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時間:20141029 1:13:57 本章字數:16736
天空,黑壓壓的,片片的雪花飛舞着落下。
很快,這個世界就會是白茫茫的一片。
晚上十點
秦語嫣穿着粉紅色的棉襖安靜的倚在朱紅色的柱子下面,紅紅的燈籠裏面發出微弱的光,卻熏紅了她的臉。
秦語嫣呆呆的看着隔了一個院子的房間瑚。
房門上貼着一個還沒有被風刮走的囍字,從房間裏發出微弱的燈光,隐約的看到兩個剪影想依在一起。
心裏像是猛的被一個拳頭擊中了一下,沒來由的覺得窒息,被擊中的地方又有些痛楚在身體裏面流淌铄。
房間那剪影太美,正好在囍字的中間,美的她不敢看。
秦語嫣別過臉,看向霧蒙蒙的天空,咬了咬牙,氤氲的薄霧彌留在了眼中。
她,不能哭,也不要哭!
可是,心裏就像是一塊海綿,浸滿了水,沉沉的,只要微微一擠壓就會流出來。
語嫣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雖然有很多的話要問,也有很多的不甘願,她能做的,只是靜靜的走開。
轉過身的時候,不知道哪裏出現一個圓形的雪球呈現抛物線在她的頭頂飛過。
秦語嫣看着她飛過,轉身,雪球正好落在了那個囍字上面。
原本紅豔豔的囍字上面,白色的雪炸開,發出啪的一聲。
秦語嫣詫異的朝着四周張望,這三更半夜到底誰做的?
可真缺德!
突然的,那個貼着囍字的門打開了。
林志胤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的紐扣是解開的,露出裏面一件咖啡色的毛線衣,如黑曜石一般幽深的雙眸直直的盯着她。
秦語嫣在他的眼裏看不到他的想法,正想開口解釋雪不是她丢的時候,聽他沉聲說道:“這麽晚了,你應該回去睡覺了。”
他的語氣是不冷不淡的,沒有生氣,沒有責罵。也沒有詢問她為什麽這麽晚了還在這裏?更沒有問門上的雪是不是她丢的。
他好像已經确定。
“是誰啊?”從林志胤身後走出一個穿着紅色褂子的女人,看向秦語嫣的時候,眼神瞬間變得鋒銳了起來,怒道:“三更半夜不睡覺,到你爸爸的房門口丢雪球,你是什麽意思?”
語嫣知道,她是林志胤的新婚妻子,這個大宅子裏的大小姐莫斯琴。
“雪球不是我丢的。”秦語嫣實話實說道。
莫斯琴冷笑了一聲,環視了四周一圈,說道:“這裏除了你,可沒有別人,沒想到你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腦子裏全是裝着惡毒的主意”
秦語嫣雖然外面看起來柔柔的,聲音也柔柔的,但是,她最讨厭的就是被冤枉。
秦語嫣微微擡起了下巴,語氣堅定的說道:“莫小姐,如果真的是我丢的,我也不會傻傻的在這裏被你們抓到,還有,我說沒有做,就沒有做。”
“你現在是什麽态度?”莫斯琴看秦語嫣跟她頂撞,頓時火冒三丈,提高分貝說道。
“我并不覺得我的态度有問題……”
她還沒有說完,話就被林志胤接過去說道:“語嫣,立馬向你媽道歉。”
秦語嫣錯愕的扭頭看向林志胤,卻在他剛毅的臉上看到警告的鋒銳眼神,下巴也因為怒氣而緊繃着,像是她真的犯了錯一樣。
秦語嫣的心頓時像是被一只利劍刺中,那股子痛比被人冤枉還要深了幾分,可是,她卻無法開口,她為什麽痛,為什麽覺得他的一句話就會讓她如同墜入地獄。
秦語嫣微微的揚了揚嘴角,用一貫輕甜得嗓音說道:“你是我哪門子爸爸,她又是我哪門子媽媽。”
說這話的時候,秦語嫣覺得眼中一陣澀澀的熱流,她在林志胤沒有看到的時候,轉過身,看着院子裏一地的雪花,憂傷的說道:“我其實也不想來這裏,如果你們不喜歡,我明天回青州去。”
林志胤莫名的心裏一緊,跟着秦語嫣的背影走了兩步,就聽見莫斯琴火大的吼道:“林志胤,你女兒是什麽态度,剛來莫宅的第一天,就給我下馬威嗎?”
