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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談僵了

陳啓和陳小鳳在陳寅生日這天,寫了封信去桐州,也算是報平安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從桐州來的信,告訴他們在桐州發生的一切,最新得到的消息是,正在和夏家合作,一起買海船,做海上貿易。

當然了,陳家也得到了劍南節度和桐州官府的密切保護,這是陳啓和陳小鳳最為欣慰的,自然也是要寫信去表示一下感謝的。至于朱倫提到的,朱文敬的事情,他們已經開始準備要動手了,就只能提醒他們自己小心了。

北胡人沒有準備進攻的意思,鎬城卻總讓人覺得平靜得有些異常了,偶爾前來的李定邦,卻也是一問三不知,因為他真的是不知道。但這一次,他帶來了一個消息,皇後想見陳啓,地點是李肅府上。

李肅的府邸,離皇宮有一段距離,這裏綠樹如茵,極為的清靜,大中午的,路上卻也沒幾個人。陳啓跟着李定邦前行,有些詫異一向話多的李定邦,竟然一直低着頭不肯說話,只是快速的帶着他,在一條條人跡罕至的小巷子裏穿行着。

陳啓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他在李定邦的眼中,雖然看到了他隐瞞着什麽沒有告訴自己,但卻感覺不到危險。他還是選擇相信李定邦,直到李定邦站住了。

“莊主,到了!”

“到了?”

這明明是一處偏僻的小巷,離李肅府上倒是不遠了,但卻還沒到。

“您自己進去吧!”

李定邦稍退一步,把旁邊院子的一扇門讓了出來,很明顯這就是一戶普通人家的院子。

陳啓有些狐疑,但還是推開了門,走進了院子,院子裏空蕩蕩的,他能聽到身後李定邦的的腳步聲,接着是幫自己帶上門的聲音。李定邦轉身,卻是進了對面的院子,接着有關門聲傳來,他是進了屋裏面,又關上門了。

沒事何必搞得如此的神秘呢?

陳啓當然有懷疑了,他站着不動,眼睛轉動着,觀察着,耳朵也完全放開了。除了蟬鳴聲之外,院子裏沒有別的聲息,而虛掩着的門裏,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聲傳來。他知道這個人肯定不是皇後,皇後要見自己,沒有必要這麽偷偷摸摸的。

确定了再沒有別的人了,陳啓才邁步向前走去,輕輕的用腳去推虛掩的門。吱呀的開門聲傳來,視線所及,這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房子,別無異常。

“莊主請進吧!”

裏面傳來的聲音,讓陳啓愣住了,他當然記得這個聲音,雖然這個聲音要低了許多。

李颌醒了?難怪李定邦什麽都不肯說了,這小子!

他終于邁步走了進去,從呼吸聲就能判斷李颌就在左側。果然左側的桌旁,一張長凳上,坐着李颌。

“陳莊主,抱歉了,這身子還不是太好,無法起身相迎。請坐!”

陳啓也不客氣,走到對面的長凳上坐下,“既然身子不好,就好好的回去養着,別四處亂跑了。”

“李某有些事想向莊主請教,還請不吝賜教!”

“向一個你想要殺的人請教,你不覺得這就是一個笑話嗎?”

“李某确實是個笑話,也做過很多對不起別人的事,只是畢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有許多事情也想明白了。”

“既然想明白了,怎麽不幹脆放棄你李家的江山,改朝換代呢!”

李颌臉上的笑容,瞬間就不見了。

“你還在眷戀着手中的權力,又何來的想通了呢?看來,死了兩個兒子了,都沒讓你有所醒悟。”

這是李颌的傷心事,特別是從別人的口中,這麽不在乎的說出來,更是讓他感覺到心口發疼,忍不住就咳嗽了兩聲,把一張臉憋得通紅。他激烈的喘息着,臉上的紅暈開始慢慢的退去,卻變得有些慘白了起來,不如之前那般的紅潤。

“看來,你還是落下病根了!”

“是!李某的這雙腿,已經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哦!”

陳啓還是有些驚訝,但也明白,一個昏迷了這麽長時間的人,能夠醒來已經是奇跡了。長期卧床,造成的血流不暢,有什麽後遺症,那也不算奇怪,更何況這是中風了,對于前世醫學昌明的那個世界,都算得上是一個醫學難題了。

“如果李某告訴莊主,李某在昏迷中,還是一直擔着心,一直不肯就這樣離開,莊主會相信嗎?”

陳啓點頭,對于一些人來說,有的時候,一個執念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能夠堅持的動力了,“偌大的江山,放不下也是正常的。”

“确實是!”這一次,李颌竟然沒有否認,“哪怕李某死了,這江山,也必須是李家的。”

“那看來,你在死之前,是準備再算計一次陳某了?”

“有這個可能!不過,李某估計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陳啓搖着頭嘆息,“看來,我還是有點用處的。”

“莊主既然心知肚明,為何又要刺激李某?”

“你倒是說說,什麽是心知肚明?”

“李某愛江山,你陳莊主愛美人,也愛百姓,難道不是嗎?”

“看來,病了一場,雖然你走不了了,這眼睛,倒是亮了許多,看得清楚了。既然看得清楚,你就應該知道,我這個人,有時候脾氣也不大好,要是好皇帝還好說,要是不好的皇帝,陳某興許會砍了他的腦袋的。”

李颌的臉色更白了,“但最少,在北胡人退走之前,陳莊主應該不會這麽做吧?”

“很難說!”

“一個襁褓中的孩子,恐怕陳莊主根本就下不去手吧!”

“你想讓李望登基?”

不得不說,陳啓也被自己這個猜測吓了一跳。

“是!今天來見陳莊主,也想征求一下陳莊主的意見。”

“這好像是你李家的事,問一個外人,有這個必要嗎?”

“因為李某想請陳莊主回去。”

陳啓笑了,“皇帝都沒得做了,陳某能回去做什麽?”

“天下兵馬大元帥!”

“有李肅在,你何必請個外人來掌握大晉的兵權呢?”

“肅兒不如陳莊主。”

“我怎麽發現你的心這麽大,是這一病,把心給撐大的嗎?”

“算是吧!而且,如果陳莊主願意,李某想讓望兒認莊主為義父!”

陳啓的眼神,馬上就淩厲了起來,“你倒是好算計,想讓我一個外人來為你李家保駕護航!”

“那就要看陳莊主敢不敢答應了。”

“不,我不會答應。”

李颌的眼裏,閃過了一絲失望,“陳莊主就沒想過,能夠親手教出一個好皇帝,那将會是一件多麽有成就感的事?”

“不!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反而有一天,要是發現這個皇帝不是個好皇帝,我擔心自己會下不去手的。”

氣氛突然間就凝重了起來,似乎事情已經談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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