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2
“白離辰!”
白晟弘站在緊閉的紅木房門前臉色發白,旁邊站着神色緊張手足無措的仆人,手裏捧着菜色豐富搭配營養的早餐,她剛剛被白離辰甩門差點撞到鼻子。
房裏沒有一點聲響,像無聲的反抗更是讓白晟弘暴怒卻又心生無力,一想到他現在的情況,心裏的怒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擔憂和忐忑。
他放輕了聲音,“梨寶,吃點飯好嗎?你幾天沒有吃飯了。”
裏面依舊一點聲音都沒有,如果不是知道他被迫已經大半個月沒有出過房門,他都有一種房間裏沒有人的錯覺。
他就像在跟靜谧的空氣僵持半天,最終是頹然嘆氣,低下頭哄他,“梨寶,只要你養好病,我就……讓你出門找他。”
話音剛落門就打開了,白離辰身形消瘦,下巴青色的胡渣冒出短短的一茬,眼睛底下大大的黑眼袋,嘴唇蒼白無色,昔日鋒銳深邃的眼睛暗道無光,眼底依稀可見的星星點點,如果可以,他立馬飛到他日夜思念的那人身邊。
白晟弘無奈的嘆氣說,“最近調查有點眉目了,你……在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要随便出去找他。”
“我相信他!”白離辰雖然很虛弱,說話都要“呼呼”破風箱似的喘氣,聽到白晟弘的話卻立馬反駁,“他不是那樣的人!”
白晟弘不可置否,“雖然事情有疑點,但是誰也不能說明這個疑點就是跟真相相關,更不能因為一點疑點就能說他是被陷害的。”
“我會查清楚的,小昱不是那樣的人!”白離辰眼眶發紅,憤怒又委屈,心底翻湧了半宿的恐懼感一陣一陣湧上心頭,讓他身體戰栗。
白晟弘轉身下樓梯,“就你們十天半個月的交情能說明什麽,而且多少年過去了,你以為他還是年少的他嗎?特別是在娛樂圈這樣一個充滿誘惑的大染缸裏能有幾個人潔身自好的?我讓你出門,讓你自己調查,如果其中沒有什麽誤會,你就收收你的心,不要整天惦記着他,重新找個身世清白的好人無論男女好好過日子,如果其中有誤會你就好好調查清楚,随便你怎麽做,把人帶回家也好,怎麽也好。但是話說在前頭,但凡他有一點黑點,他就別想進這個門!”
白離辰失去血色的唇動了動,沉聲說,“我會調查清楚的。”
“下樓吃飯,吃完飯就按時吃藥,所有事展開之前你給我好好照顧自己。”白晟弘冷硬的話語多了一絲溫和,終究是自己親手帶大的親弟弟,不能放任他就這麽頹廢下去。
吃着早餐,一個保镖匆匆走進來俯身在白晟弘身邊耳語幾句,白晟弘臉色一變,手裏不自覺把筷子“啪”一聲重重放下,反射性看白離辰,後者敏銳的眼神掃過來,腦袋空白一瞬。
不知道梨寶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麽樣?
白晟弘慌亂的移開視線,起身跟白離辰說了一句好好吃飯就走到後花園,壓低聲音問保镖,“你确定……真的……他真的死了?”
他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他腦海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那個溫柔俊美的男人,一會兒想起梨寶那張憔悴的臉。
“确定。”保镖見他臉色不好,懊悔說,“昨天傍晚時分有人報警說聽見山谷裏有人喊救命,後來警察尋着山谷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發現屍體,在懸崖底下的深潭,因高空墜落腹腔擠壓,然後溺水而死。”
“怎麽……”白晟弘頭有點暈,連忙伸手扶住花園的栅欄,嘴裏喃喃自語,“梨寶怎麽辦?……”
有些人即使不能在一起,死了和活着終究是有區別的,白晟弘雖然對栾昱印象變差,不希望對方一身黑點跟自家弟弟在一起,但是不代表着希望對方死了,特別是現在發現案件發現其中端倪的時候。
即使栾昱不白,但是未亡人終究比不上已亡人,白離辰要走出栾昱這個牢籠沒有四五年是不可能的,更別提白離辰是自己畫地為牢只認他一人。
“該怎麽辦,他還在病在身……”白晟弘響起醫生的話瞬間血液變涼“……重者有自殺企圖行為。”
他急忙看了一眼餐廳裏正在一粒米一粒米進食的白離辰,膽戰心驚的問,“現在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了?”
