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地波瀾
辛燃取了車子準備回去，手碰到車檔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麽似得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位子。
她側身摸索了一下，終于在座椅的夾縫中找到了那只領針。
看上去像是一只銀制的小豎琴，上面點綴着幾顆塑料水鑽。
辛燃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這東西在她看來，實在沒什麽美感，但是想起那天林聽抱在手中的米色大衣，竟然叫辛燃覺得有一絲相配來。
她嗤笑了一聲，随手将那只領針扔在車上的小抽屜裏，然後發動了車子離開了停車場。
只是出門塞停車票據的時候，辛燃回頭又看見了那只領針。
她将車停在路邊，手裏握着那枚領針，在車上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個小盒子把那枚看起來就很廉價的領針放了進去。
還是早點還給她比較妥當，辛燃想着，又發動了車子。
……
“其實這也要看你自己的意願，公司在這方面，還是會給員工絕對的自由的。”李主任将面前的文件夾合起來：“作為兩年前的那一批實習生，你雖然不是最出色的，但卻是最踏實的。我還是很希望你能拼一把的。”
聽見這話，林聽說不感激是不可能的，但是面對這樣的選擇，她突然有些搖擺不定。她渴望更好的生活，也渴望能走得再高一些，但是面臨風險和壓力，她骨子裏的軟弱似乎又要冒出來攪亂她曾經的雄心壯志。
“我的調職書下個月就來了，到時候珠寶管理這一塊的主管位置就會落空，作為副主任的你，接任可能性最大。”李主任繼續說道：“我承認這是個好機會，畢竟珠寶管理部門是一個很好的位置，日後升遷的可能性也極大。”李主任摸摸自己的地中海，意有所指道：“但是，這份時間太難熬。”
“跟着我進入運營部，再從一個小職員做起，縱然有更大的壓力和風險，但是你這麽年輕，為什麽不賭一把呢？”
林聽微微握了一下掌心，她勉強牽出一絲笑意：“主任，你也知道我的毛病，給我一點時間行嗎？”
李主任擡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然後嘆了一口氣道：“我雖然有自己的私心，想着去運營部帶着些舊人，但如果你覺得不能承受的話，那還是算了吧。”
林聽低着頭不說話。
“出去吧，決定了再跟我說。”李主任又打開了眼前的文件夾，不再看向林聽。
林聽走出了辦公室，看見小樂和部門其他幾個人都站在那裏看着。
“主任要升職了，”林聽笑着說道：“是好事，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了。”
衆人都舒了一口氣，七嘴八舌的說道：“主任一來就把林姐你叫到辦公室裏，表情還那麽嚴肅，把我們都要吓死了。”
“怕什麽，百瑟現在正在上升期，怎麽也不會裁員，你們就好好工作，什麽都不用怕。”林聽揮了揮手，叫衆人散開了，只有小樂還跟在她後面，有點擔心的說道：“姐，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林聽回頭看了一眼小樂，眼裏閃過一抹遲疑的顏色，終究還是拿着手裏的文件夾砸在他身上：“哪有什麽心事，這還不是擔心挨主任罵給吓得。我沒事啊，你快去認真工作！”
等到小樂也走了，林聽才耷拉了肩膀，走向一旁的休息室泡了一杯咖啡。
她看着咖啡的熱氣在面前升起然後消散，只留下一點點苦澀的味道凝結在空氣中，居然發起呆來。
等到手裏的咖啡涼了，林聽才發現面前出現了一個身影。
淩厲的眉眼帶着些冷意，雙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那人的面容依舊像是從前那樣叫人印象深刻，就像是歲月在她身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上班時間居然在發呆？”辛燃端過她手中已經冷掉的咖啡，嘴角帶着一絲嘲諷：“百瑟沒有員工規章的麽？”
林聽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已經回道：“正因為百瑟規章制度的人性化，才能給顧客們更貼心的感受。”但是剛說完這句話，她就發現，眼前這人是她曾經魂牽夢繞的神，而不是外面那些刁鑽的顧客上帝。
辛燃疏冷的眼神落在林聽的身上，叫她有點手足無措，嘴上也不是剛才的利落，反而有些結巴起來：“那個，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辛燃将手中的盒子遞到林聽眼前。
林聽接過那個盒子，打開發現是自己的領針之後，心裏一陣說不出的感覺，她抓了抓頭發：“你，你怎麽把它送回來了？我本來還想……”
話說到一半，林聽又急剎車了一下：“我還想着總不能太麻煩你，等有空我自己去取好了。”
辛燃卻沒有管她中途轉彎的話語，反而指着林聽胸前的工作牌，帶着點不悅說道：“銷售？”
林聽下意識搖了搖頭：“是運營……”
辛燃挑了下眉：“有什麽不一樣？”
林聽噎了一下，看見辛燃的表情才反應過來，苦着臉解釋道：“我不是推銷！”
辛燃點點頭，口中卻說道：“誰知道。”話音落地就已經轉身要出去。林聽根本來不及想什麽，已經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哎，你別走！”
辛燃停下腳步，看着被抓住的手腕皺了皺眉頭，她寒星一般疏冷的眸子染上一點火光：“松開。”
林聽立刻松開了自己過分的爪子，然後可憐巴巴的看着辛燃：“我真的不是搞推銷的。”
辛燃看了她一眼：“還有呢？”
“哎？”林聽眨眨眼睛，還要解釋嗎？
“你抓住我，只是為了說這麽無聊的事？”辛燃被抓過的那只手垂在身子一側，她面上的神情有一點點冰冷：“林聽，你好像總是喜歡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林聽的身子一僵。
辛燃的聲音似乎帶着一點點諷刺：“就像是當初那只禿毛狗一樣。”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人總是愛撒謊，愛做這些多餘的事情，就像當年一樣。
難道這個人以為，自己真的只是因為那一巴掌才記住她的麽？這個人當年旁觀者得模樣，帶着虛僞和憐憫的笑意，才是她一直記得這個無名小卒的原因。
她記得她，但她并不讨厭她，因為這個人的影子，只是細碎的藏在記憶裏，這些年從未打擾過她。
可是近來不過短短的一段時間，她所做的一切突然讓過去那個影子清晰起來，甚至使得過去的一些她已經忘卻的事實，也在這段時間，慢慢的浮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辛燃其實是個傻姑娘，如果那個人根本無足輕重，你有怎麽可能記得住那些瑣碎的細節？
嗯，一只傻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