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天之後,本以為這下子應該會放棄的郭筱筱,竟然又來到了将軍府,而且執意要跟着兩人一起。
“不是我說,你到底要跟我們跟到什麽時候啊?我以為我已經回絕的夠徹底了,”韓拓不勝其擾,忍不住問她。
“我明白的告訴你,我已經決定要放棄你了。”郭筱筱義正言辭的說。
“那你現在算怎麽回事?”韓拓眉梢微挑,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詞。
“我只是覺得青公子一表人才,清俊儒雅,謙和有禮,不知道比某個不識趣的好上多少倍,在被你拒絕後,我深刻的認識到自己有多麽的有眼無珠,竟然差點兒錯過這麽一位謙謙君子,所以我決定移情別戀了。”郭筱筱得意洋洋的說。
青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溜了一圈,默默喝茶,不說話。
“你!你跟我來!”韓拓突然發難,拽着她的胳膊,就要走。
郭筱筱使勁甩開他,“誰要跟你走啊!”揉着胳膊被抓的地方,“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你……好,那我就在這裏說,”韓拓有些咬牙切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當然知道。”
“那你知道青弟有沒有喜歡的人、有沒有未婚妻,你就想倒貼上去!”韓拓問完這句話,心裏愣了愣,随即想到,自己和他似乎也沒有聊過這些問題,想到他可能已經有喜歡的人或者已經定親,心情有些悶悶的。
“我是不知道,不過既然你提到了,我就順便問問好了,”郭筱筱轉身看向青明,“青公子,請問你是否有喜歡的人?”
青明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愣了一瞬,随即坦然微笑道,“沒有。”
“那你定親了嗎?”
“沒有。”
“那我可以喜歡你嗎?”
“當然。”
“好了,現在你還有什麽問題嗎?”郭筱筱轉回來,得意的看向韓拓。
韓拓剛聽到頭兩個回答,心裏的郁結就消失了,聽到第三個問題的回答頓時懊惱起來,也不管郭筱筱說什麽了,拉了青明就走。
青明不明所以,但還是跟着他離開了,而且兩人還下意識用了輕功,很快就把郭家主仆兩個甩開了。
走到某個街口,落到了一棵樹下。
“青弟,你……你不會真的看上那個丫頭了吧?”韓拓吞吐着問了出來。
“韓兄何出此言?”
“那第三個問題,你不是回答了‘可以’嗎?”
“她問我她可不可以喜歡我,我當然要回答可以,難道我回答不可以,她就不會喜歡了嗎?”
“話是那麽說,可是你那麽回答不就顯得你對她有意了嗎?”
“呵,我只說她可以喜歡我,又沒說我一定會喜歡上她,而且喜歡也可以是作為朋友或者妹妹一樣的喜歡,不是嗎?”況且,她也只是那樣說說罷了,感情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的下。
青明暗道。
韓拓聽了他的話,心裏放松下來,“是嗎,我還想着,像你這樣,一眼就能看出來出身不凡的人,怎麽會看上她!”
“其實郭姑娘還算不錯的,直率可愛,這麽多年,韓兄難道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心嗎?”青明打趣他。
“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韓拓凝視青明的雙目,認真的陳述道。
這一瞬間的表情和話語,讓青明感覺,他就是韓拓喜歡的類型,青明笑了笑,把這種詭異的感覺抛諸腦後。
“韓兄,你看那裏好像很熱鬧的樣子,那是在做什麽?”青明別開眼,目光注視的地方一片熱鬧喧嚣的場景。
“啊,那裏是與戎族的通商集市,每年的三四月和八|九|十月是與戎族通商的日子,算算日子,過幾日差不多就是戎族到來邊境的日子,在那幾個月,西山城對戎族全面開放,同時鎮西軍沿途戒嚴,以防萬一。”
“那豈不是會很忙?”
“還好,這樣的事也經歷不少次了,我們也都熟悉,基本不會發生什麽意外情況。”
“那就好,”青明了然道,“說起來,你那個化名是怎麽回事?明明都知道那個名字容易被人猜出你的身份,還不換一個。”
“那個啊……當初剛進軍營時,老頭子就說了,我不能用韓将軍府的名號,出了問題也要自己擔着,自然只能用化名,而我的名字和表字裏都有‘石’,索性就叫韓石了,而且聽說軍營裏的士兵大多不識字,也不知道是哪兩個字,肯定也就猜不出我的身份,所以就用了那個化名。”
“那為什麽與我初見時,又用了那個化名?”