保镖:“媒體是實時跟蹤,現在各大網站應該都有這條新聞了,特別當事人身份敏感,現在應該上熱搜了……”
白晟弘雙腿虛浮無力,他坐在鋪了軟墊的椅子上一手撫額,“現在再去截止新聞來不及了,怎樣才能讓梨寶不知道這件事……可我剛剛答應了讓他親自着手調查……唉……”
“當啷!”
餐廳傳來餐盤摔碎的聲音,白晟弘心一緊,暗道糟了連忙往餐廳快步走進去,虧他還想着怎麽把消息封鎖,竟然連家裏的電視網絡都忘了!
白離辰臉色灰白的站在餐桌前,對面就是放着早間新聞的電視機,餐桌上是被打翻的早餐,原來白離辰坐的座位下全是杯子餐盤的碎片,白色的牛奶從餐桌上一滴一滴往下墜,落在地上的聲音清晰砸在心上。
幾個被白離辰身上駭人的氣息吓壞的下人傻愣愣的站在一旁不敢輕舉妄動,只得眼巴巴的向站在門口的白晟弘求助。
白晟弘擡手示意,幾人得救般快速離開,管家拿着清掃工具立在門口等候。
白晟弘來到白離辰身邊,後者如石像般一動不動,手裏緊緊捏住已經被捏彎的銀勺,沉靜的眼睛一瞬不動的盯着電視機,神情冷漠叫人看不出情緒。
電視臺很有心機的利用這件事的熱度特地延長了這篇新聞的報道時間,甚至連各大社交平臺對此事的看法評論都一一報道出來。
“梨寶?”
過了幾分鐘,新聞已經結束了一分鐘,白離辰還是那個姿勢站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連眼珠子都沒有轉一下,目光沉沉的不知道飄到哪個時空去了。
看到他不動,白晟弘輕輕拉了一下他,白離辰就順着力道的方向倒了下去,白晟弘吓了一跳,連忙扶住他,“梨寶,你怎麽了?”
白離辰緊閉着眼,眼角的淚水不聲不響的往下滑,白晟弘搖搖他,沒醒,管家連忙扔掉手裏的東西上前來扶他上樓。
白離辰突然昏迷,安末胤和其他醫生都說是幾天不吃飯只靠吊營養液造成身體虛弱,再加上栾昱去世這顆悶雷把人的精神支柱給抽去了,一時精神萎靡,暈過去就很正常了。
人死如燈滅,無論調查結果怎麽樣也挽回不了什麽,白離辰醒來後還是不聲不響拿手機下達命令讓人調查這件事,整天忙忙碌碌的東奔西跑去忙這件事,對栾昱的死亡這件事只口不提,只是不分晝夜的樣子饒是把從特種兵軍隊裏出來的幾隊保镖吓到了。
白晟弘不敢輕易開口勸說,敢跟他說話的人就沒有了,白離辰白天親自去栾昱出事前出事後的地點調查,晚上就一點點分析收集來的資料,不要命的樣子幾次讓白晟弘頻臨暴走。
白離辰反常的動作自然引起網友的關注,特別是他自從栾昱事件後就徹底消失在大衆視野,對他一點點新聞翹首以待的粉絲越來越多,就連一個路人随手拍他的路人照都能上熱搜,更別近日來他頻頻現身各大公衆場合,身邊又有數十個保镖跟着,這下子連接好幾天上了熱搜,知道白離辰背景的都紛紛夾着尾巴做人,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到這尊爺不高興。
“周挺!”
白離辰懶身靠在辦公椅上,手裏拿着一支鋼筆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桌面,說出來的字冷冰冰的,寒冷中透着一股殺意。
站在不遠處的一個隊長不敢說話,突然敲門聲響起,隊長暗暗松了一口氣,悄悄把汗濕的手心往衣服上擦。
白離辰示意他開門,一個助理走了進來站在桌旁卻不說話,白離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是想我請你開口說話?”
助理後背出了一身冷汗,穩住聲音回答,“我是負責栾家事務……”
言下之意就是說不說還是要你示意,我直接說出來你還不一定想聽。
果然白離辰頓時沉默下來,隊長看他的眉眼突然染上悲傷絕望的樣子心底嘆息,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既然事情有了眉頭,下一步要做什麽不需要白離辰指令他都可以自己行動。
也許是一分鐘後,也許是半天後,助理才聽到白離辰壓抑的聲音說,“事情怎麽樣了?”
