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進攻的信號
黑夜就是最好的保護色,陳啓和陳小鳳在最前面,先一探究竟。這對他們來說,并不是太難的事情,只是确認一下山上的北胡兵大概的數量,防禦要是松散的話,就可以圖之,要是成功的把握不大的話,就直接進八陉山了,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兩邊的山上,也就是各兩三百人,山下的不必去看,山上這麽少,山下也肯定不會太多的。看來,坎布突是以為這已經是他的地盤了,完全放松了對這裏警惕,就像溯州城一樣,他連留人守一下都沒有。
發出了信號,身後特地挑選出來的邊軍将士,趕了過來。淩晨時分,幾個崗哨被陳啓和陳小鳳幹掉了,還在呼呼大睡的北胡兵,迷迷糊糊的就丢了性命。很快,身後有馬蹄聲響起,範從禧帶着人,直接沖過了雙山口,本就不多的北胡人,只能落荒而逃了。
從溯州傳回的消息,坎布突已經過了溯州,全速前行的話,天亮之後不久,就會到達雙山口。而從龍城到這裏,一個來回,就差不多要一個白天了,陳啓當然不會太過擔心從龍城來支援的北胡人了,只不過,他還是派出了探子,密切的注意着龍城方向的動靜。
餘下的時間,就是好好的休息一下,靜靜的等着坎布突自己沖進來了。切斷了雙山口的通道,就等同于短時間之內,截斷了任何消息從雙山口傳出去的可能,只有兩三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陳啓可不認為,坎布突還能有時間去做出判斷。
天色已經亮了起來,傳回來的消息,也越來越是緊密,坎布突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着。疲憊的北胡人,在憤怒的坎布突帶領下,已經在十裏開外了,甚至已經可以聽見轟然的馬蹄聲了。
所有的邊軍将士,都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快速的吃着幹糧,喝點水壺裏的水,馬上要來的大戰,讓這些久經沙場的邊軍将士,也都是有些緊張起來。但更多的卻是滿滿的信心,這段日子以來,他們經歷了不同于在關牆上駐守時的移動戰,連戰連捷,自然也在鼓舞着他們的信心。
雖然這種快速移動的游擊戰,對他們的消耗也是極大,但相比起看着北胡人一個個的倒在自己的面前,顯然這一點疲憊,也算不得什麽了。這對他們,反而是一種鍛煉,甚至鍛煉到可以坐在馬上打個盹,可以在任意的一個地方躺下就能入睡。
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也讓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弓箭,四周一片寂靜,等着坎布突的到來,也等着陳啓和陳小鳳的命令。
數裏長的雙山口,峭壁之間,夾着一條官道,官道的一邊,是滾滾的汲水,另一邊就是陡峭的絕壁了,根本就沒有攀爬的可能。
只是架着木頭的橋上,已經被抹上了助燃的油脂了,只要幾支火箭,就足以讓整座橋成為火海,又有山上的利箭壓制,想要沖過去,可就難上加難了。更何況,連續不斷的幹旱,早已經讓這些木頭,無比的幹燥了,烈火中燃燒起來,只會更為的快速。
陳啓的命令是,所有人必須上山,這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傷亡,至于北胡人能被堵住這裏多少,反而是其次了。北胡人的大軍有幾十萬,而這裏只有八千的邊軍将士,就算是一換十,陳啓也不想換,更換不起。
馬蹄聲越來越近,數十萬大軍的馬蹄聲,無比的震撼,甚至連站在山上的邊軍将士們,都能夠感覺到腳下輕微的顫動。這若是在平地上擺開了陣勢沖鋒,将會是如何一種宏大的場面,陳啓都不敢想象。
那一面金雕大旗,已經高高的在目光所及處揚起了,陳啓知道這面戰旗之下,就是坎布突了。如果所有的攻擊,都集中在戰旗之下,這一戰殺了坎布突的可能性,将大大的增加,那是不是要給他致命的一擊呢?
他在沉思着,此刻腦海裏就只是想着那個制作出雷暴的人,雖然他已經從會說唐話的北胡人那裏,問出來那種利器就叫做雷暴,也大概知道是什麽樣子的了,卻沒見過實物,更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只是知道,北胡王已經封了這個人為王了,坎布突都要稱呼他一聲王叔。
北胡王,北胡的王爺,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麽了,因為北胡一直只有一個王,如今卻有兩個王。他自己也被封過王,但相比這位沒有封號封地的北胡王爺來說,還是天差地別的,因為北胡只有王,而沒有皇帝。
如果坎布突死了,北胡人的主帥,到底是換成北胡王自己來,還是那個自己很想要知道他是誰的人來呢?越是未知,就越是讓人心裏面不踏實,因為他知道,制作出雷暴這種東西的人,一定是一個很有恒心的人。
就像是胡俊清,雖然他脾氣有時候太過直了,但陳啓見過他在制作火藥時的樣子,特別的認真仔細,那是一種專業人士在面對着熱愛的事業時,該有的專注度。他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只專注于雷暴這種東西,還是說,別的方面,他也有所涉獵?
有一個沉穩專注的性格,如果再對許多事情都有所涉獵,那這個人,相比起魯莽沖動的坎布突來,會不會更難對付呢?最少相比起這個人來,陳啓更加的了解坎布突,任是誰,都不喜歡面對一個并不了解的人,陳啓也是一樣。
或者,讓坎布突自求多福吧!放他直到河邊,河邊至少還有一點寬闊的地方,至于他死不死,那就看他的運氣了。如果他能活下來,對大晉來說,興許是一件好事呢?最少,那個北胡王爺,總算是有一個可以牽制住他的人了,面對這種争權大戲,他自己又何嘗沒有經歷過呢?
陳小鳳和範從禧就在對面的八陉山上,他們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疑惑,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集中兵力,殺了坎布突呢?他們相信,坎布突一死,對北胡人的打擊,将會是無比的巨大。
可是,他們又偏偏相信陳啓,相信陳啓一定是改變了他的決定,也相信他的決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眼下,就只能等待見面的時候,問一問他,到底是為什麽這樣做了?
空無一人的雙山口的官道上,坎布突已經感覺到有一絲詭異了,狂奔的大軍,讓他即使想要停下,也停不住向前的腳步了。他看見了一支冒着黑煙的火箭,正在自己的前方,射向了汲水上的木橋,那是陳啓終于發出了進攻的信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