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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害手

第三十二章害手

為了方便我們辦事,趙大福把那輛A6送給了我倆。

車子已經被整修過,洗的幹幹淨淨,跟新車沒什麽兩樣。陣法破了後,車在陽光底下一曬,裏面的陰氣早就散盡了。

我也沒客氣,畢竟有個代步的工具很省時間,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辦正事要緊。

豬頭上了車,美的不行,東摸摸西看看的,樂的合不攏嘴:“楓哥,沒想到咱哥倆還能撈輛A6,老趙真夠意思。”

我沒好氣的叮囑他:“他現在把咱們當救世主,別說是一輛車,就是他家那棟大別墅,你想要,他也會給你。不過我可提醒你,別貪得無厭,辦完事車得還給趙大福。”

說話間,我的目光不經意落在了豬頭的肩上,他的肩上不知道啥時候多了一個綠油油的手印,從賭場出來,我倆都沒注意,這一下猛然發現,還真挺吓人的。

我心下大驚,如果我沒記錯,這個手印是肖麻子留下的,正常人的手印怎麽會是綠色的,豬頭怕是中了陰招。

“停車!“我大叫一聲。

豬頭猛地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他見我神色不妙,問我咋了?

我沒有說話,指了指他的肩膀。

豬頭轉過頭一看自己的肩膀,原本喜氣洋洋的臉,像是被潑了白漆,瞬間慘白如紙,大鼻子上滲出了濃密的冷汗。

豬頭向來彪悍、樂觀,很少見他如此惶恐,我知道這事怕是很嚴重,心跟着懸了起來。

他不斷的深呼吸着,汗水透過臉頰直往下滴,就像是衣服下面藏了一個即将爆炸的定時炸彈。

他緩緩的脫下夾克與掀開裏面的汗衫,只見他的肩膀上豁然印着一個清晰的綠色手掌印,掌印直透入肌膚之中,四周還透着綠色的汁液,散發着腥臭味。

看到掌印的剎那,豬頭緊閉雙目,痛苦的咬着牙關,靠在車座上,全身不斷的顫抖着。

楓哥給我點根煙!豬頭顫聲道。

我顫抖着手,點了根煙,遞給他。豬頭咬着香煙,用力吸了幾口,睜開眼目光黯然道:“楓哥,我被肖麻子下了招。”

“狗雜種,真他媽毒!”我沒猜錯,果然是肖麻子下的手。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家夥初次見面就下如此狠手。

我問他,手掌印是怎麽回事。

豬頭吞了口唾沫,咬着牙花子吐出幾個字:這個叫害手,要人命的東西。

害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豬頭解釋說:害手是湘南、江西一帶流傳的掌煞,盛行于清末漕幫,走私鹽、跑碼頭的人多半會害手。害手讓人防不勝防,下手極為簡單,往往不經意的一次觸碰,都很可能給種上害手。

中了害手的人,身上會有一個手印,手印顏色多為綠、黑、赤、紫三色,中了掌煞的人,如果在七天內找不到解藥或者破解的法子,會七竅流血,五髒六腑腐爛而亡。

我一聽都呆了,害手的可怕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難怪豬頭會吓成這樣。

豬頭癱坐在車椅上,繼續說。

這種法子因為太過狠毒,一般施術者,多半會遭報應,斷子絕孫、死無全屍。民國以後,除了一些狠辣的匪徒,已經很少修煉這種邪門術法了。到現在會掌煞、害手的人,幾近絕跡。畢竟這個圈子的人,還是很忌諱一些行內規矩的。

“這麽狠毒?”我咽了口唾沫,心懸了起來,這法子如此霸道,下煞于無形,簡直是避無可避。

“人與人之間總要打交道,怎麽判斷一個人是否會害手。”我問。

看手,豬頭說。

“他的手,指甲肯定很長,而且因為長期修煉掌煞,身上會有腥臭之氣,指甲肮髒,顏色多呈紫黑色,煞毒越重,顏色越深!哎,是我大意了,我應該在賭場就發現肖麻子會害手的。”

我回想起來,肖麻子的手大多數時候都攏在袖子中,當時他手搭在豬頭肩上時,我倆也沒太過注意,所以沒有任何的防範。

江湖險惡,尤其是在這個圈子裏混,稍有差池,極有可能為人所害,我倆都被狠狠上了一課!