林志胤握緊了手掌,轉身,柔和的笑道:“她第一天來,可能還不适應,我替她道歉。”
莫斯琴看着林志胤那張英俊的臉孔,臉色柔和了一點,聲音放輕柔的說道:“我也不是特意的要針對你的女兒,你為了我爸爸同意把他們接過來,特意的加了一個月的班,她動不動就說走,可真是辜負你的一片心意了。”
林志胤把莫斯琴抱在懷裏,手撩起她褂子的下擺,深入她的衣服之中,聲音沙啞的說道:“她還只是孩子,難免任性,等明天醒來就好了,到時我再讓她過來道歉。”
“嗯。”莫斯琴仰面,半眯起了眼睛,迷離的眼神沒有焦距的看着空氣中,握着林志胤的手往她的腹部以下伸過去。
林志胤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眸上蒙上一層薄霧,聚集擴展又聚集,咬了咬牙,摟住莫斯琴的腰肢的手臂力量猛的一收緊,眼神放出一道精光,把莫斯琴攔腰抱起,往床上走去。
秦語嫣從暗處走出來,看着門內兩個波動交疊的身影,眼圈瞬間的紅了,說好不哭的,可是,熱熱的眼淚從眼眶裏面出來,到了臉上就變得冰冷了,甚至,還覺得刺骨。
秦語嫣這次,真的轉過身離開。
她跟林志胤認識八年,那一年,她才九歲,林志胤十三歲,他們是孤兒院裏最形影不離的一對。
他說,等她長大了,他會開着一輛花車過來娶她。
他說,他會把全世界上最好的寵愛給她。
然而,他去了大學,她被他以養父的身份收養後,一切都變了。
他成了別人的丈夫,而她,成為他眼中成了一個任性的長不大的孩子。
孩子,只是孩子而已!
秦語嫣想着想着,突然的笑了出來,臉上還挂着淚水。
真的好好笑,不是嗎?
他們原本是青梅竹馬的夥伴,他卻眨眼之間成了她的養父,做了她無法跨越鴻溝的長輩。
秦語嫣走得累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這大宅子的哪個角落,選擇了一處牆角,坐了下來,看着外面還在飄揚的大雪。
晚風吹過來,涼意很重,她用手臂摟緊了自己,右手深入左手衣袖裏面,左手伸入右手衣袖的裏面,耷拉着腦袋,把自己縮成一個粉紅色的小點,看的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眯了一會。
“燕姐姐,少爺府怎麽會突然三更半夜的調我們過去啊?”一個女孩的聲音說道。
秦語嫣聽到有急促的腳步聲過來,本來就睡的不踏實,頭往前一點,意識轉醒,可是朦朦胧胧的不想睜開眼睛,繼續靠着牆,換一個姿勢睡覺。
風吹過來,有些冷,特別是臉上,她把臉正對在牆角。
“不知道,好像是少爺府出事了,我聽李逵說,今天晚上八點的時候,看到有一個人全身血琳琳的從老爺的房間裏被擡了出去,估計是少爺。”李燕着急的解釋說道,腳步走的越發的急忙。
“那也不對啊,晚上八點的時候擡出來,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如果是這個原因要調我們去,早就調我們去了。”張躍小聲嘟囔道。
“那我也不知道了。”
“燕姐姐,聽說少爺的脾氣很怪,他的府裏還經常的鬧鬼,時不時的有人被趕出府,宅子裏的人都怕他。”張躍跟上李燕,抓住李燕的手臂,又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以後不會有事吧?”
李燕打了一下張躍的手,厲聲說道:“別聽府裏那些小賤的戳嘴門瞎說,他們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嫉妒我們能夠過去侍候少爺。我是見過少爺,是個長得極其好看的人,而且,還是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樣。”
那兩個人在語嫣的身旁經過,絮絮叨叨的,沒有注意到蹲在角落裏的秦語嫣。
少爺?
