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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老杜

緊了緊衣領,陳啓就出了帳篷,這比昨天早上可是要冷得多了,這一天的北風,沒有白刮,昨夜也呼呼了一夜,現在似乎好些了。

“侯爺,這麽冷,幹脆別出去了。”

“我們又不是來這裏游玩的!”陳啓搖了搖頭,“天氣轉冷得這麽厲害,我擔心會出事。”

“出事?”韓虎一頭的霧水,“會出什麽事?”

“去河堤上看看就知道了!”

“要不要把大東和尚将軍也叫起來。”

“不用了!”這兩個家夥,昨夜陸柄為大家接風洗塵,都喝多了,這個時候,還是鼾聲如雷。

軍營離河堤并不遠,偶爾還是會有一陣冷風吹過,讓人忍不住要把身子縮緊了一點。韓虎看得出來,自家的侯爺,心情似乎不大好,一直都是眉頭緊鎖的,卻也不知道在擔心什麽,但顯然和這天氣有關了。

沒有太陽,天空陰沉沉的,踏上了河堤,陳啓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東西,河面上,到處都是浮冰。這麽多的浮冰,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大清河的上游,已經開始封凍了,而且封凍的速度,絕不會慢,距離這裏,也不會遠。

“侯爺!”

遠遠的有人喊他,陳啓轉頭,只見到河堤上無數的将士,一大早的,就在忙碌着。仔細再一看,才看到河堤下,一個人正大步走來,正是陸柄。

“陸将軍,這麽早?”

“侯爺不也是這麽早嗎?”陸柄笑着,伸手在河堤的石縫裏借力,兩下就上了河堤了,“侯爺臉色有些不好!”

“是啊!”陳啓并沒打算否認,“怎麽好得了呢!”

“是為了這些浮冰?”

陳啓有些詫異,好奇的看了陸柄一眼,“陸将軍怎麽知道的?”

“末将早起,也就是為了這事來的。侯爺您先等等!”陸柄轉頭,向着河堤下,他方才過來的方向喊着:“老杜,老杜,你過來一下!”

“诶!”一個就蹲在河邊的老者擡起頭來,答應了一聲,起身走了過來。他一身布衣,年紀不小,須發皆白,看着最少也是六十往上了,腳步走在河水拍打的岸邊,卻極為的矯健,一看那膚色,平時就沒少在太陽底下呆着。

“将軍?”

“來,老杜,我拉你上來!”

“虎子,下去幫忙一下!”

“不用了!老朽可以!”

陳啓看着那老杜,竟然也學着陸柄,将手放在了石縫中,腳踩着一些凸出的地方,等到快到了,才把手伸給了陸柄,将他拉了上來,不由得也是有些詫異。

陸柄只是笑笑,“這位是杜林,以前汲州廂軍的老書辦。”

老書辦?陳啓知道,平時廂軍也是有訓練的,不分職務,都是如此。這也就難怪這位老書辦身手還不錯了。

“老杜離開廂軍很久了,平日裏喜歡自己種田種菜。老杜,這位是清河候爺!”

“侯爺?”杜林顯得有些慌亂,直接就往下跪了,“草民見過侯爺!”

兩人就是面對面,陳啓慌忙将杜林給扶住了,他并不喜歡這套,“老杜是嗎?不要多禮!”

這一年多,他多少總算是練過的,杜林被扶着,發現自己已經跪不下去了,只好站着了,“謝侯爺!”

陸柄顯然也看出來杜林有些拘謹了,“老杜,侯爺沒什麽架子,你別緊張。”

“是啊!老杜,你是不是聽說過本候殺人不眨眼的事情了?大概還知道本候被人稱為‘笑面人屠’吧?”

“啊······”

杜林沒有說是,但他緊張的表情,已經在告訴陳啓,他一定是知道的,陳啓不由得笑了起來,“本候倒是真的殺過人。不過,這些有幸死在本候手上的,都是攻打祁山邊關的北胡人。你看陸将軍,他對本候,就一點都不怕。”

“是,是!”

陸柄确實一直都是面帶微笑的,這一點自然誰都看得出來,杜林也稍稍好了一些。

“陸将軍,你帶老杜來見本候,想必是有什麽話要說吧!”

“對!想必侯爺方才也看見老杜蹲在河邊了?”

“是的!”

“老杜,侯爺是這次汲州守軍的主帥,你和侯爺說說,剛才蹲在河邊,是在做什麽。”

“是,将軍!草民方才在用手試水。”

“試水?”

“就是把手伸到河裏面去,看看河水有多冷。”

“哦!”陳啓有些明白了,“你和陸将軍,是想要算一算這裏什麽時候開始封凍吧?”

“對!”杜林明顯很是驚訝,這還是一個看着也就十幾歲的少年嗎?自己只是說了試水,他就知道自己要幹什麽了?

“說說!”陳啓最為關心的,當然也是這個了。

“如果草民沒有算錯,兩天之後,這裏的河面就會開始冰封了。”

“兩天?”陳啓皺眉,“時間太短了!什麽時候可以過馬?”

“這就要看天氣了。天氣要還是這樣,最晚七天就可以過馬了。”

“最快呢?”

“五天!”

“這麽快?”

“草民在這河邊生活了一輩子了,每年這大清河封凍的時候,草民都有記錄,廂軍興修水利,渡口停渡,都是要用到的。”

“對!”陸柄在點頭,“就是因為老杜熟悉這些,前幾日,末将才将他從家裏找來的。”

陳啓點了點頭,知道老杜并不會說謊,也沒必要說謊,他最擔心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一旦冰層夠厚了,譚張随時可能過河的,“老杜,這天氣有沒有可能再轉暖?”

杜林搖頭,“不大可能了!這是入冬後最大的寒潮,往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開始出現的。這可不比那些只是刮刮風的寒潮,看這天氣,今天明天,應該會下雪了。往年,這麽大的寒潮,最少也要半個月才會轉暖的。不過,等轉暖了,也就晚了。”

“晚了?”

“草民不是說軍事上的,是說那時候的天氣。這雪一下,落到了地面,有一些會開始融化,滲入到地底下,這離地面近的這一層,就成了凍土了。就算是天氣轉暖了,也不可能會特別的暖和的,畢竟已經入冬了。到那個時候,地底下的濕寒,會往上滲出來,人會覺得腳底很凍,河面也是一樣,冰層不可能再變薄了,只能越來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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