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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雙山口

夜色中的龍城,終于安靜了下來了,皇帝要禦駕親征,哪怕去的還是在龍城轄境裏的雙山口,快馬全速前進,也就幾個時辰的地方,那也不是小事。忙忙碌碌了大半天了,許多人終于可以睡下了,因為天還未亮,他們就要起來,随着皇帝去雙山口了。

盧朝升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的悲哀,好像是沒有。只是家裏哭哭啼啼,剛剛才睡下的兩個女人,實在是讓他有些心煩了。當然了,還有明日皇帝的禦駕親征,他也要陪同前往,因為皇帝給了他一個監軍。

名為監軍,實則就是要把自己綁在他的身邊,這一點,盧朝升還是知道的,因為這京城裏,跟着去的大臣不少。他明白李颌的意思,說白了,有這些大臣在身邊,就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有的時候,恐慌帶來崩潰,是無比的可怕的。就像京城裏許許多多的達官貴人們,出城無門,逃命無路,就只有擔驚受怕了。

早晨的太陽還沒出來,錢安就已經趕路了,頂頂則還在馬車裏迷迷糊糊的睡着。錢安不敢讓馬車太快了,卻又有些心急如焚,因為昨夜投宿的時候,他已經聽到了祁山關破,北胡人南下的消息了。

他終于明白了,明白自家的老爺,為什麽會這麽着急着把這小少爺送出來了,也明白為什麽會讓自己先送小少爺去清風山,而且還寫了這麽一封信。雖然沒有看到信的內容,錢安卻明白,這很可能是托孤的信了。

大小姐也許不會收留盧家別的人,但小少爺,她一定會收留的。北胡人來了,這大晉,估計是要完了,而能夠保住盧家這根獨苗的,也許真的只有大小姐,還有大姑爺了,這可是連皇上都拿他們沒有辦法的兩個人。

他也算是盧家的老人了,連盧朝升都要叫他一聲錢叔。以前,他也總管盧朝升叫少爺,這兩年,老夫人要求他改口,這才改成了老爺。他的嘴裏,被打掉的牙齒,還在見證着被陳小鳳打的那一巴掌,可是,他從來都沒恨過陳小鳳。

不僅僅是因為陳小鳳是盧家的大小姐,還因為他知道了這一巴掌的原因。他經常送頂頂去陳家,自然也将陳啓和陳小鳳的恩愛看在眼裏,相比起這對恩愛的小夫妻,挨的這一巴掌,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眼下,只想着盡快的趕到陳家坳,盡快的上清風山,盡快的見到陳小鳳夫婦,也盡快的把北胡人入關的消息,告訴他們。

皇帝禦駕親征,當然要挑個吉時,祭完了天地,才能開拔了。這一等,直到日上三竿,終于十幾萬的大軍,如遮天蔽日的烏雲般,緩慢的向前移動着。

高途卻正在苦戰,不苦戰也不行,因為坎布突在天亮前就來了。坎布突一來,天剛蒙蒙亮,無數北胡兵就被趕到了山上去了。高途當然知道他要做什麽了,一根根巨大的木頭,正從山上滑下來。

已經有巨大的木頭,被架在了第一個橋墩上了,高途只能下令放箭,以此來延緩北胡人的進度。可是,他放箭,北胡人卻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天亮了,什麽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北胡人弓馬娴熟的優勢,就發揮了出來了。

高途已經知道皇帝要禦駕親征了,等皇帝來了,十幾萬的大軍,想要守住這雙山口,也就會輕松一些了。可是,剛剛得到的消息,皇帝竟然還要等祭天了才出發,這都火燒眉毛了,還祭天?

況且,按照他的推算,皇帝還帶着不少的文武大臣,十幾萬的大軍,車馬糧草的,這一路肯定也快不了,說不定晚上都還到不了。他是真的心急,只好不斷的讓人去催促,哪怕催促不了皇帝,那讓皇帝先派個幾萬大軍趕來,那也能解燃眉之急啊!

他不能讓北胡人過來,就無法避免手下将士的傷亡,北胡人的弓箭,實在是太厲害了,就連身後街道邊的房屋,都已經是千瘡百孔了。河邊的樹木,樹身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都是箭矢。

根本就沒有時間讓人去統計一下傷亡,但他知道,只是這麽一個多時辰,最少已經有三千以上的将士,被擡下去了。他多年為将,總是能約略的看出個大概的。

雙方就這麽隔着汲水互射着,随時都有人倒下,而在方形盾的掩護下,北胡人,已經把木頭,架到了第二個橋墩上了。北胡人的每一次靠近,也就意味着,離他們沖過這汲水的時間,越來越短。

高途見識過坎布突的瘋狂,也知道為了過河,他一定會在所不惜的。他眼下最為擔心的是,一旦坎布突過了河,可正好就撞上了禦駕親征的皇帝了。不行,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已經決定了,自己走一趟,無論如何,都要讓皇帝的大軍,加快速度,早些趕到這雙山口。

把指揮權交給了副将,高途騎上馬,奮蹄向前。只是半個時辰,他就遇到了自己派出去的傳令兵,得到的消息是,皇帝的大軍,應該是剛剛出城,而給他的旨意,是死守雙山口。

他真的想要罵人,卻只能加緊去催胯下的戰馬,讓戰馬能跑得更快一些。足足一個時辰後,他終于碰上了軍隊了,卻不是禁軍,而是押送糧草的龍城廂軍,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們昨天晚上就已經出發了。

他真的想不通是為什麽,皇帝明明知道雙山口的重要,也明明可以派出更多的援軍給自己,為什麽非得要這麽拖着呢?

他終于看見了禁軍的大旗了,迎風招展着,而那急驟的馬蹄聲,也在告訴他,是援軍來了。他大概能看出來,這也就是兩萬左右的援軍,但聊勝于無。

是丁相,他終于看清楚了,這滿京城,恐怕也只有丁相敢不跟着皇帝,帶兵來救自己了。

“丁相?”

“沒空多說話,先走再說!”

高途知道丁相的臉色這麽的不好看,應該是和皇帝起了什麽沖突了。在丁相的面前,他本來就不管多話,更何況,早點趕到雙山口,那才是最為重要的,如果沒有保住雙山口,那這大晉,可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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