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陰雲
“愛哥哥，我每天都會來看你的，你不必擔心我。”湘雲離開了寶玉的懷抱，走到了周氏面前，不樂意卻還是行了一個半禮，“勞煩側夫人了。”側室夫人不過依舊是妾侍，自己行了一個半禮已經是很給她面子了，何況……
果然寶玉看到湘雲給周氏行禮，已然要炸了，“大伯……榮國公最重視禮儀，你竟然敢讓雲妹妹給你行禮，好大的膽子。”寶玉怒道。
“是麽？不過是罪臣之女，差點淪落為官妓。叫一聲史小姐不過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至于賈少爺不過是旁支，能住在榮國公府裏也是老太太的恩典，可是你呢？”周氏冷笑。
賈寶玉一愣，自己似乎好久都沒有去容禧堂看過老太太了，以前都是老太太每天都讓自己陪着用膳，這次回來後老太太都沒有讓人叫過自己，而自己……賈寶玉低下了頭，有些愧疚，“我去給老祖宗請安。”
史湘雲目送他離去，再看向周氏的眼神中充滿着憤恨，随即低下了頭深吸了幾口氣，再擡起頭來之時已經恢複了平靜，周氏不禁高看了她一眼，出生喪母，年幼喪父，跟着叔嬸長大，父親的爵位也落到了二叔身上，随即又因為二叔史家敗落，從身世上來看，真是很可憐。算起來史湘雲算是被史家養肥了，只是史家巨變，史湘雲這幾個月的銷聲匿跡再加上突然出現不能不讓人多想了。
“走吧。”周氏帶着湘雲離開，湘雲的侍女翠縷連忙跟上，被幾個嬷嬷夾在了中間，跟湘雲隔開了距離。
“翠縷是我貼身丫鬟，老太太賜給我的。”湘雲臉上有些慌亂，她能信任的人不多，現在老太太對她也是不冷不熱的，讓她感覺到自己的處境不是很好，這才要牢牢地抱住寶玉的大腿。但是現在看來，寶玉更是靠不住。
“小姐本沒有錯，所以都是丫鬟的問題。禮義廉恥。”周氏微微一笑，湘雲卻是渾身顫抖，“不行，不許你動翠縷。老太太不會允許的。”
“我并沒有要把她怎麽樣，不過是幾個嬷嬷要教教她規矩，老太太又選了兩個丫鬟給史小姐，她們還等着小姐賜名。放心，賈家不興打奴才。”周氏補充了最後一句。
湘雲稍微松了口氣，“拿走吧，一會還要去給老太太請安。”
一行人又往前走去，不過一會湘雲又覺得不對勁了，“不是去跟三姐姐住麽？”
“姑娘說的哪裏話。三小姐是主，姑娘是客人，自然要住在客院。”
“可是我不想跟三姐姐住的太遠。我舍不得三姐姐。”
“姑娘是不是也舍不得賈公子？”諷刺的話讓湘雲瞬間低下了頭，都說側夫人周氏知書達理，溫柔可親，為什麽對自己就這麽惡狠狠地？湘雲很是不甘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聽側夫人安排即是。”
“是老太太的意思。”
湘雲憤恨的低下了頭，等到最後才說老太太的意思，她絕對是故意的，自己什麽時候挨了她的眼？還是說她猜出了什麽，自己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呢。
在湘雲的狐疑中，衆人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這裏是老太太的後院，離老太太的院子最近，這幾年都空着了，老太太喜歡姑娘，才命人将這裏收拾了出來給姑娘住。”
湘雲擡頭看去，碧紗櫥，這裏好熟悉，“愛哥哥是不是住過這裏？”
“姑娘介意？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裏面的東西已經全都換成了新的。”周氏雖然在笑，但是湘雲卻覺得她笑的太恐怖了，希望周氏早些離開。
“勞煩了，我這裏沒什麽事情了。至于你們兩個，這個叫翠心，那個叫翠屏。”
“多謝姑娘賜名。”兩個丫鬟連忙行禮，成為了湘雲身邊的大丫鬟。兩人都是聰慧的，等到翠縷三日後回來，突然發現湘雲身邊已經沒有了她的位置，這是後話了。
周氏安排好了史湘雲，給她留下了四個嬷嬷，幾個小丫鬟，完全是侯府小姐的配置。這讓湘雲又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心中舒服了一些，看着周氏背影的目光就沒有那麽仇恨了。
周氏急忙去找賈赦複命，卻是在密牢裏與賈赦碰了面。“翠縷，賈府的家生子。被熱水燙到，左臂上留下了一個極深的疤痕。”賈赦冷漠的聲音回蕩在密牢中。