好像是莫家宅子裏的一個傳奇人物,她今天早晨一進這個大宅子就聽別人議論過。
老爺唯一的兒子,聽說他十二歲的時候就成了第一批大學生,十六歲的時候就回來掌管了他父親部分的生意,本來莫家主要做藥材生意的,在中國也算一個老字號,但自從莫斯晉掌管後,就開辟了國外貿易,一下子讓生意盈利超過了百分之兩百。
可是,她确實也聽說,有人看他以鬼火為伍,能與鬼神交流,性格乖張孤僻,不用說話,就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智被迷惑,不由自主的聽他的命令,而且,長相也極其恐怖,看見的人一定能夠做噩夢。
所以,那位少爺從來不到這邊的府中,只住在別院裏面。
剛才她聽那個叫燕姐姐的說他長的清風朗月,怎麽跟傳聞中的不一樣呢?
秦語嫣頭昏沉沉的,也不細想,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房間中的床上了。
林志胤坐在床頭,手指放在她的手腕上面,下巴緊繃着,一臉寒氣,目光陰冷的盯着她。
語嫣微微的皺了皺眉頭,看到他現在的态度,眼睛裏面立馬澀澀的,心裏也覺得委屈,她抽回自己的手,不讓他把脈。
林志胤的眼中迸射出一道銳光,站起來,“你到底要鬧哪出?任性到什麽時候,接你們來府裏生活,還是我錯了不成。”
秦語嫣定定的看着林志胤發火的樣子,在她的印象中,胤是世界上最溫潤如玉的男人,從來不發火,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別人。
可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火居然是對她發得。
秦語嫣很想哭,坐起來,收緊在被子裏面的手掌,收回目光,看着被子上的金燦燦的菊花,眼神倔強,卻不讓任何人看到,柔聲說道:“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的錯。”
錯在,在九歲那年就喜歡他。十六歲那年就把他當成是自己未來的丈夫。
現在,她承受的痛苦都是以前的自以為是,自欺欺人而已。
林志胤看她低眸順目的模樣,又聽她道歉,眼神柔了幾分,再次的坐在了她床頭的椅子上,恢複了以往溫柔的模樣,輕聲說道:“你現在有些發燒,我一會叫人給你抓些藥,吃完了藥再好好睡一覺,晚上,我有事情跟你說。”
秦語嫣漠然的看着被子上的菊花,手掌越收越緊,微微的別過臉。
晚上,她應該已經不在了。
她不想聽,不想看,不想呆在他的身邊,才會讓自己覺得不委屈,不難過。
林志胤看語嫣背過了臉,用手捂住了她的額頭。
秦語嫣感覺到他微涼的手掌心溫度。
或許,是她的體溫擡高了,她也覺得頭疼。
秦語嫣往被子裏躺下,不留痕跡的甩開他放在她額頭上的手,鑽進了被子後,就閉上了眼睛。
這樣,就看不到了,只是更加的感覺到心頭澀澀的苦楚正一點一點的漫步到了全身,難受的動都動不了,只能讓這種毒在自己的四肢裏面蔓延,擴散。
林志胤看她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捏住了被子邊,蓋到了秦語嫣的脖子上面,柔聲說道:“你是傷寒,一會吃了藥,出了汗,一定不要任性的踢被子,否則對你的病不好,知道了嗎?”
語嫣沒有開口,只是睫毛在輕顫着,緊閉的眼睛中感覺到一亮一暗的光芒,緊接着聽到關門聲的時候,眼角晶亮的淚水流了出來。
她,需要他的關心,但是只是作為她的男人的關心,她未來丈夫的關心。
一個已經是別人丈夫的關心,她不需要,也不想要。
即便,他很早之前就種在她的心裏面。
語嫣睜開了眼睛,眼睛裏面已經通紅了。
世界上,有一種情苦,是我明明愛着你,卻知道不應該愛你,所以,只能一點一滴的把你從心裏趕出去,即便是要割掉自己的血肉。
秦語嫣從床上起來,眼前有些眩暈,她走到櫃子前面,把她昨天歡歡喜喜進府來的時候帶來的行李整理出來,重新放在包裹之中。
門,突然的又被打開。
姐姐秦語菲手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藥,眼神詫異的看着秦語嫣,口氣很不悅的說道:“你這是要幹嘛!”