“當時沒來得及細想,順口就說出來了,哪想到你剛好叫‘青明’,這麽巧,加之我與你一見如故,你又不像什麽言行不軌之人,索性就沒打算瞞你。”
“你的膽子真大,僅憑那一面的判斷,就敢相信我。”
“怎麽是一面呢!從一開始我就對你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說明我們之前肯定見過,而且當時還讓我印象深刻,可奇怪的是,我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與你見過!”韓拓按着眉心,努力回想,“對了,順便問一下,你的名字是化名吧。”
青明搖搖頭,否認道:“不是化名。”
“那就更奇怪了,這麽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我不可能沒印象的啊!”韓拓埋頭苦思冥想。
“不用着急,時候到了,自然就想起來了。”青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那就先這樣吧,”韓拓無奈的長長嘆了口氣。
正像韓拓所說的那樣,三天後,戎族到達了西山城邊境安營紮寨。
韓拓收到消息後,一早就回大營主持大局。
而青明就只能在郭筱筱的陪同下,在西山城裏游玩。
茶樓裏,郭筱筱正在滔滔不絕的介紹着西山城的特色茶點。
青明坐在一旁,邊聽邊品茶。
“郭姑娘,你不必如此的。”在郭筱筱停下的空檔,青明了然的看向她,淡淡道。
“果然瞞不過你,”郭筱筱臉上開朗的笑容變成了落寞,“以我的身份卻是不必如此,可是我就是喜歡他,控制不住的喜歡他,哪怕我知道他喜歡的另有其人,但只要能夠留在他身邊,在一旁看着他、守着他,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你覺得值得就好。”青明沒有勸她放棄。
在青明看來,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他向往卻永遠也得不到的,自由。
與此同時,在西山城南方的長陵鎮
“這是第幾個了?”
“好像是第五個了。”
“啧啧……真是太慘了……”
“可不是,不是聽說官府早已經出兵圍剿了那個采花賊嗎?他怎麽又出現了!”
“要只是像之前那樣還好,現在可是變本加厲了,之前還只是奸|銀年輕姑娘,現在不僅如此,還殺人辱屍、分屍。”
“聽說林家閨女就被……死得那叫一個慘啊,險些連屍體都沒湊全!”
“李老頭家的孫女也是,死後被赤身果體的吊在老李的床頭,老李早上起來看到,又驚又怒,一下子就病入膏肓,當晚就去了。”
“哎,這可怎麽辦啊!”
……
長陵人心惶惶,長陵府衙已經給其他城鎮的府衙發去了緊急公函,讓他們加強戒備,調集人馬,務必要盡快将其繩之以法。
很顯然,之前一次圍剿不僅沒能斬草除根,反而讓他卷土重來、變本加厲,現在這一系列的暴行,根本就是他對官府衙門的示威!
被害人的家屬,幾乎天天上府衙找當官的給個公道,搞得一群當官的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通緝令陸陸續續的發布出去的時候,采花賊已經離開了長陵,往西山城去了。
此時,西山城府衙和城主府還沒有得到消息,而鎮西軍還在為通商的事而忙碌不已。
八月十五日
郭筱筱的父親和兄長都因故外出,不曾在家,韓拓安排好通商事宜,正好也沒有其他的事,青明和郭筱筱受邀和韓拓及軍中的幾個比較熟悉的将士,一起在酒樓賞月,慶祝中秋佳節。
在場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将士,倒顯得青明和郭家主仆三人十分異類。
好在青明也沒有文弱到與他們格格不入,與将士們簡單的切磋幾局後,便被他們認定為武功與韓拓不相上下,只是外表看上去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實則身體結實,內力深厚。
而郭筱筱這幾年追着韓拓跑的事,在軍中也是廣為流傳,加上郭筱筱性格豪爽,絲毫沒有普通女子的扭捏,倒也和他們相處融洽,喝酒劃拳,絲毫不落人後。
因為第二天還有軍務,所以他們并沒有喝太多酒,頂多半醉,就各自散了。
青明和韓拓不放心郭筱筱主仆二人,打算先送她們回城主府,然後再回将軍府。
“真不用這麽麻煩,我只是看上去醉了而已,實際上清醒得很,而且我還有丫鬟陪着,根本不會出事的。”郭筱筱推拒着,仗着自己多年習武,熟悉西山城,十分安全,不會出現危險狀況,死活不讓他們兩個送。
“真沒事,你們回去吧,我先走了。”郭筱筱擺擺手,在自家小丫鬟的攙扶下,往城主府走。
青明看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嘆了口氣,“郭姑娘還真是倔強又要強。”
“青弟,你也別擔心了,這裏有鎮西軍在,一般的小賊也不敢來這裏犯事,而且她從小在這兒城裏長大,城裏的人基本都認得她,不會出什麽意外的;就算真有不長眼的,以她的功夫,足夠防身了。”韓拓不是很擔心。
“嗯。”青明聽他的話,放寬了心,跟韓拓一起,準備回将軍府。
兩人剛走到街角,就聽到身後傳來異常的聲響。
“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