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天花
探春見過阿史那思雄後回去就病倒了,太醫來看了說是當日寒氣入體,并沒有治好,以至于發出來病了,并無大礙,總比寒氣一直在體內的好如何如何。
探春病倒,自然不用去送阿史那思雄,而水岚點了名,太子和榮國公一起送阿史那思雄和怡王紫寧,北靜王水溶負責護衛。送行的一路上還算是和諧,出了京城門,就是一個往北一個往南了。
“阿史那王子後會無期,本王可是怕死在你手裏。”紫寧和阿史那思雄敵對數日,臨了也不打算給他面子維持一下皇帝水岚的顏面,表示一下兩個附屬國的和睦。
“怡王過獎了,小王回去後會勤練技術,不會那麽容易死。”阿史那思雄反唇相譏,場面一時有些難看。
太子水清打起了圓場,“兩位路途遙遠,請務必小心。”
“如果太子殿下不放心,不如讓我榮國公來保護我。”紫寧沖着賈赦笑了笑,“榮國公想必願意英雄救美。”
“怡王殿下武功甚好,怕是會是你在保護我。”賈赦勉強笑了笑,這怡王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都不打算放過自己?
水清的眼神在賈赦和怡王之間轉了轉,微微一笑,“是榮國公沒這個福分,早上二十年怕是會成為一代佳話。”
“太子殿下确定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阿史那思雄在一旁潑了冷水,水清臉一沉,卻是懶得理會他了。
“時候也差不多了,小王告辭,岳父大人,後會有期。”阿史那思雄上馬沖着賈赦抱了抱拳,策馬離開,卷起一片黃沙。
而另一邊紫寧也是上了馬,“太子殿下,榮國公,北靜王,後會有期。等到本王的兒子年歲差不多了,也該來求娶了。”怡王帶着人也很快離去。
送人本就不是大事,一切順利的過去,賈赦松了口氣,從昨晚開始心跳的很是厲害,總有不好的預感,所以今天心一直是緊繃的。現在倒是可以放松一下了。
“孤回去向父皇禀報即可,兩位自便。”這也是水岚的要求,水清現在說出來并沒有什麽不妥。
賈赦自然聽了,水溶也沒意見。三人分道揚镳,各回各家。
送走兩尊大神,榮國公府算是可以安靜一陣了,賈赦也考慮找個借口回金陵去一趟,避一避嫌,順帶着再在金陵的舊人中查一查當時賈代善之事。
只是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賈赦剛進門,就看到王善報急匆匆像是蒼蠅一樣沖了出來,差點直接撞到賈赦身上,“老爺不好了,大姐出痘了。”
出痘?晴天霹靂,賈赦當然知道出痘意味着什麽,那是天花,這個時代還沒有中牛痘一說,賈赦不禁有些後悔自己怎麽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等到厄運降臨到自家人身上,現在……
“情況如何?”
“太醫來了說不好,還好小少爺沒事,已經抱開了。”王善報說的飛快,“太醫說建議将小小姐送去莊子上隔離起來。防止傳染給其他人,二少奶奶有着身孕,也不适合陪在一旁,否則……”王善報不敢說下去了,他感覺自家老爺的目光已經可以殺人了。
賈赦急速進了內院,由于巧姐突然發病,王熙鳳被賈璇,賈探春強行拉走了,巧姐身邊由周氏帶着幾個丫鬟伺候着,“老爺不必擔心,妾身小的時候出過痘,大姐的病情并不是很嚴重,妾身照顧着就是。”周氏隔了老遠就讓人将賈赦攔住了,賈赦是沒有出過痘的,巧姐雖然不太嚴重,但是賈赦一直身體不是很好,要是被感染了,後果不堪設想。“老爺放心,這幾個丫鬟也是出過痘的。妾身帶着他們一起照料大姐,大姐不會有事。”
賈赦看着隔了老遠的周氏正摟着巧姐哄着,巧姐的小臉通紅,很是可怖。心中不祥的預感更加加劇,“巧姐素來都在府裏,怎麽可能接觸到髒東西?”賈赦怒道,“你照顧好她,別去什麽莊子裏,鐵欄寺早就收拾幹淨了,去寺廟裏幹淨。”
“老爺放心就是。”周氏點了點頭,“妾身走了,二小姐可以掌家,大少奶奶也是好的。”
“回來後還是你管着我放心。照顧好側夫人。”雖然對于周氏賈赦沒有什麽男女之情,也許原身有過,但是周氏作為一個合格的執行者,合格的同謀者,讓賈赦甚為欣賞,她就是最合适的暗衛頭領。
“老爺放心。”周氏笑了笑,賈赦第一次正式周氏,她不是很美,卻由于暗衛出身,周身帶着冷漠疏離的氣息,隐于衆人之中,不起眼,但是真被發現之時又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周氏帶着巧姐連夜離開了榮國公府,而太醫接着在府內守了三天,确定小少爺沒事,府內的緊張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不過王熙鳳由于動了胎氣,被強制再要卧床兩個月。賈琏雖然擔心女兒,此時也強顏歡笑勸慰起王熙鳳來。