秦語嫣拽進了包裹,低下了眼眸,輕聲說道:“姐,我想離開這裏。”
秦語菲放下碗,目光犀利的看着秦語嫣,質問道:“你瘋了,離開這裏,你能去哪裏?”
秦語嫣擡起頭,确定的說道:“我有手有腳,一定不會餓死的。”
秦羽菲的眼裏掠過一道異光,問道:“是因為胤嗎?”
秦語嫣低頭,不說話。
秦語菲似乎了然了,“語嫣,我知道你小時候就和胤的關系好,我也以為你和胤會成為一對,你昨天歡歡喜喜的被接來,看到胤結婚了,你接受不了,但是,胤對你沒有男女之情,你執着,只是讓你自己難受而已。”
秦語嫣攥緊了包裹,長長的睫毛遮擋住了眼眸中的閃爍,“姐,我明白,我沒有執着,我只是需要時間去調整而已。”
秦語菲點頭,端起放在桌上的藥,遞給秦語嫣,“先喝了吧。”
秦語嫣看着秦語菲眼裏的堅定,接過藥,把藥一飲而盡,藥很苦,但是,因為心苦,所以,并不覺得有多麽的煎熬。
秦語嫣把碗給了秦語菲,“那姐,我先走了,等我找到落腳的地方,我再跟你說。”
秦語菲接過碗,背過身,放在床頭櫃上。
秦語嫣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可惜,看不到她此刻眼裏的陰鸷。
秦語嫣知道姐姐是默認她的離開,她快步走到門口,還沒有打開門,門就被從外被踢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胖呼呼的丫頭,怒氣沖沖的瞪着秦語嫣,沖上來,“好個不要臉的小蹄子,現在不裝暈了嗎?”
秦語嫣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大小姐身邊的丫鬟,叫王熙鳳。
因為跟紅樓夢裏面的人物名字一樣,所以,雖然并沒有交流,但是語嫣就是記住了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請你讓開一下。”語嫣看着門外走到。
“我為什麽要讓開,你還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就是大姑爺帶進來的拖油瓶,憑什麽三更半夜的讓我們到處找你,擾了我們家小姐的清夢。”王熙鳳罵罵咧咧道。
“什麽?”
“現在還裝傻了是不是?”王熙鳳犀利的目光看着秦語嫣手中的包裹,眼中掠過鋒芒,“昨天剛來,今天就走,你是不是偷我們小姐的東西了?”
秦語嫣最讨厭被冤枉,特別是人格上的诋毀,生氣的說道:“我連你家小姐的房間都沒有進去過,我怎麽偷你小姐的東西了?”
“那你昨天鬼鬼祟祟的在我們小姐門口幹嘛。”王熙鳳越想越生氣的說道:“我們都不敢打擾小姐和姑爺的一刻,你居然敢往他們的門口丢雪球,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你都不知道你們姐妹倆在我們府裏是什麽地位!”
王熙鳳說着朝着秦語嫣沖過去,還沒有沖到,秦語菲站在了王熙鳳的面前,厲聲道:“你倒是說說,我們姐妹倆在你們府裏是什麽地位!”
王熙鳳也不認輸的說道:“就連姑爺能進到府裏都是因為我們小姐,你們是姑爺帶來的拖油瓶,你說你們是什麽地位?只要我們家小姐一根手指頭彈一彈,就能夠讓他們統統都滾蛋。”
秦語菲一把手狠狠的甩在了王熙鳳的臉上。
王熙鳳被打了,錯愕的捂住自己的臉,說道:“你居然敢打我!”
