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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擔不起

一個哈爾燦已經夠讓人煩惱了,現在再多了一個迪休,恐怕不止是坎布突了,北胡王估計也要發瘋了。陳啓看着範從禧還笑得很暢快,真不知道,這該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可以預見的,有一個目的肯定是達到了,北胡人肯定會追着自己夫妻跑了,他們本來就沒打算放過陳家的,一個哈爾燦就夠了。更何況,身邊還有這個大哥在,幾十年來,死在邊軍手中的北胡人,可也不在少數,如今三人可都是北胡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不除不快啊!

壞處就是,北胡人要是不顧一切的追着自己三人跑,這也不是個事啊!他可是不止一次見識過北胡人那不要命的樣子的,誰都不願意被這樣的民族追着不放,這該會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啊!

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了,疲憊不堪的北胡人,被陳啓和範從禧,一會南一會北的折騰着,他們已經從無邊的憤怒中,變得無比的消沉了。已經差不多整整一天沒有吃飯了,這兩天的瘋狂,又大量的消耗着他們的體力,就算是鐵打的,也不一定承受得住。

他們倒是想要趕緊的退走的,只是一想起死去的迪休和主将桑托,一想起平時動不動就會殺人的太子坎布突,他們就開始左右為難了。不繼續搜山,誰知道已經在趕來路上的太子,會是怎麽樣的憤怒呢?

可若是繼續搜山,難道讓所有人都餓着搜山嗎?就算是找到了兇手,又能怎樣呢?到那個時候,是不是連提刀殺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呢?當然了,還有一個問題,再沒飯吃,這十幾萬的大軍,可是要餓死在這山中的。

派出去催糧的人,已經連續兩天都有去無回了,溯州城的糧草被劫的消息,也開始讓這十幾萬大軍,人心惶惶了。一支萬人的催糧隊正向北而去,而餘下的北胡兵,也開始緩慢的向北退去,好歹他們的胯下,還有戰馬,可以省掉許多的力氣。

山道兩邊的山上,大大小小的獵物,幾乎都被一掃而空了,既能找一些吃的,又能假裝是在搜山,倒是一舉兩得。只不過,他們發現,越來越多搜山的人,一去再也回不來了,找到他們時,才發現,各種各樣的死法都有。

被殺的,成了野獸的口中食的,餓得發昏,失足摔落山崖,成了肉餅的,被山中的毒蛇咬傷,傷口發黑而死的,餓得走不動,坐下休息,再也沒起來的。當然了,還有一個最嚴重的問題,炎熱的天氣下,忍受不了這般燥熱的北胡人,無數人在烈日下倒下了。

得了暑氣,腦袋昏昏沉沉的,走不動的只能倒下,等待同伴的救援。有的就再也找不到了,找到的,只能昏昏沉沉的綁在馬背上,随着大軍,緩慢的後退着。這暑氣似乎會傳染的一樣,每一個時辰過去,都會有無數的北胡兵倒下。

北胡人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酷暑,他們也不敢遠離大軍,因為越來越多走出去的同伴,再也沒有回來了。十幾萬大軍,死氣沉沉的,低垂着他們的腦袋,機械的随着胯下識途的戰馬,緩慢的向北移動着。

“哈第爾,沒攔住吧?”

哈第爾喘着粗氣,只能搖了搖頭。

“你先喝口水吧!”

北胡王将自己喝了一半的茶,遞了過去,哈第爾一點也不嫌棄,仰着脖子,把溫熱的茶水,一幹二淨。他越是跟着北胡王爺,就越是對這位王爺感到欽佩,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這位王爺還把他當個人看,他在坎布突的面前,永遠都是戰戰兢兢的,從來沒有這樣的輕松愉快過。

他總算是把氣喘勻了一些,“王爺,果然如您所料,太子殿下一聽讓他撤兵,就罵了末将一頓,把末将給趕走了。”

“算了!随他吧!”北胡王爺嘆了口氣,“有些事情我們無法左右,就只能随他了。你去一趟造火局,催一催他們,盡量的多做一些雷暴放着。也許過不了多久,坎布突就應該來找我們了。”

“是,王爺!”

“等等!張家是不是出城了?”

“是!昨晚出的城。”

“嗯!去吧!”

哈第爾匆匆去了,北胡王爺拿起哈第爾用過的茶盞,輕輕的放入桌下的一個油紙袋子裏,他已經習慣把他不想要的東西,都扔到油紙袋裏去再扔掉了。轉身走到了櫃子邊,打開了櫃子,他拿出了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茶盞,用碳爐上開着的水,一遍又一遍的沖着。

他總算是覺得滿意了,又給自己沖泡了一杯,雖然還有些滾燙,卻毫不猶豫的喝着。誰也看不清黑紗底下的他,到底是什麽表情,只要喝茶的聲音傳出來。

······

“殺了他們!”

十幾萬的北胡大軍,接到的命令,就只有這四個字。這似乎也不在他們的意料之外,只是都已經餓得手腳發軟了,還怎麽去殺了他們啊?特別是,随着這個軍令而來的,還有從溯州送來的一個不好的消息,雙山口守軍擠出來的糧草,又被劫了。

哪怕這一次有兩萬大軍護送着糧草,但還是被劫了。這山道上,實在是不适合大軍行動,拉成長長的隊伍,在山道上,根本就首尾無法相顧,想要救援都來不及,等趕到了,糧草能被搶走的被搶走了,搶不走的,也大多被推入山下去了。

餘下的這些糧草,說句不好聽的話,還不夠送糧的自己吃上兩頓的,更何況是山中的十幾萬大軍。不管如何,這總算是吃的,他們只能無限小心的把僅存的這一點點糧食,盡快的送進山裏去了。

附近的野菜,已經都被挖光了,北胡人開始找那些嫩一點的樹葉,甚至已經動起了殺戰馬充為軍糧的念頭了。只是,誰也不敢說,誰也不敢提,更不敢第一個動刀,殺戰馬,那可是死罪,會被坎布突吊在樹上,一刀一刀的活剮的,坎布突又不是沒有這樣做過。

沒有了桑托和迪休在,這些手下,形同一盤散沙,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誰也不願意跳出來,承擔這麽大的責任,他們也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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