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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鹽都縣

一碗熱姜湯下肚,寒濕盡去,渾身都暖洋洋的,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這些每日裏操練的将士們,邁開他們本有些沉重了的雙腿,開始慢慢的跑動了起來,也只有軍人,才有這股勁頭,讓他們可以堅持住這麽長時間的急行軍。

慢跑前進,停下來稍事休息,順便吃點幹糧,喝口熱湯,這就是急行軍的現狀。火頭軍,反而是最為輕松的,因為陳啓給他們配了幾輛馬車,拉着不少東西,但好歹,他們可以坐在馬車上,可以預先趕到前路去,為将士們燒好一口熱湯。

陳啓也喝了一碗,這姜湯,就像是靈丹妙藥一般,讓他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大軍在前路,形成了一條長龍,蜿蜒而去,看不到頭。

“侯爺,還是您有遠見啊!這姜湯,不止是驅寒,還能蹿勁,喝下去,身子熱乎乎的,跑起來渾身是勁啊!”

“尚将軍要是喜歡,多喝兩碗。”

“不行,不行!喝一碗還好,喝多了,受不了這味道,我怕會被辣死。”

“這世上還有你尚将軍怕的東西?”陳啓表示懷疑,這家夥可經常怼自己的,自己還擔心李颌派他來給自己做副手,會不會整天跟自己對着幹呢!

“有啊!侯爺就是。”

“什麽就是?”

“尚某就怕侯爺您啊!”

“怕!這是開玩笑吧?喝酒喝不過你,吃肉也不如你吃得多。你怕?”

“別扯這個!”尚弘毅嘿嘿笑,“侯爺您可是龍城有名的‘笑面人屠’,尚某怕着呢!”

“呃······”

“不說這個了!尚某最怕的,還不是這個,而是侯爺您這妖孽,明明沒有帶過兵,怎麽還知道将士們要慢步奔跑,保持體力,還知道要帶這些火頭軍過來呢?”

陳啓一愣,感情這家夥是來懷疑自己,質問自己的,“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家裏可是有老師的。”

“老師?”

“對呀!就是本候的夫人,大晉的上将軍,陳小鳳。”

“哦!”

“本候臨出門前,我家夫人可是千叮咛,萬囑咐,深怕本候會堕了她的威風。”

“哈哈哈!”尚弘毅大笑三聲,“難怪有人說侯爺怕老婆,果然是真的。尊夫人可有教你要帶這麽多的姜啊?”

“怕老婆,金銀稠。有什麽不好的?你不知道本候是有名的廚子嗎?廚子不帶姜,總不能帶個夜壺吧?”

“噗!”

尚弘毅剛剛喝下最後一口姜湯,聽到夜壺二字,直接就噴了。

“侯爺,我這喝姜湯呢,您能不提那東西嗎?惡心!”

“惡心是吧?”陳啓大笑,“就是要惡心死你。虎子,我們走,別理他!”

“诶!”

韓虎趕緊将馬牽了過來。

“侯爺,你別跑啊!”

“滾回去看着你的辎重去!”

陳啓罵着,轉身就上了馬,策馬而去。尚弘毅苦着臉看着遠去的陳啓,這清河候,是喝酒喝不過自己,打擊報複呢!自己明明是他的副手,還分配自己來看着這十幾輛馬車。他當然也知道這十幾輛馬車的重要性了,這上面都是火藥,是他親自帶人去造火局裝的。

越是和陳啓相處,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子了,也越來越敬佩這個小子。一個捅了那麽大的馬蜂窩,此刻卻還能安然無恙的在這裏說說笑笑,帶着大軍行軍的十幾歲的少年,又怎麽會不讓人佩服呢?

當皇帝告訴他,讓他來當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行軍經驗,甚至連軍人都還算不上是的清河候的副将時,他只是稍微的錯愕了一下,馬上就答應了。只是當李颌又說,清河候此去,并不是運兵而已,而是要去當大清河東岸的主帥,抵擋譚張大軍時,他呆住了,而且是很久。

當李颌警告他,不許擅自做主,必須一切都聽清河候的命令時,他更是驚詫,真不知道皇帝這是不是被清河候給下了什麽藥了,怎麽就這麽信任他呢?這可是軍國大事,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在玩過家家呢!

李颌讓他帶兵去造火局裝火藥,讓他開始有一些明白了,但也就是一些而已。畢竟他也不是不知道這位清河候,用火藥包,炸退了來勢洶洶的北胡大軍,解了祁山之困。

當看到四萬大軍在清河候的指揮下,井然有序,當火頭軍坐着馬車,趕到大軍的前頭,給每一位将士送上熱湯,送上姜湯時,他對清河候更佩服了一些,開始有些松動自己的想法了,也許這個家夥,真的有可能會讓自己更刮目相看的。

休息的時間,只有一刻鐘,夜幕下,燃起了火龍,吃着幹糧,配着熱湯,在這天寒地凍中,卻也感覺不到寒冷。火龍緩緩而動,帶動着每個人的腳步,向着汲州城奔跑着。

天終于亮了,高聳的興梁山,在陪着他們前行,在興梁山下蜿蜒奔騰的汲水,已經可以見到有浮冰順流而下了。這是汲水從高高的興梁山上帶下來的,那裏已經開始封凍了,很快,汲水的下游,也會開始封凍,暫時看不見那奔騰不息的流水了。

這就是汲水嗎?滾滾而去,永不疲倦,滋潤這這片大地,還有汲水兩岸的人家。

陳啓靜靜的看着汲水流過自己的腳下,一塊塊浮冰都在告訴着他,這汲水封凍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留給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這寬闊的汲水,卻也在告訴他,越是到下游,就越是寬闊,他甚至看到了冰封的水面了,那是一條白色的綢緞,就在這大地上。

他也看到了巍峨的清風山了,清風山裏,有他的家鄉。陳家坳、清風寨,兒時的私塾,還有滋潤兩岸的小清河,流過那裏。當然了,還有他那破舊而又溫暖的小家。

大軍繼續前行,興梁山和清風山,兩邊相望着,越來越是靠近,陳啓相信,也許許多許多年前,它們是連在一起的。

一輛牛車就停在路邊,靜靜的等着大軍先行經過,那牛車上,擺滿了一層層的陶罐,用繩子緊緊的綁在了一起。

陳啓擡頭,遠處縣城的城門上,寫字兩個大字:鹽都!

這裏,是鹽都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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