“這一巴掌是告訴你,不要仗勢欺人。”
“好,你等着。”她又惡狠狠的看向秦語嫣,點着秦語嫣道:“你們都給我等着。”
一溜煙的,王熙鳳就轉身走人了。
秦語菲打開門,對着秦語嫣說道:“趁她還沒有回來的時候,你快走吧。”
秦語嫣看着姐姐眉目中顯露的慌張,她轉身,打開櫃子,把包裹重新放進了櫥櫃中。
“你不走嗎?”秦語菲語中有幾分着急。
“姐姐是為了我才得罪剛才那個王熙鳳的,我現在走,豈不是太沒有義氣了,一會,我和姐姐一塊面對。”秦語嫣确定的說道。
“我不需要,我有辦法解決的。”秦語菲打開櫥櫃,把語嫣的包裹拿出來,塞進了秦語嫣的懷裏,指着門外,“你快走,找到落腳的地方,我會再與你聯系的。”
秦語嫣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的情緒,她看姐姐的态度堅定,轉身,走出了房間。
秦語菲看秦語嫣走了,目色掠過一絲陰寒,她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推在地上,自己硬着頭向牆上撞去,額頭上破了皮,血從額頭上流出來。
秦語菲恍惚了兩下,秦語嫣走了,林志胤的寵愛就只會給她一個人了。
秦語菲躺在了地上。
不一會,王熙鳳帶着要好的姊妹,拿着棍棒過來。
王熙鳳看到裏面的場景吓了一跳。
“熙鳳姐姐,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會是打死人了吧?”旁邊原來氣勢洶洶的傭人看到,心裏膽顫的說道。
“胡說什麽,我剛才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她跟她的妹妹在一起。不信你問她的妹妹。”王熙鳳吼道。
旁邊的丫鬟壓根不相信,狐疑的看着王熙鳳,尴尬的說道:“熙鳳姐姐,對不起啊,我好像還有事,先走了。”
旁邊的丫鬟一走,其他丫鬟見形勢不對,紛紛的撤退了。
王熙鳳也焦慮了起來,喊道:“真的不是我,你們不準出去瞎說。”
可是,那些人閃的比什麽都快。
王熙鳳懊惱的把木棒丢在地上,也準備逃離現場。
“等等。”突然的,她聽到房中秦語菲的虛弱的聲音,看向房中。
秦語菲滿臉是血的看着她,王熙鳳吓得倒吸了一口氣。
“不是你推的,我可以作證。”秦語菲說道,“是我妹妹……麻煩你把……姑爺叫來,還有,剛才……對不起,我愛妹心切,沒想到……她會這麽……對我。”
王熙鳳覺得秦語菲活着,就能幫她洗清嫌疑,也不多想,着急的說道:“你等下。”
說完,她一溜煙的跑出去。
不一會,林志胤就匆忙的跑進來,沖進屋裏,看到滿地的淩亂,趕忙的抱起地上的秦語菲!
秦語菲虛弱的睜開眼睛,猛的握住了林志胤的手,輕聲說道:“我阻止過她了,可是,她……執意要走,對不起,我這個妹妹,太任性了。”
“先別說話,好好躺着。”林志胤擔憂的把秦語菲放在床上,對着身邊的小厮李逵說道:“快去把我的藥箱拿過來。”
“這是什麽樣的妹妹啊,出事了,就要跑,還把姐姐推到在了地上,簡直就是冷血的。”王熙鳳打抱不平的說道。
秦語菲虛弱的揚了揚嘴角,說道:“她還小,剛才我打了你,她害怕是自然,我不怪她。”
“你為了她打我,她還能跑,真是一個白眼狼。”王熙鳳更加氣憤的說道。