“有可破之法嗎?”我緊張問道。

“我也不知道!”豬頭頹然的望着車頂,黯然吐出了兩個字。

我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豬頭剛入行,就遭遇了這樣的毒手。而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若不是為了幫我,他也不至于卷入其中。

就在昨晚,我倆斬殺了傀鬼,還以為能吃這碗飯,但不曾想,時隔一天,豬頭便遭遇了毒手。

我嗓子眼裏就像堵上了一團棉花,安慰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豬頭,對不起,都怪我……真的,我寧願肖麻子這一掌是,讓我來受。”我摸出一根香煙咬在嘴裏,喃喃道,手因為顫抖,怎麽也打不上火。

我心裏酸痛無比,我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遠不如豬頭講義氣,他很純正,對我如兄長般尊敬。然而我呢,有沒有真把他當兄弟,我心裏很清楚。我利用他的耿直,故意激他,把他卷了進來,只為了自私的活下去。

甚至有時候,在激他上套,義無反顧幫我的時候,我很自私的覺的他就是個容易受騙的傻逼。

至于當初跟柳絮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恨不得他從地球上消失,也沒少因為柳絮與豬頭走的近,而與柳絮争吵。

總而言之,我從沒有把他當做兄弟,我只是單純的利用他,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麽的自私。

我從沒想過會害的豬頭丢掉性命,看着他蒼白的臉,我心中愧疚的恨不得立即代他受這一掌。

我彈飛煙頭,雙手捂着臉,猶如萬箭穿心,痛苦萬分。

“楓哥,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你也不用太自責……其實機會還是有的,只是很渺茫罷了。”豬頭見我痛苦,苦笑了一下,反過來安慰我。

我一聽還有機會,大喜道:“只要有萬分之一機會,咱們兄弟都要争取。”

豬頭感激的看着我,抿着嘴,堅定的點了點頭道:“沒錯,我還要留着命,去幫你找老八婆讨魂魄呢。”

想到這,他打起精神,振作說出了方法。

“每個人修煉害手的法子不一樣,這種即是煞,又是毒的東西,霸烈非凡,除非是有下煞之人的解藥,外人很難搞定。不過一般下煞的人都會有解藥,用來要挾被害之人。遇上會害手的人,一旦中了煞毒,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搞定他,無論是花錢,還是搶,一定要把解藥弄到手,否則神仙難救。”

我終于明白,豬頭為什麽這麽沒把握了,肖麻子既然懂害手,我倆要想從他手裏搶回解藥,只怕是希望很渺茫。

我想了想道:“要不咱們把這十萬塊給他,換解煞的藥。”

豬頭搖頭道:“不行,這錢是咱們用命換來的,得留着給你買湯藥,給了那畜生,老子寧願去死。”

我心中一暖,我一直以為豬頭貪財,但沒想到,此刻面臨生死危機,他仍然在為我着想。

我眼眶通紅,眼角滑出了淚花,大罵道:“你他媽腦子有病吧,老子遲早是個死,喝了湯藥也不過是多活九天,不行,你要認我這個哥,這事就這麽定了。”

豬頭虎目通紅,緊緊的握着我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無奈道:“楓哥,一世人兩兄弟,我當然認你。只是肖麻子日進鬥金,十萬塊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我心一橫,斬釘截鐵道:“那咱們哥倆就幹死他!把解藥搶過來,我就不信咱倆鬥不過他。”

豬頭被我激出了血氣,穿上衣服,抖抖肩膀,往車窗外吐了口濃痰:“媽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肖麻子不守江湖規矩,下手太毒,老子跟他這梁子算是解不開了,要不幹他,他還當咱哥倆泥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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