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來人往

地震第二天，周薇回到野薔薇驿站。

木質的匾額松掉了一個角，門完好無損。周薇繞着圍牆查看一圈，并沒有發現坍塌的地方，只是牆面上刷着的一層裝飾泥有較多裂縫。

進了院子，一切保持着原樣。整個三層的驿站主體也沒有破損的地方。只是少數家具和物品在地震中移了位。

周薇這下相信老爸找來的那個古建築專家不是蓋的。她當初擔心全木質結構的房屋會不結實，對方拍着胸脯保證：“榫卯結構是老祖宗的智慧。你這房子用材都是上好的，傳統工藝加上金屬加固，只要不是人為破壞，幾百年都不會倒。”

與驿站臨近的磚石、混泥土結構房屋，還有一路走來看到的其他建築，大多數都沒有抗住昨天的震動，損壞程度不一。相比較，野薔薇驿站的屹立不倒，在整個震區都可以傳為佳話。

周薇将驿站內一些比較私人的物品都收了起來，她聽過陳誠的介紹還有一路走來的見聞，決定将驿站作為臨時避難所向無家可歸的人開放。

“我是一朵為愛永遠不低頭的薔薇，任自由紛飛點綴了我，整個城市的灰……”電話響了，周薇接起來。

“小薇，你在哪？我們已經到都江堰市區了。”

“箐姐，我在驿站這邊。你們直接過來吧！”

“好的。”

電話才挂斷，又響了起來。周薇一看，是自家老爸。

“妹妹，你現在在什麽地方，安全嗎？小黎他們到沒有？”一接通，周自力的詢問連珠炮似的射過來。

“老爸，我很安全，你不要擔心。我剛和箐姐他們通完電話，馬上就到。”

“好。妹妹，那邊的事情你就交給小黎和小箐，還是回北京來吧。爸爸在家裏擔心得睡不着。”周自力從來沒有這麽懊悔過，女兒幹嘛要遺傳自己的倔強呢。剛知道四川發生了地震，他的魂都吓飛了。

他的寶貝女兒就在那邊，無論是移動電話還是衛星電話都打不通。如果不是空管局暫時停止了私人飛機起飛申請，他會馬上飛去周薇那邊，将她接回來。

周自力讓秘書趙安給他定機票，各家航空公司回答已經接到總參謀部征用飛機運送救災軍隊和物資的命令，暫時不對普通旅客出售熱線機票，恢複時間待定。

煎熬中的周自力甚至已經讓人備車，準備駕車去震區。剛出了五環，周薇的電話才終于接通。

“妹妹，你怎麽樣？受傷了嗎？怎麽電話一直打不通”

“老爸，我沒事。手機沒電了。”周自力知道周薇說的是衛星電話，他決定下次一定要買幾支太陽能的。

周薇避開人群剛把衛星電話拿出來，就徑直震動起來，要知道老式大哥大造型的衛星電話震動起來可不是普通電話可比的。

“小薇，你趕緊找車往成都去。我已經聯系上小黎和小箐，讓他兩在路上接你。”周自力擔心周薇，既是因為聯系不上她，不知道她安全與否。

還因為趙黎和趙箐被周薇留在了成都，車子也送去4S店保養。

“爸，你讓黎哥和箐姐把我的車開來，再多帶點救災用的物資。”

“你要這些幹嘛？”

“這次的地震很嚴重，我周圍很多人受傷，房子也垮塌了。我想，肯定需要大量藥品、帳篷、食品這類東西的。對了，老爸。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你看可以把我們家店裏的車都取出來用，可以運很多東西。”周薇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救災的事情國家會管，而且相關部門已經采取緊急措施，你說的物資很快就會到達。我們捐錢就是了。你趕緊回來！”周自力聽周薇的口氣是想留在那邊。

“老爸，我想幫忙。好不好？我給黎哥打電話，喊他調車。”

“妹妹，你還是回北京吧。老爸就你這麽一個女兒，要是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媽。”

“老爸，老媽會保佑我的。好多人都留下來幫忙，我不想現在離開。好了，現在很多事情需要忙，我先挂電話了。”

周薇害怕自己離開太久，周鳳琴看不到自己會擔心，挂斷周自力的電話就出了偏僻的林子，返回網球場。

周自力重撥電話，可怎麽也沒有反應，只好聯系二趙吩咐：“我會通知4S店，你們把所有能提的車都提出來，然後裝滿物資送到小薇那裏。”

二趙沒有問原因，忠實的執行命令。當他們達到位于西三環4S店的時候，市區五家店內的現車都已經集中到了一起。簇新的各色越野車高低錯落，仿佛是車展一般吸引了衆多過路車輛、行人的注意。

原本兩人還擔心駕駛員的問題，結果成都分公司高層早就考慮好了，安排的都是公司員工。大家一聽自家經理說，要征集志願者開車去災區，都踴躍報名。

“趙特助，都準備好了。你們還需要其他東西嗎？” 成都分公司總經理梁波見一切準備就緒，向二趙彙報。

他在接到董事長的電話後，迅速聯系各門店經理，調集車輛的同時，還将庫房內的贈品，諸如帳篷、睡袋等戶外裝備也通通裝車。

二趙檢查完所有的車輛及物資，感到很滿意。

“梁經理，感謝成都分公司的支持。這件事情辦得非常好。”為了行事方便，趙黎和趙箐都在集團公司內挂有董事長特別助理的職務。但是在外面，需要交際的時候都是趙黎出面。

其實趙黎和趙箐連公司有哪些分公司，經營哪些業務都不知道，偶爾出入董事長辦公室都是和周薇一起。但是這并不妨礙兩人行事，梁經理這個級別的管理者并不清楚這些內幕。

“趙特助謬贊。這是我應該做的，更何況還是為了救災。”