而府內大小事務漸漸地都壓到了寶釵頭上,讓寶釵忙的腳不沾地,賈幀看到都有些心疼,“別查了,這件事情不會那麽簡單,你一個內宅夫人查不出什麽。”
“可是肯定是有人帶了什麽進來,是我失職了。”巧姐也算是寶釵看着長大的,現在巧姐還要叫她一聲大娘,這讓寶釵很是愧疚。
“此事與你無關。是我和二弟太不小心了。你要注意身體,二妹妹最近壓力也很大,你們互相開導一下,府內已經出事了。你們都要好好的。”賈幀握着寶釵的手勸道,将責任攔到了自己身上。畢竟女眷很少出門,應酬也很少。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婚禮那天,那天三妹妹落水随即指婚,牽連了所有人的視線,府內……賈幀不想想下去,事情已經發生了,總是要去解決。
寶釵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笑,“大爺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賈幀勸過寶釵,自去書房見賈赦,賈琏也在那裏。“我和寶兒清點了那天所有人送來的東西,沒有發現什麽問題,而巧姐用過的所有東西都被清點過也沒有問題。”賈幀率先說道。
“那會是哪裏?巧姐平時接觸的最多的就是二妹妹他們,她們也不會害她……”說到這賈琏停頓了一下,“寶玉?”
“嗯?”賈寶玉經常會出院子,不過梨香院有單獨的門,他也不和內院的人接觸,最近府裏事情多,賈赦倒真的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
“還有史湘雲。”賈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要是記得沒錯,巧姐很是喜歡史家小姐的一條手帕,上面都是花香,聽嬷嬷說是在花裏放了三天,熏出來的。”
“可是見到了?”賈赦看向賈幀。
“并沒看到,難道是帶走了?不對,不可能……父親,怕是要搜搜梨香院和史家小姐住的地方了。”
“搜?能搜出來什麽?”賈赦冷笑,“如果真跟他們有關,肯定是搜不出來什麽。我倒是覺得此事他們怕是背了黑鍋。”
“父親的意思是……”
“當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一個人時,他不是罪魁禍首就是無辜。害巧姐做什麽?”賈赦迅速的盤算着,今日送走周氏後他還去找了賈史氏和翠縷,賈史氏已經奄奄一息了,雖然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讓她實在難捱,只是看向賈赦的目光裏依舊是憤恨。而翠縷攤在床上,更是凄慘,卻仍然倔強的活着,“榮國公可是傷了心頭肉?哈哈,總是有人會動手的。”
“你的主子從來不是史湘雲。”
“自然不是,她那個蠢東西怎麽配做我的主子。我家主子英明神武,自然要做皇帝。”
“王子騰!”賈赦很是肯定。
“榮國公不早就肯定了,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罷了。為了留住史湘雲的命,暫時留住我的命,怕是榮國公覺得自己做錯了?哈哈,太晚了。嗚嗚……”翠縷的脖子竟然被賈史氏掐住了,賈史氏雖然不能說話了,但是史湘雲是她最後的希望,竟然……賈史氏眼中迸發的恨意足以将一切燃燒。
“老太太松松手,她死了,你的侄孫女也會去了。”
是呀,賈幀和賈琏對視一眼,巧姐是賈琏的嫡長女,又不是嫡長子,通過巧姐害壯壯?怎麽可能,兩人一歲開始就是分屋居住了,分別有不同的人照顧,就是怕有人要害兩人。
“不好……”賈赦話音未落,已經沖了出去,賈幀和賈琏反應過來,追出去的時候,就看到賈赦已經騎了馬飛奔出去了,“父親,已經是深夜了。”賈琏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卻看到賈幀也已經上了馬追着賈赦而去。
“二弟,你守在家裏,照顧好一切。架。”賈幀騎術速來精湛,很快就追上了賈赦,看着賈赦卻是往鐵欄寺的方向而去,眼中也全是陰雲,周氏的身份有多麽特殊,他知道的清楚,只是外人又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