“剛才……對不起。”秦語菲柔聲說道,眼睛慢慢的要閉上。
“語菲,千萬不要睡着。”林志胤來不及多想,手捂着秦語菲的額頭,着急的對着身旁的王熙鳳說道:“麻煩你跟李逵說一下,把我放在抽屜裏的西藥一并拿過來。”
“胤,不要。”秦語菲握住他的手,柔聲說道:“你的那個西藥是好不容易拿回來的,太精貴了。”
“說什麽傻話呢?西藥沒有了,我再托人買就是。”林志胤柔聲說道,眼中毫不掩飾他的柔情和關懷。
秦語菲眼中都是亮晶晶的霧氣,像是随時都會流出眼淚來,握着林志胤的手,搖晃着,請求道:“妹妹她,不是故意的,把她找回來吧,她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林志胤擰起了眉頭,說道:“語菲,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是語嫣她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就不愁了。”
“或許,給她找一個婆家吧,你認識的人多,找一個好點的,把她嫁過去,我也能放心,要是我不在了,也能知道有人會照顧她的。”說着,秦語菲的眼淚掉了出來。
“嗯,你跟我想一塊去了,我本來今天晚上等她不發燒了,也想跟她說這回事,剛才那個李逵,是李管家的兒子,人挺機靈,人品也好,跟語嫣的年紀也相仿,我覺得,他跟語嫣挺配。”林志胤故意多說着話,讓秦語菲不要睡着。
秦語菲眼裏掠過一絲懊惱,松開了林志胤的手,又若有所思。
如果語嫣嫁給李逵,就一輩子留在了林志胤的身邊了,現在,語嫣長的越來越漂亮了,等她長大了,林志胤總有一天會注意到她的。
“怎麽了,語菲,你不願意嗎?”林志胤看着秦羽菲沉思的模樣,問道。
“你找得人,固然是好,但是語嫣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看起來柔柔弱弱,弱不禁風的樣子,其實非常的倔強,也很有主見,我就怕,語嫣她不願意。然後又惹出是非。”秦語菲說道。
“這就教給我吧,我會說服她的。”
秦語菲扯了扯嘴角。
李逵從門外沖進來,手中拎着林志胤平日裏用的藥箱,另外一個手上拿着一個紅木的錦盒。
“李逵,倒杯水。”林志胤說道。
李逵趕忙去倒水,把水杯遞到林志胤的手邊。
林志胤從錦盒裏拿出一粒白色的藥片,扶起秦語菲,讓她靠在他的懷裏,又接過李逵手中的水杯,把藥放進秦語菲的嘴裏,給她喂了兩口水。
讓秦語菲躺下後,林志胤用消毒酒精擦幹淨了秦語菲臉上的血跡,用三七粉止了血,用綁帶幫秦語菲包紮了傷口後,柔聲說道:“幸虧傷的不深,沒有傷到骨頭。“
秦語菲點頭,“所以,不要怪她了。”
林志胤沒有說話,眼神黯淡漆黑,,幫秦語菲蓋好了被子後說道:“你先休息會。我晚一點來看你。”
秦語菲還想說些什麽,林志胤站起來,臉色陰沉的轉身出門。
李逵跟在林志胤的後面離開。
等他們走後,王熙鳳才氣喘籲籲的趕過來,雙手放在腿上休息,一邊罵罵咧咧的說道:“這李逵,長的像是飛毛腿一樣,一溜煙就不見了,我追都追不上。”
王熙鳳說完,才緩了口氣,看向四周,狐疑的咦了一聲,“人呢,他們都走了?”