二趙也不多話，當先上了兩輛外觀一模一樣的黑色Land Rover。整個車隊排成長龍，往都江堰駛去。

“黎哥，箐姐！”周薇聽見車聲跑到院門外，趙黎和趙箐正成車上下來。

趙箐拉過周薇，上上下下摸了一遍。

“箐姐，我沒受傷。你放手，癢。”周薇怕癢，被趙箐這麽一把拉，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爬了起來。

“還好你沒事。不然我們回去，就該以死謝罪了。”趙黎看到周薇安全，心裏終于放松下來。

“黎哥，我爸沒有那麽可怕。”周薇早就成年，可不論是老爸周自力、趙海叔叔，還是趙黎和趙箐都把自己當成小孩子。

“呵呵，董事長可是出了名的好人。我們怕海哥哥！”

趙箐放開周薇，轉身上車搬東西。趙黎也趕緊跑了過去。

“這些都是董事長吩咐我們給你帶過來的。”周薇看兩人不停往驿站內搬東西，她想阻止。趙黎手上不停，給她解釋：“車隊那邊還有很多物資，都按照你的要求送去市裏的臨時安置點了。”

周薇這才讓開，她已經拒絕離開，如果連老爸給準備的吃的、穿的東西都不要，那不是太不孝。雖然空間裏面有的是，但她還是幫忙一起将東西給卸到廚房裏。

車裏的東西搬完，周薇鎖上院門和二趙上車往市區而去。

還沒到作為臨時安置點的體育館，周薇隔了老遠就看見那一片簇新，車頭反光的越野車。說實話，當初老爸說要賣汽車還征求過她的意見。

周薇不喜歡日本，但她不得不承認日系車比起很多車來無論是外形，還是性價比方面都好很多。尤其這些看起來氣派堅固的牛頭标識的車子，在越野性能上非常優越。

這次地震很多路面塌陷、落石，所以調來的車子都是越野車。如果是底板很低的轎車，說不定就沒辦法這麽快的到達，還滿載物資。

二趙一到，車隊的臨時負責人一位姓劉的門店經理前來彙報：“趙助理，物資已經移交。接下來，車隊如何安排？”

趙黎沒考慮這個問題，董事長也沒說，只是讓她聽周薇的。

“劉經理，有什麽建議嗎？”

劉經理平時就是青年志願者，所以才主動争取了這個任務：“趙特助，有很多出租車幫忙幫忙接送災民前往成都投靠親人。反正我們也是要回成都的，你看可以嗎？”

“不錯。”趙黎和趙箐暫時不回成都，都覺得這個提議聽起來不錯：“小姐，你怎麽看？”

周薇想了一下，說：“這個主意很好。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做點其他的。車子暫時不回成都，都留在這邊。”

無論趙黎還是趙箐都沒辦法決定，劉經理心裏高興卻忍不住反對：“周小姐，這些車回去要降價處理。我擔心車子在災區呆久了損壞嚴重，回去恐怕不好賣。”

劉經理不認識周薇，聽董事長特別助理稱呼對方為小姐，那麽就是董事長的寶貝獨生女周薇。

“這個不用擔心。我想，或許還有很多人被困在山區，普通車輛進不去，我們的車隊就沒有問題。”劉經理的提議給周薇提了醒，與其在都江堰和成都之間免費接送，還不如深入震區到更需要車輛的地方去。

周薇的話得到了在場人員的認可，駕駛員們也表示願意進山。為了穩妥起見，趙黎跟着車隊出發，趙箐就留在了周薇身邊。

“包租婆！”

周薇轉頭，發現是幾天不見的小西瓜。他穿着一身印有青年志願者的紅T恤，和一群同齡人站在一起。

“小西瓜，你沒有回學校？”

“包租婆，我們學校組織大家來幫忙。剛才的車隊是你家的？”

小西瓜和同學們早就看到那一支招搖的豐田車隊，一水兒的大排量越野，還都是嶄新的，連臨時車牌都沒有。

“算是吧。”雖然和小西瓜相處的那段時間挺愉快，但畢竟交淺言深，周薇不想多說。

小西瓜見她如此回答就沒有繼續追問。作為野薔薇驿站的租客都知道周薇家有錢，但是能把二十輛新車全部開到震區來，真不是一般人會做的。

而小西瓜的同學們早就聽說過包租婆的大名和事跡，如今一見覺得真是名不虛傳。

“包租婆，你好！我是四川音樂學院作曲系學生會主席高強，能知道你的真名嗎？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你願不願意當青年志願者？”高強走到小西瓜身邊，自來熟的詢問周薇，臉上帶着親切的笑容。

“很抱歉，我有別的事情要做。”

雖然高強的語言和動作都很隐忍，但是周薇熟悉那種假裝鎮定，實際上恨不得馬上和你成為最親密朋友的眼神。

她已經不是缺少朋友的小孩子，也不願意和這樣懷着目的奔自己身份而來的過客多作糾纏。

“小西瓜，有事情到驿站找我。先走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