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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栾昱拎起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打量了兩眼還是沒有拿開,他說,“我不需要小弟。”

“啊?”劉虎反射弧略長,過了一會兒才知道栾昱的意思,他窘迫的撓撓頭說,“那個,我都當衆說了,說出去的話是收不回來……”

栾昱不為所動,或者說是他在發呆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只是盯着虛空的某一處看,目光悠遠。

劉虎自顧自說了一會兒才發現栾昱并沒有聽自己的話,看他“柔弱單薄”身子,劉虎只好說,“那……以後我罩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誰敢找你麻煩,我第一個上去……”

栾昱擡眸打量他兩眼,劉虎不自覺挺胸擡頭給他打量,“你是誰?認識我?”

劉虎嘿嘿笑說,“我叫劉虎,給一個明星放過助理,有一次我跟的那個明星作孽太多被人找麻煩,我就被拉入戰局,當時一塊磚頭快要砸到我手臂,您剛好救了我,不然我右手臂可就沒了……”

栾昱點點頭,不再有心情說話,劉虎自己叽裏咕嚕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末了說了好幾遍“以後我罩你!”

事實上栾昱全然不需要誰罩他,自從他收拾了張動幾人一頓,其他人就不敢輕易招惹他,在這裏的人體能樣貌因為吸.毒都變得衰弱,栾昱雖然臉色蒼白,但是體能不錯,樣貌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個。

第二天剛進食堂就聽見有人驚呼,“那不是栾昱嗎?” “他怎麽進來了?” “真是他啊。”

栾昱沒聽到似的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不遠處牆壁上挂着的電視機播放着新聞重播,聲音像是擔心整個食堂裏的人聽不見似的放得很大聲,幾乎蓋住了窸窸窣窣的讨論聲。

劉虎跟在栾昱身後進來的,等栾昱坐下後他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用自己的大嗓門說,“你們都給我夾緊尾巴做人,栾昱是我罩的人,誰他.媽敢招惹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下子窸窸窣窣的吵鬧聲停了下來,新聞裏女主播的聲音很清楚的傳進衆人耳朵,“據報道,前影帝栾昱已于昨日入了戒.毒所,根據看管警衛透露,今日早上栾昱毒瘾發作,再次坐實吸.毒醜聞……”

食堂的氣氛順便變得詭異而尴尬,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栾昱身上,後者神色不變的吃早餐,劉虎罵罵咧咧吼道,“看屁!他.媽.的趕緊給我換臺!”

劉虎的小弟急急忙忙去換臺,但是新聞已經進入下一條,“據小道消息報道,昨日白離辰已出院,其經濟人召開招待會宣布白離辰退出演藝圈,據悉,他前段時間與國際知名導演的合作已終止……”

栾昱聞言放下筷子擡頭看電視機,劉虎連忙阻止小弟換臺的動作。白家的力量不是那些記者狗仔就能對抗的,所以新聞只是報道了封樾召開記者招待會的視頻,并沒有有關白離辰的照片或者視頻,等早飯時間結束,栾昱都只是緊盯着早已換了畫面的電視機看,而飯盆裏的飯菜自然沒有再動一口。

戒.毒所裏除非是特殊情況是不允許剩飯的,二十來歲的警衛員檢查時看到栾昱盆裏剩下的大半飯菜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說:“怎麽,栾大影帝吃不慣還是怎麽的?我告訴……”

話還沒說完,劉虎就站了了起來擋在栾昱身前上下打量警衛員呵呵,“呦,林大爺這是痔.瘡犯了,屁.股癢了?說話怎麽都用屁.股噴呢。”

還沒離開的人聽到哈哈大笑,警衛員惱羞成怒正想擡拳沖劉虎臉上招呼就有人眼疾手快的握住了他的手臂,匆匆趕過來的另一個年紀較大的警衛員握住他的手低聲在他耳邊說,“你小子不想混了?今早上面來消息了,這人上面有人罩着,劉虎也不是個善茬,現在得罪他們出來有你吃的。”

年輕的警衛員冷靜後忍不住心驚,連忙低聲說,“組長,都是那個劉虎說話太過分了……我一急就給忘了。不過,您說栾昱上頭有人罩着?昨天不是說……他都這樣了能有什麽人罩他,而且就算有人在背後撐着怎麽會送咱這呢?”

組長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栾昱說,“這就是別人家的事了,我們管不着,我跟你說,除非不想混了,不然趕緊跟人道歉。”

年輕的警衛員為難道,“您看,我這……剛這麽說,我……拉不下臉……”

組長瞪了他一眼,轉身跟栾昱哈腰道歉,栾昱已經看這群人的态度跟昨日大有不同,心裏把認識的人過了一遍,找不到有什麽人會在這時候幫他也就懶得再想,直接起身目不斜視出了食堂,劉虎連忙跟了上去。

年輕的警衛摸不着他什麽意思,看向組長,後者點點頭表示沒什麽事了,這才悄聲問,“真是有人罩?他家裏是普通小康家庭吧,能有什麽背景?圈裏的人除了陳老先生現在都沒什麽人想跟他沾上點關系。”

