來,是大槐子幫她擋住了一支射來的利箭。她擡頭時,雲梯上有一員敵将,一身光亮的盔甲,頭盔上還插着一根羽毛,正彎弓搭箭,準備向自己射出第二箭。
這是第一個踏上雲梯的敵将,頭盔上的羽毛,讓他是那麽的顯眼。陳小鳳卻是怒了,她扔掉了手上的彎刀,順手就拔出了背上的玄劍。
叮的一聲,她将射過來的箭擋掉,帶着玄劍,直接就沖上了牆垛,在一片驚呼聲中,踏在北胡兵的屍身上,上了雲梯。
她就像是渾身帶血的女修羅一般,站在北胡兵屍體上的那一刻,那頭帶鳥羽的北胡将軍,也是吓了一跳,但馬上伸手拔開了面前的北胡兵,嘴裏不知道胡咧咧着什麽。擋着他路的北胡兵,已經開始朝着兩邊退去,讓開了一條道來。
陳小鳳冷冽的目光,落在了對手的身上,她拖着手中的玄劍,開始一步步的踩着腳下的屍身,向着對方走去。那北胡将軍,也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兵刃,一把帶着無數利齒的狼牙棒。
“啊······”
高喊聲中,腳下的屍體,擋不住輕盈一躍的北胡将軍,雙手緊握着狼牙棒,狠狠的砸落了下來。
陳小鳳腳尖一點,也跟着躍了起來,卻是比那北胡将軍要更高一些。還未到最高點的時候,她右手已經帶着玄劍揚了起來,左手緊跟着握住了劍柄,狠狠的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