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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下套

“前面就是安定城嗎?”

“對!安定城東北百裏,就是張常山的老巢燕城了。往北五十裏,是燕霞嶺的南坡,也就是燕南馬場。燕南馬場不如雲州馬場的原因,是因為這其實就是一些谷地,占地不廣,很難讓戰馬可以有縱橫馳騁的地方。每年燕南馬場的成馬,大概也就五千之數,這也是為什麽張常山會想要雲州馬場的原因。”

“尚将軍對這個地方很熟啊?”

“那是當然,末将老家,就在這雲州馬場和燕南馬場之間的山上。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峽谷,就在八陉山和燕霞嶺的中間,只有一條并不是太寬的山道,還有一條河流流過那裏,滋潤了燕南馬場,一直流入燕城城中。”

“這片峽谷,因為其中有一塊巨石橫在那條河流兩岸的石頭上,看着像是一處石門,就把這片峽谷,叫做石門峽,這條河的上游叫做石門河。出了石門峽,這條河的中游和下游,因為流過了燕城,所以叫做燕河。只不過,八歲那年,末将就随同雙親,去了龍城,後來雙親故去,末将回了故鄉,守孝三年,也已經許多年,沒有回到這裏了。”

陳啓看着尚弘毅似乎有些傷感的眼神,看着北邊的方向,他知道,那裏應該就是石門峽的方向,也是尚弘毅的家鄉。

“石門峽最為險峻的地方,便是末将的家鄉,雲州石門縣的縣城了。往西北出了石門峽,就是雲州府城和雲州馬場了。有十年了吧!不,是十一年,十一年了,末将再沒回過石門縣,也有許多年,未曾到過燕城了。石門縣,離燕城和雲州府城的距離,都差不多,許多石門縣的鄉親,平時也是會到燕城去采買的。”

“這就難怪尚将軍近鄉情怯了。”陳啓笑了笑,緩解了一下尚弘毅的情緒,“這燕霞嶺,為什麽要叫燕霞嶺呢?”

“這裏是燕國故地,燕城原來便是古燕國的都城。一到雨天,站在燕城,向着北面的山上看去,都是煙霞缭繞,如同仙境,也就取名叫做煙霞嶺了。只不過,原來的煙,是煙火的煙,後來有人寫成了燕城的燕,好事的人,幹脆就給煙霞嶺改了名字,燕城之北,雲霞之中,倒也恰當。”

原來還有這些由來,古人果然取這些山名地名,是有原因的,不是無緣無故的亂叫的,“那雲州,該不會是因為雲的緣故吧?”

“侯爺果然機敏,一猜就中。”

“哦?”

“傳說上古時期,雲州其實是一片大湖,因為四周都是高山,這大湖裏,終年雲霧缥缈,被稱為雲霧澤。後來,雲霧澤逐漸幹枯,只留下雲州城外一片并不大的湖泊,叫做雲霧湖。這雲霧湖,春夏之交水汽充足,雲霧缥缈,也是雲州一大盛景,叫做平湖生雲。”

“平湖生雲?那一定很美!”

“是的!泛舟湖上,絲絲煙霧,從舟邊升騰而起,四周遠山,隐隐約約,仙境也不換啊!”

“那改日一定要請尚将軍當一回向導了。”

“這是自然!不過,最佳的觀景時間,是三月,恐怕要等來年了。”

“不急!有的是時間。”

如今已經是四月初了,陽光開始有火辣辣的感覺了,得虧自己穿戴的是輕甲,要不真不知道會如何的悶熱。倒是尚弘毅,還是一身重甲,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承受得住的。

“說的也是,時間長着呢!侯爺,我們出了曲關之後,首先要攻取的,便是順安縣城,以防回軍時,被燕兵給擋了退路。”

“順安縣城,就是山下的那個黑點?”

“對!拿下了順安縣城,繼續往東北二十幾裏,就是安定城了。探子來報,順安縣城,依然如故,沒有什麽異常,看來他們還沒收到消息。拿下順安縣城,倒是易事,城中只有守軍兩千,廂軍三千。難的是安定城。”

“安定城中,守軍八千,廂軍五千,城高牆厚,護城河也很深,只要順安縣城,一有異動,想要攻下安定城,短時間內,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等四周援軍一到,我們就更難了。”

“你的意思是,必須先取安定城?”

“侯爺高見!”尚弘毅笑着送上一個馬屁,看見陳啓在對自己翻白眼,他就當是沒有看見了,“侯爺,您看看有什麽辦法?”

“這裏你熟,怎麽問起我來了?”

“您是主将,不問您,難道問末将?”

陳啓上手,攬住了尚弘毅的肩頭,“你在考本候?”

“不敢!”

“別笑得跟做賊得逞了一樣。”陳啓用力壓擠了尚弘毅的雙肩一下,才放開手,“其實你早就想好了,想要拿下安定城,必須繞過順安縣城,而且要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沖進安定城,最少要控制住一處城門才行。說吧,這山中是不是有條小路?”

“咦!你怎麽知道?”

“別這麽驚訝行不行?現在還是早上,你不行軍,直接停在了這裏,肯定早就想好了要怎麽辦了。說吧!”

“還真被侯爺說對了。這曲關以北十五裏,就是那道山梁,看見了沒有?就是那道山梁。”

陳啓向北望去,果然高高的一道山梁鼓起。

“這裏有條小道,通向那裏,那道山梁的後面,是曲水,就是山下的那條小河。曲水并不寬,只要過了曲水,往東北方向二十裏,就能夠看見安定城的西門了。如果趁着夜色下山,山高林密,根本很難發覺。而只要到了山下,離安定城,還不到五裏地。”

“我們完全可以埋伏在山林裏,等待時機,一舉拿下安定城的西門,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問題就在于,怎麽在這五裏地的距離裏,不讓安定城裏的守軍,發現我們的存在。這個,就要看侯爺您的了。”

陳啓一臉的愁苦,他原本以為,來這裏真的只是走上一遭,開開心心的來,快快樂樂的回,卻沒想到,來了還是要打仗。而且,看尚弘毅這個樣子,是要直取燕南馬場的樣子了。這好像和當初自己出來時,丁維說的不一樣。

“尚弘毅!”

這麽突然的直呼自己的名字,尚弘毅難免愣了一下,“侯爺?”

“我怎麽覺得,你是再給我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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