組長涼涼的說,“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反正以後咱們就得供大爺似的把他供着。”

戒.毒所除了同一的配房就沒有好一點的房間,給栾昱重新安排的小房間依舊是狹隘的小黑屋,只是被褥都換上了新的,戒.毒所裏的醫生會按照每個人情況準備一定的白.粉以防裏面的人熬不過毒.瘾發作。

但是栾昱一次沒用,連看都不看一眼,每一次都是像警衛員第一次看到的那般熬過了一次次的毒瘾期,甚至連平時給他緩解的香煙也不抽,只是拿在鼻翼偶爾聞一下,等體內的劇痛過後就給劉虎抽。

一個月後栾昱的毒瘾徹底戒掉,但是戒毒所裏的條件向來不好,栾昱也因此暴瘦了二十斤,本來就單薄身體更是瘦骨嶙峋看得前來接他的容時一陣難受。

簡單打招呼後兩人坐在車上沒有太過的交流,栾昱眉宇間的冷漠是容時從未見過的,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幾遍。

“走吧。”栾昱看了一眼容時消瘦的臉頰輕聲提醒,容時這才回神動手開車,栾昱方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勒痕,隐約可見細小的傷口,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像年少那般大大咧咧的開口問他發生了什麽。

但是可以看出來,兩人過的都不怎麽樣。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栾昱垂眸笑了一下,說,“你先說吧。”

容時嘴唇翕動,半晌才說,“白離辰要訂婚了。”

就像時光停留在這刻,栾昱怔怔的看着窗外不斷往後退的風景,兩行清淚緩緩流下,不聲不響,就像從心底流出的血,怕驚擾別人一般悄無聲息。

半天後,栾昱發出一聲輕嘆。

“怪不得……”

怪不得要退出娛樂圈,原來是要結婚了呀!

就如栾昱所想的,白離辰是白家二少和他訂婚的消息早已不知道從哪裏傳了出去,所有人都以為白離辰深愛着他的未婚妻,甚至為了她在娛樂圈事業如日中天之時退出了娛樂圈。而兩位當事人的粉絲卻在網絡上掐了起來,呂芯栩的粉絲最開始是祝福的,但是白離辰的粉絲卻不幹,覺得呂芯栩配不上白離辰,兩家粉絲就這麽掐了起來。

栾昱用容時的手機看了一會兒,現在網絡上最具争議的兩件大事,一件是白離辰的訂婚,另一件則是他出戒.毒所的事。即使過了一個多月,罵他的人依舊很多,用最惡毒的話語,不一會兒又成為了各大新聞社交軟件的熱搜。

到了容時開的咖啡館,栾昱把手機還給容時,容時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輕聲問,“你還沒放棄?”

“放棄?”栾昱像聽到什麽笑話的冷笑說,“你知道針管把冰冷的毒液注入體內的是什麽感覺嗎?很絕望,我當時被手铐腳鏈所桎梏,就連反抗也做不了。”

栾昱神色淡淡,“所有人都說吸.毒的那一刻多爽,但是我只覺得痛苦,因為這樣我努力執着了幾年往他的身邊靠近,我們的距離再一次拉開了。”

“就一針管的海.洛.因,我賠上了多少,我的聲譽,我幾年來的努力,我的人生……我的男孩……”

“每一次毒瘾發作的時候我都以為我撐不下去了,但是我醒來還發現我還活着,我還在那裏,等的人還沒來,那一刻我才發現,還不如死了……”

“最可笑的是,我現在還相信着他,但是你知道背後的人是誰嗎?”

容時嘴唇蠕動,最後還是垂眸不語,栾昱輕輕笑了,冷清的眉宇劃過一抹狠戾,他說,“我怎麽可能放棄呢?他還沒有親口告訴我……”

待夕陽落下,容時遞給他一紙請帖,擔憂的叮囑,“你小心點,這是他們宴會的請帖,你……”

容時也找不出什麽話來安慰他,栾昱挑眉緩緩笑了,削瘦的臉頰依舊豔麗得令人窒息,伸手像年少那樣揉揉他的頭發說,“你要好好的。”

栾昱轉身要走的時候容時突然出聲叫住他,“小昱,我……”

容時猛地閉上眼破罐子破摔的說,“我和我哥在一起了……”到了後面,聲音底氣越不足,帶着隐隐約約的哭腔。

栾昱怔了一下,反射性的看他手上的勒痕,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慌亂的把手背到身後,栾昱擡眸看着他一字一頓的說,“如果你幸福我會祝福,小時,我們經歷了太多,我希望你以後的人生開開心心不留遺憾的,按着自己想法活。”

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幸福可言,只希望看到對自己好的人幸福快樂,也算是彌補自己內心的缺憾。

容時顫抖着點頭,栾昱來不及了解他發生的事,給了他一個擁抱匆匆離開。

“哥,你讓我出去。”白離辰目光漠然的掃過擋在自己身前的一衆保镖,冷淡的開口,手裏緊緊捏着一張破舊的照片,身上的睡衣皺皺巴巴的,走廊的另一頭一個保镖正扶受傷的同伴下樓,顯然方才白離辰跟他動手了。

白晟弘揉揉太陽xue,也是冷靜的回視他,沉靜的回答,“不可能,你還不死心?你瞧瞧你現在什麽樣子,你還要把自己折磨成什麽樣子才滿足?”

