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臣不敢
“你不妨先看看,人到底是怎麽死的!”
“本将并非仵作,不懂得驗屍。”
“那就去找懂的人來。”
“謝将軍,別忘了你是我大晉的将軍,為何要聽一個兇手的話?”
一直捂着臉,眼中噙滿淚水,卻并未哭出來的李馨,突然間插話,謝雙武原本真的要讓人去喊人的,此刻卻又因為李馨的話,猶豫了起來。
“這個足夠嗎?”
“虎符!”
一陣驚呼,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雖然這只是半邊的虎符,但誰都認識,這是左半邊的虎符,代表着的是皇帝。
李馨的臉色也變了,“我母後的兵符丢了,原來在你這裏。”
陳啓沒想到李馨的反應是如此之快,氣氛瞬間就又有些微妙了,“謝将軍,你應該知道虎符意味着什麽吧!”
“末将知道!”虎符在手,凡是大晉兵将,只能聽命于虎符,哪怕是明知兇險,也必須聽命行事,這就是虎符的威力,“你走一趟,去請太尉大人、陳将軍、郭大人和吳大人過來,記得帶仵作。”
“是,将軍!”
“謝雙武,你想做什麽?”
“抱歉了公主,末将只認虎符。至于虎符為何會在陳莊主手上,末将也不能聽信公主一家之言,一切等諸位大人到了,自有他們做主。”
“你······”
“來人,保護現場,任何人不準輕動!”
“是!”
整齊雄壯的喊聲中,十幾個禁軍,快速入內,兵刃向外,将徐行簡的屍身和衆人隔開了。小邢子和陳啓對了一眼,陳啓朝着他點了點頭,他扶着臉色鐵青,卻已經不再流淚,或許是因為流淚太多了,早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的李馨,慢慢的回到牢房外的長凳,靜靜的坐着。
陳啓看得見,李馨的眼神裏,還是帶着仇恨,一直都在瞪着自己。他當然明白,一個女人的仇恨,往往是最不能小看的,她們的反擊,往往都會出人意料,讓低估她們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喜歡鑽牛角尖的人,都是偏執得可怕的,也是最為瘋狂的,無數的案例都在警醒着他,千萬不要小看這個女人,狠起來的女人,比男人還要可怕。
他只是平靜的看了李馨一眼,謝雙武已經朝外走去了。不久之後,他就已經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了,宮裏發生了如此大事,這些大人們,早就趕來了,卻也并不奇怪。很顯然,謝雙武應該是和他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了,他們見到陳啓時,并不驚訝,只是朝着他點了點頭。
盧朝升、李肅、陳義之、杜松柏、郭興、吳雁卿,六大輔政大臣,都已經到了地牢,随行的,還有兩個仵作。郭興朝着兩個仵作點了點頭,兩人很快就到了軟塌邊上,開始仔細的驗屍了。
牢房裏靜悄悄的,直到将近一刻鐘之後,兩個仵作才停了下來,向着郭興點了點頭,靜等吩咐。
“怎麽樣?那金釵是兇器嗎?”
“回大人,金釵正是兇器,從喉中往外,刺穿了死者的咽喉,失血過多,喉管堵塞而死。”
郭興點頭,卻把目光轉向了陳啓,又回頭看了一眼李馨,他在等這兩位當事人說話。一邊是大晉的公主殿下,一邊是手握虎符的陳啓,他自然誰都不敢得罪,最好還是由他二人自己開口為好。
“郭大人,還是陳某來說吧!李馨。”他直呼李馨的名字,對他來說,李馨是什麽身份,他并不在乎,“既然你說人是陳某殺的,還言之鑿鑿,不如就說一說陳某是怎麽殺他的吧!”
“這還用說,就是你用金釵刺穿了他的喉嚨的。”
“你是說,這金釵是陳某帶進來的,陳某又用這金釵把徐行簡給紮死了?”
“對!”
“你應該聽得到仵作驗屍後的情況說明,那麽,是不是陳某用這金釵,先從徐行簡的口中插入到他的咽喉中,再将他的咽喉刺穿的?”
“是!”
“你真的很會編造故事。這金釵如果陳某沒有料錯,應該是你自己帶進來的。”
“血口噴人。”
“你的眼睛已經在告訴所有人,你也在懷疑是自己帶進來的。摸摸你頭發上吧,正常的妝容,頭上的首飾,你右邊的發髻上,應該是插着一支金釵的。”
“哼!你一個男子,怎麽會懂女人的妝容?”
“很簡單,我家夫人的妝容,許多時候都是陳某親自動手幫她的,雖然她幾乎不施脂粉,但梳梳頭、描描眉,那還是偶爾有的。”
這是閨中密事,他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衆人難免詫異,但很快就不以為然了,因為他是陳若初,那個天下間有名的疼老婆的陳若初。
李馨的手卻在顫抖着,臉頰有那麽一瞬間的抽搐,扭曲着,眼裏的恨意,更加的濃郁了。她突然就從陳啓的目光中讀懂了,陳啓這是在故意對她說的。
“本公主确實是少了一根金釵,就是你陳若初從本公主的頭上拔走的。”
“唉!”陳啓小小的嘆息了一聲,他知道,這輩子李馨都會記恨自己了,但好像這根本沒有必要太過在乎,“你真的以為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嗎?他只是故意想讓你靠近他的嘴邊,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得着你頭上的金釵,可以用嘴叼下來。”
“你胡說!”
“好吧!就當是陳某胡說了。你說過,是陳某拿着這金釵,從他的嘴巴插到喉嚨裏,插破了他的喉嚨的,是你親眼所見?”
“是!”
陳啓點了點頭,卻是轉頭看向了郭興,“郭大人,如果按照公主殿下方才所言,一個人要如此操作,你說,這個兇手的手上,會不會留下一些什麽痕跡?”
“肯定會。比如被死者咬到了手,手上有傷,或是齒痕。再比如死者的唾液,血跡這些東西。想要這般殺了一個人,是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的。”
“那郭大人,請看看陳某的雙手,可有留下這些痕跡。”
陳啓的手掌,白皙幹淨,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不見一絲的污垢,“當然沒有!”
“郭大人,你要偏袒兇手嗎?”
“公主殿下,衆目睽睽之下,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