“熙鳳。”秦語菲喊道。
王熙鳳狐疑的走向前。
秦語菲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塊玉佩,塞到了王熙鳳的手裏,輕聲說道:“謝謝你,不怪我打了你,還幫我,這塊玉佩,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這……”王熙鳳想拿又有點局促。
“還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王熙鳳聽秦語菲有事要拜托她,更不敢拿了,就把玉佩推了回去。
秦語菲又把玉佩塞到了王熙鳳的手裏,說道:“我妹妹還小,不懂事,關于今天的事情,我還希望你誰都不要提起。”
“原來是這件事啊!”王熙鳳握緊了玉佩,信誓旦旦的說道:“語菲姐姐這麽好,放心吧,你這個朋友我交了,我是不會随便出去瞎說的。”
“謝謝你。”
林志胤從秦語菲那裏出來,對着身邊的李逵吩咐道:“去找幾個人去找下語嫣,發現她的行跡,立馬向我彙報,她身上的錢不多,應該走不遠。”
“是,姑爺。”
林志胤接過李逵領着的藥箱往他的住處走去。
語嫣正跪在他門口的雪地上,行李放在手邊。
她從房間裏走出去後,其實沒有走,她越想就越覺得不能走。
姐姐是為了她打王熙鳳的,王熙鳳是大小姐莫斯琴身邊的人,一眼就不是好欺負的主,她能救姐姐的方式,就只有去找王熙鳳的主人。
之後,就被莫斯琴在這裏罰跪。
雪地很涼,可是,她的臉上卻因為發燒,很燙,眼神昏沉沉的。
林志胤轉進這邊的院子,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秦語嫣,以及放在她手邊的行李,頓時,腦子裏的熱血上湧,眼裏也迸射出一股殺氣,怒氣沖沖的走到語嫣的前面。
語嫣低垂着眼眸,看樣子,莫斯琴是不打算原諒她了。
她的心裏一直默默期待着林志胤可以快點來。
只有林志胤可以保護他們姐妹兩,也只有他能夠幫他們主持公道。
突然的,地上的雪上一片陰影,出現了一雙黑色的大頭皮鞋。
語嫣緩緩的擡起頭,看到林志胤的時候,眼裏燃氣了希望,那股子委屈讓她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勉強堅持的意志在看到他的時候渙散了起來,恍惚的快要摔倒,她抓住了他的鞋子,還沒有說話,林志胤踢開她的手。
原本就凍的刺骨疼的手猛然一疼,秦語嫣握住自己的手,不解的看向林志胤氣勢淩人的怒氣。
“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你才會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林志胤指着秦語嫣罵道。
莫斯琴聽到林志胤的聲音,打開門,眼中帶着得意,看着雪地裏。
語嫣緊捂着自己受傷了的手,懵然的看着林志胤,眼中的氤氲在聚集,可是,她只是握緊了手,一點一點的在收緊。
在他的眼裏,打了莫斯琴身邊的丫鬟,就是豬狗不如的事情!
她和姐姐在他的心裏到底算什麽?
是一起長大的夥伴?
不是!
是他領養的女兒?
不是!
她也不知道她在他的心裏算什麽。
語嫣倔強的低下了眼眸,不再看他,也不再有期待,讓眼淚停留在眼底。
“說話,為什麽不說話?”林志胤看語嫣不說話,更加的氣憤。
“一切都是我做的。”反正她都跪了,讓姐姐跟着受苦,還不如一個人權利承擔。
“你真不是東西。”林志胤一腳踢在了語嫣的手臂上,語嫣體力不支,摔倒在雪地上。
“我今天要是不給你一點教訓,你以後還要無法無天。”林志胤又一腳踢上去。
大頭皮鞋踢在身上,其實很疼,但是她不覺得,因為心裏的痛比這身體上的痛要疼百倍,千倍。
她雙手抱在頭上,把臉埋在了雪地裏,再也沒有忍住,熱熱的眼淚融化了臉下面的雪!
林志胤踢了的累了,指着躺在雪地裏身體顫抖的秦語嫣說道:“你在這裏反醒,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林志胤氣沖沖的返回屋子裏去。
莫斯琴看了一眼還躺在雪地裏的秦語嫣,林志胤教訓她了,她的心裏再多的不快,都沒有了,一邊關門,一邊說道:“一個不懂事的丫頭,稍微教訓一下就是了。沒必要氣壞了身子。”
秦語嫣抓住了手下的雪,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她,不要呆在這裏,等這件事過後,她一定會離開的,一定會。
突然的,眼前一黑,秦語嫣暈倒在雪地裏,還存留的意識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和冰雪融化在了一起。
漸漸的,連最後一點的意識也都沒有了。
一直溫暖的手扶起了她,秦語嫣無意識的頭歪到在她的懷裏,淚水還凝結在臉上,成了冰!
“少爺,她暈死過去了。”李燕擔憂的說道。
莫斯晉深邃的目光看着她蒼白的臉,漠然而冰冷,連聲音也如冬天裏的寒風般,“跟我有關嗎?”
李燕錯愕的看着莫斯晉,懷裏扶着秦語嫣,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小心翼翼的說道:“可是,她一直躺在雪地裏,會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