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聖旨到
河陽王府,已經成了生人勿進的地方了,冷清的門口,就跟這異常寒冷的冬日一樣,連路上都行人寥寥。
除了下雪,偶爾也夾雜着冰雨,餘下的日子,還是以陰天為主,想要見一見太陽,變成了一件無比奢侈的事情。所以,這是個好天氣,一個值得所有人歡呼的好天氣。出了太陽,天空中萬裏無雲,問題是沒有風,一絲風都沒有,不會看到狂風卷着積雪,漫天飛揚的樣子。
龍城的百姓們,興奮的清掃着院子,把該洗的東西,全都找出來趕緊洗了,趁着這個大太陽,可以好好的曬一曬。能上街的幾乎都上街了,清掃着滿是積雪的街道,市場也無比的熱鬧起來,不少被憋壞了的百姓,恨不得把之前沒出過的門,都給一起出了。
陳啓笑嘻嘻的和每一個跟他打着招呼的百姓微笑着,回應着。這一段時間,陳家的一切用度,都是他一個人出門采買的,有時候東西多些重些,他就随便的帶個人出來,反正都是一樣被憋壞的。
龍城百姓似乎沒被那些流言影響,也只有他們敢和往常一樣,和這位年輕的王爺打着招呼,問一問今天買什麽菜,要做什麽好吃的。畢竟,河陽王的廚藝,在整個龍城,那都是有名的,只是沒有那麽多人有幸嘗到他親手做的菜而已。
這個世界,男人做飯的還是極少數的,但也有個別好獵者,趁着這個機會,和河陽王探讨探讨廚藝,還是大有進益的。這個世界還有一樣好的地方,極少會因為你和什麽人有一點點的交集,就牽連到你的。
就像那些傳謠者,被抓了,也就是關幾天了事了,官府會警告你出來之後別再亂說了,下一次進去,待的時間,可是會加倍的。沒有人願意因為幾句話,跑到牢裏面去待着,吃着豬食一樣的牢飯,那裏面的日子,實在沒有在家裏待着好過。
陳家的廚房,自然也就是陳啓和小荷姐主廚了,小荷姐真的就是一個天生的廚子,如今的廚藝,已經隐隐的超過了陳啓了,當然有一點,是因為她待在廚房裏的時間,可要比陳啓長得多了。
天氣竟然真的溫暖起來了,其實這才剛剛十月,偶爾的溫暖,在往常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在整整一個月的寒冷之後,突然變得溫暖起來,像是秋天的天氣了,實在是詭異極了。
連續的兩三天溫暖之後,天上下起了雨,還沒融化完的積雪,在道路上,變成了泥濘,上街的時候,感覺都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了。陳啓撐着油傘,依然出現在街上,菜籃子,露出了一半在雨中,雨滴落在上面,再從底下滴落到地上,濺起了泥漿。突然有一陣風刮過,将那泥漿,帶到了陳啓長衫的下擺上,留下了朵朵梅花。
推開大門,大門又重重的關上了,河陽王府,再一次的與世隔絕,在外人看來,一片的平靜。孩子們在溫暖的房間裏爬着,玩着,鬧着,除了陳小鳳,所有的女眷,都在這裏看着,看着陳寅和朱辰,正抱在一起翻滾着,連一旁的陳進丁,都看呆了。
夜很快就來了,雨并沒有要停的意思,從下午就開始變大的風,夾着雨,一下一下的撲打着河陽王府的牆壁和屋頂,沙沙作響。
馬蹄聲驚醒了沉睡的人們,雖然下着雨,卻顯得有些溫暖的淩晨,這響徹龍城的馬蹄聲,讓許多人豎起了耳朵,下了床,推開了窗戶的縫隙。除非是出了什麽大事,否則這個時候的龍城,應該是沉睡的,而不是如此的喧嚣。
很快的,就有不少人都知道了,馬蹄聲的方向,最集中的地方,是上官街,是河陽王府四周的街道。密密麻麻的禁軍,擠滿了河陽王府四周的大街小巷,哪怕是探個腦袋,都會被禁軍呵斥着趕緊縮回去,砰地一聲的,關上了門窗。
皇帝終于忍不住了,要對河陽王府下手了嗎?
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刀出鞘,弓上弦,全都對準了河陽王府的方向,連圍牆上,也站滿了禁軍,火把照耀着整座河陽王府,在風雨中,是這麽的亮堂。
砰砰砰的敲門聲響了半天,終于有人來開門了,“哪個王八蛋,敲什麽敲!”
陳義之的臉很黑,因為開門的人,直接看到的,就是火光中的他,這是在罵自己嗎?
“韓虎,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
“老子管你是誰,這裏是河陽王府,你算什麽東西!”
“你······”
“你什麽你?老子又沒說錯。滾,別吵老子睡覺。”
相比王爺,陳義之當然知道自己要矮一截了,哪怕是丁相和太尉大人到了這裏,也要矮一截。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因為皇帝只是讓他帶着禁軍,到這裏來請陳家所有人進宮而已,并沒有說過,要把河陽王府怎麽樣。
等他想起來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砰的一聲,韓虎竟然把大門給關上了。
“敲門,敲門!”
他大聲吼着,砰砰砰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門突然間就被拉開了,驚叫聲起,兩個敲門的禁軍,直接翻滾了進去。接着又是驚叫聲起,兩人被韓虎提着,直接扔了出去,滾在了一起,“王八蛋,王府也敢亂闖!”
韓虎根本就沒插上門栓,這一次甚至手上還拿着他的單刀,“是不是想死?”
那兩個禁軍連滾帶爬的回到了陳義之的馬旁,他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沒了性命,這位韓爺,他們可都認識,是王府裏有名的暴脾氣,殺個把人算不了什麽。
“韓兄弟······”
“誰是你兄弟?少攀關系。”
陳義之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了,論嘴皮子,他還真不如混不吝的韓虎。想了想,他只好搬出皇帝來了,“皇上有旨,請河陽王府所有人進宮。”
“哦!有聖旨嗎?”
“你什麽意思?”
“就是問問。要是沒聖旨,就當你是假傳聖旨了。我們王爺大度,也不和你計較,早些滾吧!”
陳義之這一次,卻是不怒反笑,讓韓虎也有些莫名其妙了,誰不知道他陳義之,也一樣有個暴脾氣的。
他終于知道為什麽了,一把撐着的油紙傘下,走出了一個人,是小邢子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