“老爺，您在說什麽，奴婢不懂。”翠縷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卻被旁邊的嬷嬷一把撕開了衣服，左臂上光潔如新，還有一顆象征貞潔的朱砂痣也在。
翠縷突然動了，卻被周氏一掌拍飛，撞在了牆上，瞬間吐了一口血出來，驚愕的看着周氏，怎麽會，她不過是一個側室奶奶怎麽會武功？“說吧，誰派你來的？”賈赦抿了一口茶問道。
“我……是侯爺讓我伺候小姐的，翠縷前陣子發病去了。小姐念着翠縷的好給我賜名翠縷。”翠縷剛才并不算是真的出手了，所以現在還在狡辯中。
“是麽，倒是和翠縷長的一模一樣。”兩個嬷嬷上前将翠縷制住，翠縷覺得自己的四肢都不是自己了，那一聲聲脆響，竟然是斷了自己的四肢，劇烈的疼痛讓她想要暈過去，卻被人掐着人中，根本沒法暈過去。她還迷茫着，慘叫着，臉上的□□也被扯了下來。下面是一張有些蒼老的臉。
“苗族人。”一直沒有說話的賈祯開口了。
“肯定？”
“自然，她年紀不大，卻是容貌衰老，肯定是以身……父親小心。”賈祯拽着賈赦退後了幾步。
“大爺放心，你看她的周圍都是硫磺，即使身上有蠱蟲也放不出來。”
賈祯送了口氣，放開了拽着賈赦衣袖的手，“父親早就猜到了？”
“時機太湊巧，不過他們的第一目标怕是你。”賈赦起身，其餘的就交給暗衛處理了，至于翠縷麽，自然要好好地給史湘雲送回去。賈祯緊随其後，父子兩人從密道回了書房。
“是我？怎麽一個四品将軍夫人的位置他們也能看重？”賈祯冷笑，“更多的是看好賈寶玉吧？對了，父親，我一直好奇甄寶玉和賈寶玉的長相？一母同胞？”賈祯想起自己聽過的賈王氏的事情，渾身一抖，給賈政帶綠帽子，然後還被義忠親王看上？他是如何都不信的。
“雙胎自然是不祥。所以賈王氏的妹妹就變成了小家族的女兒。”賈赦并沒有說下去，賈祯腦補了一番，明白了，結果被義忠親王看上了，然後生下個兒子，結果姐妹兩人一樣，生的兒子還一樣。然後賈史氏以為賈寶玉是義忠親王之子，自然要照顧好了，以後也有籌碼。卻沒想到真正的在甄家，還以為是雙胎。“賈史氏也是個蠢的。父親還留着她？”
“自然還有用處，說不定也要讓她再見見賈寶玉。此事暫且不提。最近苗族之人怕是不少。”
“這事交給禁軍做不是更好。”賈祯瞬間明白了賈赦的想法，“真不錯，禁軍為了挽回自己在當今心中的地位，自然是要好好地做的。還有苗族的事情，王爺已經派了心腹前去。父親放心，北靜王爺不會有問題的。”
“因為他像是老八？”賈赦這話接的特別快，他也被自己這突然地情緒刺激到了，将書桌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賈祯撲哧一笑，“四哥是吃醋了？也是，八哥要是真來了，我肯定離開這裏。”
屋內突然死一般的寂靜，賈赦和賈祯對視着，兩人突然都是笑了，哈哈哈哈，賈赦第一次毫無形象的大笑，賈祯也是捂着肚子坐在一旁。“四哥，你笑了太不容易了哈哈。”
“行，你快點給我滾。”賈赦笑着罵道。
“父親肯定舍不得，一文一武才能保住榮國公的門楣麽，最好做個異性王才是，平安州還有着二十萬的兵權在。”提到兵權，賈祯眼睛冒光，“将茜香國變為我們的國土如何？”開疆辟土可是大将軍的願望，只可惜賈祯已經不是皇子胤祯。所以“哎呦，四哥你打我！”
“茜香國留在那裏，也有它存在的道理。而對于茜香……”賈赦又想起了關起賈史氏之時自己和她的對話，自己這具身體上可是有茜香國的血脈。“留着他們，才有平安州兵權存在的可能。”
賈祯皺着眉頭沉默了，“是呀，不過北靜王爺應該不會和當今一樣。”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等到了那個位置，你會變得疑心，覺得所有人都要你的那把椅子。夫妻反目，父子成仇，兄弟內讧，人間慘劇。”不得不說，做過那個位置的賈赦會有更多的感觸。“不說這些了，苗族那得事情還是要徹查一番，而怡王紫寧及阿史那思雄那裏，這幾日……”
“老爺，怡王紫寧到訪。”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父親這幾日重傷未愈還是不要見的好，我去見見就是。”賈祯沖着賈赦眨了眨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