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再見胡一德
将帷帽的黑紗卷起,火折子亮了起來,沒有照明,只能在未知的危險中前行了。陳啓和陳小鳳都以最慢的速度,拔出了長劍,他們也不敢有絲毫的輕慢,畢竟這個山洞,對于他們來說,是完全的一無所知的。
陳啓在前,慢慢的前行,陳小鳳在後,用她敏銳的聽覺,小心翼翼的聽着任何異常的聲音。兩人配合默契,陳啓每一次邁出腳步,都是幾乎無聲,等腳步踏實地面之後,才會再邁出下一步,他更要注意的,就是面前來的安全問題。
而陳小鳳,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她除了注意前面的動靜之外,還必須随時注意着可能從身後來的危險。
這山洞一開始始終并不寬敞,只容得兩個人并行,卻是彎彎曲曲的,每隔不遠,便會是一處拐彎。一刻鐘之後,山洞終于開始變得寬敞了一些了,這其實還是兩人的速度太慢了,彎彎拐拐的,其實離洞口也并不太遠。
陳小鳳終于輕輕的碰了一下陳啓了,陳啓知道,她肯定是發現了什麽了。他轉頭,看着陳小鳳,陳小鳳把聲音完全壓低,“有動靜。”
陳啓點了點頭,知道這是陳小鳳在提醒他要更加的小心了,他先側耳傾聽,隐約的,也能聽到山洞的深處,似乎有什麽輕微的響動聲,只是聽不大清楚。他不禁有些配合陳小鳳的聽覺了,當下更為的小心,慢慢的朝前邁步。
如此走了一會,拐過了一處彎,山洞突然間就變大了起來,陳啓竟然聽到了有水流流動的聲音,雖然很小。陳小鳳自然也聽到了,招了招手,兩人繼續向前走去,不遠處,卻是有一條細流,也就一指寬罷了,正向着前方流去。
這涓涓細流,卻是從濕潤的山洞石壁上滲出來的,慢慢的彙聚而成,難怪這裏的空氣,有些陰涼了。而濕潤的地面上,已經可以看到,有密密麻麻的腳印了,也不知道是有多少人留下的。
這對陳啓和陳小鳳來說,當然是好事了,那證明藏在這山洞裏的人,不在少數,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散兵,還是百姓。兩人對望了一眼,又慢慢的沿着腳印向前走去,卻是發現,這個溶洞已經越來越大,不斷的有岔道出現,好在有腳印帶路,也不怕迷了路了。
涓涓細流,慢慢的在變大着,地面卻也是越來越幹燥了,甚至有隐隐的說話聲,傳了過來,他們甚至看到了微弱的光亮了。
陳啓收起了火折子,更加小心的向前而去,在轉彎處微弱的火光中,剛剛探出了腦袋,就聽到了破空聲。他快速縮回腦袋來,篤的一聲,一支利箭,直接射在了面前不遠處的牆壁上,有迸濺而出的碎石,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只好把臉側了過去,腦後卻還是有一絲絲的生疼。
“沒事吧!”
身後傳來陳小鳳關切的聲音,陳啓搖了搖頭,“沒事!看來還是個高手。”
如此強勁的一箭,陳小鳳自然也看得出來了,她嗯了一聲,“這是邊軍的箭,你問問是誰,別自己人傷了自己人了。”
陳啓點了點頭,自然是沒再把腦袋伸出去了,而是朝着利箭射來的方向喊着,“前面是邊軍的哪位兄弟?”
能有這麽強臂力的,在邊軍中,必定不會是無名小卒,只要對方報了姓名,說不定陳小鳳就能認識了。聲音在石壁間激蕩而去,終于慢慢平息了下來,那邊終于傳來了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你們是誰?”
“在下陳若初。”
“啊!”那邊卻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稍微停了一會,那嘶啞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是河陽王陳若初嗎?”
“正是!不過陳某已經不是什麽河陽王了。”
“末将知道!若真是陳莊主,請點起火折子,把臉露出來讓末将确認一下。”
“确認一下?”這表明了,這個人一定認識自己,“你到底是誰?”
“末将祁山西峰關守将胡一德。”
“胡一德?”
陳啓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他身後的陳小鳳卻已經開口了,“胡一德,是原來飛虎堂的胡一德嗎?沒想到,你竟然成了西峰關的守将了。”
西峰關離溯州很近,是祁山關牆上,由西往東的第二處關口。只是,原來的守将并不是胡一德,胡一德應該是表現突出,被破例提拔的。陳啓聽陳小鳳這麽說,也終于想起來了,這胡一德,應該就是原來飛虎堂的當家的,後來被判充軍祁山的,難怪這個名字這麽熟悉了,算起來,這可是老熟人了,是有仇的老熟人。
“前面···前面可是陳将軍?”
胡一德的聲音,有些顫抖,聽得出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所致的。
“算是吧!胡将軍還是叫我陳夫人吧!”陳小鳳只能這樣回答了,“若初,把腦袋露出去給胡将軍看一下。”
“好!”
陳啓剛剛答應,伸手要去掏火折子,那邊卻已經傳來了胡一德的聲音了,“陳莊主,不用了!兩位請出來吧!”
陳啓也沒說什麽,和身後的陳小鳳握了一下手,就直接走了出去了。陳小鳳跟在他兩步之後,向前走去,前面卻是亮起了四五根火把,看不到對面人的臉,只知道人數不少,應該有十幾個人。
山洞已經很寬了,對面的人,也終于動了,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楚胡一德的臉,也能看到他的身後,十幾個人都是身披铠甲的大晉邊軍将士了。
“胡一德拜見陳莊主,陳夫人!”
“拜見陳莊主,陳夫人!”
“都起來吧!我們夫婦是閑雲野鶴,不是朝廷的人了,諸位不必如此客氣。”
“末将遵令!”
胡一德帶着人,終于站了起來,臉上帶着的,卻是苦澀中帶着一絲喜色的笑,甚至還有一絲尴尬。陳啓和陳小鳳都知道,陳家之前,可是和他有着大仇的,他會充軍祁山,自然也和陳家有關了。
“胡将軍,還是不要如此多禮的好,陳某有些不習慣。”
“好吧!”胡一德卻也知道,不好勉強,畢竟陳家如今已經變成了江湖中人,也不再在朝廷中有任何的職位了,“陳莊主可是從龍城來的?”
“只是路過。”陳啓從胡一德的眼中,看到了失望,馬上就明白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了,“胡将軍是在擔心家裏人吧?我們過來時,有不少的百姓已經在南逃了,胡将軍的家人,也算是有武功在身,不必太過擔心了。更何況,龍城似乎很平靜,沒發生什麽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