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年少癡狂
這已經是辛燃第二次提到那只禿毛狗了。
林聽跟在辛燃的身後，腦海裏浮現出當年的場景來。
那只禿毛狗，是高三的時候，林聽買給辛燃的生日禮物。
高三的時候，辛燃和楚依依已經在一起一年多了。兩個人一開始的熱情甜蜜已經褪去，再加上辛燃本來就不是事事包容的人，楚大小姐的脾氣便越來越按捺不住了。每一次争吵時，跟在楚依依後面的林聽，總能看見辛燃臉上那一抹倦色，她不擅于解釋，更無心于解釋，所以數次的争吵過後，便是無休止的冷戰。
楚依依開始和別的人打情罵俏，無論男女，林聽想過勸阻她，但是卻在張口之時又戛然而止。
她不是沒有私心。她不願意看見楚依依和辛燃繼續你侬我侬，也不願就這麽祝福她們白頭偕老。她只想着這兩個人快些了斷，至于了斷之後，她卻從來沒有想過。
本來抱着這樣想法的林聽，應該看着楚依依和辛燃漸行漸遠的。
但是……
林聽停下腳步，看着眼前正認真挑選禮物的辛燃。
她眉眼間的那抹淩厲還在，像是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全力守護着自己的領土，不叫那些圖謀不軌的人，有可乘之機。
但當時的辛燃不是這個樣子的，跟楚依依冷戰的那段時間，她像是一個丢盔棄甲的士兵，在自己最後的城牆之上苦苦掙紮。
那是她第一次從辛燃的眼裏，看見悲傷和迷茫的顏色。
只是那樣一個眼神，就讓林聽決定，她要幫楚依依和辛燃重修于好，無論用什麽方法，只要這個人，別再露出那樣的神情就好。
她攔住楚依依出去Ｋ歌的路，打擾她和其他人約會，故意在楚依依面前提起辛燃，所以那個年紀能想到的方法，林聽都試了一遍。
她甚至偷偷跑去老師辦公室，找到了辛燃的出生日期，用攢了半學期的零用錢，為她買了一件禮物。
因為那只大狗頭上有一撮沾上了其他顏色，老板才便宜賣給她了。
她小心翼翼用小剪子把那一點點毛減掉，又把其他部位剪得均勻一些。雖然狗狗看上去更傻了，但是也挺可愛的。林聽抱着它，還是很滿意的。
“這是楚依依讓我轉交的，她說，祝你生日快樂。”林聽把那只大大的笨拙的禿毛狗抱給辛燃的時候，是這樣說的。
那雙沉寂了很久的眼神，第一次在面對着林聽時，出現了光芒。
可是辛燃不知道，這只是一個謊言。林聽看着這樣突然有了生機的辛燃，心裏的怨念更重，她無法控制自己露出的心疼的神色，辛燃，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只是辛燃抱着那只大狗擡頭看向她的時候，她心下突然一慌，本就心虛的林聽被這一眼瞧的更為緊張，她勉強扯出一個笑意：“生日快樂，辛燃。”
辛燃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聽都覺得自己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辛燃才伸手将那只禿毛的傻狗扔回她懷裏：“如果要說這句話，叫她自己來說。”
然後轉身離開了。
林聽抱着那只跟她一樣傻的大狗，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
禿毛狗的含義是什麽呢？是自作多情啊。
林聽站在貨架一旁，呆立了很久。
辛燃見她久久不動，手裏拿着的小盒子似乎很順手地在林聽頭上敲了一下：“喂，你不是來幫忙挑禮物的麽？”
林聽這才回過神來，眼前的辛燃還是那個模樣……但，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可笑的林聽了。
“那你要告訴我，到底是送給誰的啊？”林聽趁機問道，還伸手摸了摸被辛燃打過的腦袋，竟然覺得有些幸福。
辛燃放回盒子的手頓了一下，她轉身看向林聽，輕輕吐出兩個字：“保密。”
林聽捂了一下額頭，這這這……真的是她們家女神麽，怎麽……怎麽感覺今天的打開方式不太對？
不過這樣的感覺，好像也不錯啊……林聽立馬跟上去，指着貨架上的東西說叨起來。
一旁站着的服務員視線飄向別處，心裏想着自己剛介紹了兩句就被冰凍視線趕出來真的是好冤枉，這位客人，您的朋友明顯更能唠叨啊……
最終在林聽一堆毫無意義的解說之下，辛燃選了一套細致的茶杯組，色彩鮮明，圖案精美，倒也符合收禮物之人的審美觀。
付賬的時候，林聽拉了一下辛燃的衣袖：“你先等我一下好不好。”
辛燃看了一下排隊的人：“我去外面。”
林聽點點頭，又忙折了回去。
辛燃站在店外，恰巧這家店對着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灑落光芒的路燈，還有依舊熱鬧的街道。難得路上行人的腳步不再步履匆匆，而是緩緩前行着，享受這樣一個帶着別樣暖意的夜晚。
漸漸的空中又飄起了細細的雪花，辛燃瞧着底下人突然歡快起來的模樣，不由得翹了一下嘴角。
林聽提着袋子從店裏走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她那一瞬間的神情。
她瞧着那個人，也情不自禁的彎了嘴角。
辛燃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身對上她的笑臉：“走吧。”
“嗯！”林聽重重點點頭，快步走到她身邊，一起出了百瑟。
室外的天氣一下子涼了起來，大概是因為兩個人的距離太近，林聽很明顯的感覺到辛燃打了一個寒顫。
她停下腳步，連帶着辛燃也不解的停下腳步：“怎麽了？”
林聽笑而不語，她從手裏提的袋子裏，拿出了一條灰白相間的羊絨圍巾來，然後輕踮了下腳尖，圍在了辛燃的脖子上。
突如其來的溫暖，叫辛燃有了片刻的怔忪。
林聽很快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她故作輕松的說道：“看你穿那麽潇灑，出來一定會冷的。Ｃ市的冬天可是名副其實的冬天哦。”
辛燃伸手抓住了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寒星般的眸子帶着一點深思：“謝謝。圍巾的錢，我之後會轉給你。”
“不用啦，老同學之間，送個聖誕禮物不算什麽了，還是你覺得，我是愛占便宜到禮物都送不起啊。”林聽趕緊搖搖頭，她走在辛燃的前面，好叫身後的人看不見自己臉上得逞的笑意：“快些走啦，一會兒雪要下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章應該叫年少癡傻……後來想想不能對慫聽那麽殘忍（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