“可是哥,我放不下……”白離辰的眼眶驀然紅了,聲音裏帶着哀求說,“哥,我每天都會夢見他,醒來就問自己是不是應該一開始就把他關在籠子裏,哪裏也不讓他去,這樣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哥,你讓我再見他一面好不好……”

“不可能。”白晟弘瞥過眼不看他打斷他的話,狠下心腸不讓自己心軟,“本性難移……”

“可是他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這些事實一件件擺在眼前有什麽不可能,白離辰我告訴你,前幾年我允許你卑微的愛着他那是因為我以為他值得,但是現在他什麽人大家都清楚,我不會再放任你這麽下去,你為他折磨自己,你有想過我這個大哥的感受嗎?!我辛辛苦苦把你帶大不是讓你給自己找罪受!”

白離辰垂頭沉默不語,白晟弘看他也內心不忍,但是一想到以前他精神抖擻的樣子再看看這個樣子,就算是心軟也不得不逼自己說出這些話,“白離辰,你別我讓他走投無路,你手下的公司和人力資源都由我暫時接手,再你把那人忘掉之前,沒人會聽你的命令,你也找不到其他路子給那人尋生路。”

威脅一出口,白離辰就驚恐的看着他,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下來,半天才說,“哥……不要,我……不見他,哥你不要逼他。”

白晟弘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憋了一口氣在心頭,恨鐵不成鋼的看他一眼,“從現在開始忘掉他,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哥哥,就不要想着用你的病威脅我。”

頓了頓,白晟弘又說,“今晚你的生日宴會記得出席,外面亂七八糟的謠言竟然傳到公司內部,記得當衆辟謠,呂家被你之前收拾了一頓估計老實許多,這次的謠言看起來不像呂家傳出去的,這事我會讓人調查,你現在回房冷靜一下,今晚七點宴會開始我要見到人。”

說完白晟弘在心裏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離開了,走前還不忘讓人留下來看着白離辰。

夜晚七點,白離辰一臉蒼白準确出現宴會廳,疲倦的掃了過來巴結他的一行人,轉身去了貴賓室,那裏沒有人敢打擾他。

前來打着賀生名號實際想巴結巴結白家的人臉色尴尬,突然想起白離辰和呂芯栩訂婚的事,轉而去跟姍姍而來的呂芯栩說話。

白晟弘從會議室出來就看見呂芯栩一臉油膩的笑容體态優雅大方的跟人說話,仿佛自己已經是白家的女主人,招來簡原正想說話就聽到門口一陣躁動,白晟弘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問保镖隊長怎麽回事。

保镖對長跟他解釋了一下,白晟弘聞言詫異的看向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冷聲道,“把他送出去。”轉身快步走向貴賓室。

保镖隊長應下連忙去處理,卻被一臉怒意的呂芯栩拉住手臂,呂芯栩趾高氣昂問,“怎麽回事?”

保镖隊長自然也聽說了傳的滿城風雨的流言,一想到呂家跟白家來往密切的事,心底對流言也信了幾分,于是耐心跟她解釋。

聽到是栾昱,呂芯栩忍住冒出心頭的酸意恨恨道,“這個人還不會是來破壞的吧?這麽肮髒的一個人絕對不能放過。”

話說得很明顯,保镖隊長也明白其中意思,當即附和道,“的确不能放過,打擾了您的雅興,我肯定會好好處理的。”

呂芯栩細長的柳葉眉一揚,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栾昱徹底心灰意冷,一邊調查一邊在家人的建議下去旅游,等走上山頂的那一刻才發現這個懸崖是他跟白離辰唯一有合影的背景風景。

“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當初我不背你該多好……”

癡心空對萬丈淵,離人陰陽白骨哀。

“白離辰!我是你哥,我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惱怒的吼聲在面前響起,白離辰回神看了他一眼垂眸不語。

白晟弘看他還是油鹽不進的樣子頹然坐回沙發上,過了一會兒氣氛還是安安靜靜的,就連簡原都放下的手中的文件,仔細端詳白離辰懊悔絕望摻夾的神色。

“你告訴我好不好,好不好,悄悄的,我不告訴別人!”白晟弘順着沙發滑下去,蹬着腿晃着身體,一副小孩子要糖不依不饒的樣子。

白離辰還是沒搭理他,白晟弘在簡原關愛智障的眼神下鬧了一會兒,不情不願的坐好,臉上的神情越發沉靜,他說,“你就沒有發現栾昱變了許多嗎?跟你一樣。……換了一個人似的。”

白離辰的臉色一僵,半天沒說話。

白晟弘的聲音帶上怒氣,“你也察覺了,為什麽還跟他在一起?你就沒有……”

手機突然響了,白離辰看到是栾昱的來電趕緊接起來。

栾昱顫抖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傳了出來。

“離辰,你在哪?”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千字耶!只要不卡文!有時間我竟然可以又粗又長!

謝謝 夏末 小天使的地雷!愛你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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