助理将手裏的資料輕輕放在他的面前說,“栾家人不相信……在停屍房放了兩天後才火化的,今天剛下葬了,具體資料在這裏。”
說完,就退了出去,二少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裏,所以他才只挑重點講,他怕再多說一句白離辰就當場情緒崩潰,主子情緒失控可以,但是其他人在場就不好了,他會被收拾。
白離辰沒有當場失控,只是渾身顫抖着将文件夾打開,将裏面的文字圖片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最後将文件夾抱在懷裏跌跌撞撞的回了房間,拿出仔細保存的幾本相冊把文件袋裏一張蓋着白布的圖片和一張墓碑的照片放進相冊,剛好滿了。
“又滿了……”
泛白的指尖拂過沒有眉眼如畫臉龐的照片,喃喃自語。
“又該做一個新的了……不對,用不上……用不上了……”
白離辰抱着幾本相冊一張一張的圖片翻閱,眼睛眉毛都是濃濃的笑意。
期間白晟弘進來一次把晚餐放在桌面上,叮囑他兩句快點吃飯,白離辰嗯了一聲應下,尾音微微上揚,愉悅的弧度。
白晟弘坐在他的旁邊跟他坐了一會看他全程笑着翻完第一本相冊,這才放下心來回自己房間。
最後一本相冊,到了倒數第三張是栾昱站在房間內,旁邊是助理和服裝設計師,正在給他試穿剛做好的高定西服,這是他要在頒獎典禮上穿的。
白離辰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手指和目光緩慢而僵硬的移到倒數第二張,顫抖的指尖和光滑的紙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低頭輕輕的吻了一下最後一張圖片墓碑上的兩個字,然後将相冊放回原來的地方,起身去洗澡,也許是糊塗了,洗澡後竟然穿了一身黑衣黑褲的休閑服躺下就睡覺了。
“學長,你會笑嗎,笑一笑給我看好不好?”
單純活潑的少年坐在他對面,眉宇含笑的捏緊他的手,睜着幹淨清澈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少年緊盯着他的臉,他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那會兒十七歲的中二少年鄭重的點點頭說,“我會笑的。”
少年就盯着他看,過了半天才疑惑的歪頭打量他半天才哈哈大笑,“你怎麽不笑,你不笑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笑。”
他低頭對着手機黑屏扯了一下僵硬的嘴角,看起來好醜,于是面無表情的認認真真看少年的笑容,少年的笑容是清甜的,帶着陽光和蜂蜜的味道,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柔和下來,也許是被少年的爽朗所感染,他的唇角就忍不住動了一下。
少年驀然瞪大眼睛,裏面亮晶晶全是驚豔,他驚嘆道:“學長,你笑起來真好看!”
白離辰不自知的摸摸唇角,跟平時沒什麽不同。
但是少年還是拿着借來的相機對他拍照。
“學長你喜歡什麽?我喜歡旅游。”
“嗯,我也喜歡。”
“是嗎,那,學長,以後我們一起,去旅游好不好?我們一起看看這個世界。”
“好。”
“那麽就這麽說定了!”
“學長要過年,記得給我發新年祝福,打電話最好!”
“好。”
“我也會給學長發的。”
“嗯。”
“學長,別人的祝福我無所謂,但是學長的我一定要看到。”
“嗯,我也是。”
“學長……”
“嗯?”
“學長。”
“嗯?”
“噗——哈哈,我就是想叫你,聽你答應心裏很舒服,很開心,也很安心。學長。”
“嗯。”
“栾昱小學弟,新年快樂!”
“我給你打電話可以嗎?”
“你為什不接?我給你發祝福了,你沒有。”
“你接電話啊!”
“學長!”
“學長!你在哪?”
“學長!”
“學長……”
“小昱!”
白離辰從夢中驚醒,耳朵一邊是少年在他青春充滿活力的聲音,一邊是絕望而痛苦的喊聲。
“學長,學長,學長……”
白離辰揪住心口大口呼吸,但是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心髒像被撕裂般難受。
等疼痛稍緩,白離辰看了一眼時間,半夜一點,他拖着疲軟的身體慢慢爬起床,渾渾噩噩的下樓,開車。
墓地上安安靜靜的,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的聲音。
白離辰坐在一塊新立不久的墓碑旁,夜晚的寒露沁入肌膚,白離辰的頭腦清醒許多。
他低頭親親墓碑上的名字,親親黑白照片上俊秀的眉眼。
“我愛你。”
“很愛,很愛……”
身上的溫度随着身下一攤暗紅色的血液慢慢流失,白離辰低喃,“我聽見你叫我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天地可鑒,我真的是想抓住2017的尾巴更新的,奈何就差最後一百字沒寫完QAQ,于是,新年就給自己和看文的小天使們一口……(bo .li .zha)我的錯_(:з」∠)_
不管怎樣,新年快樂呦~~
偷偷許個願望:新的一年,墨洇君的文筆要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