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以何為名
“辛燃,…”林聽抱着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辛燃,辛燃……”
我再也不敢做那些多餘的事情了,我再也不會自作聰明了,你不要,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林聽咬着嘴唇哽咽着,那麽多話想要告訴辛燃,到了嘴邊卻只能化作兩個字:“辛燃,辛燃……”
辛燃聽着懷中人的哭泣聲漸漸微弱下來,然後變成小聲的抽泣,才慢慢拉開了一點兩人的距離:“別哭了。”
林聽低着頭,漸漸地停了抽泣的聲音。
辛燃拉着她的手向前走着:“今晚,還有魚吃嗎?”
林聽跟在後面慌忙點了點頭,想起辛燃看不見,正要回話,卻覺察到那個人又拉緊了自己的手,說了一句:“那就好,我們回去吧。”
雨雪風霜,卻都與她們無關了。
下車的時候,她又牽着林聽的手往那間小小的房子走去。
天色已經是完全的黑了,但路燈卻沒有壞,林聽還看得清腳下的路。
樓道裏雖然黑漆漆的,但是聲控燈在兩個人一進來的時候就已經亮了起來。
可是辛燃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
林聽隐隐感覺到什麽,但是辛燃一個字也沒有說。
她哭得通紅的鼻子抽了一抽,也一個字不說。
等到走到門口的時候,辛燃轉過身從她包裏拿出鑰匙,先挂上了一只傻傻的禿毛狗,然後才插進去打開了門。
林聽看着那只禿毛狗,心裏好像漏了一拍。
房間撲面而來的一股暖意,林聽把門關好,看着辛燃把她的鑰匙放在玻璃茶幾上,禿毛狗朝着一側歪着頭,對着林聽傻傻的笑着。
她跟在辛燃身後,覺得渾身都有些發燙,尤其是臉頰,不知道是被屋內的暖氣蒸騰的,還是因為急促的無法控制的心跳。
這種奇異的感覺,讓她覺得腳下都有些飄忽起來,好像腳下踩得不是自己家裏的實木地板,而是踩在天際的某一多雲彩之上,那種感覺,有點虛妄,還有點……暈眩。
辛燃有點慶幸自己回頭看了一眼一直悄無聲息的林聽,大概是因為淋了雨又哭了那麽久,她整張臉紅的像是煮熟了的蝦子,就連那雙總是笑得燦爛的雙眼,也已經迷蒙的張不開了。
辛燃伸手抱住了她,讓她倚在自己懷裏輕哼了兩聲,然後便扶着她進了卧室。
林聽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終于從那團軟綿綿的雲朵上栽了下來,落在一個實在的懷抱之中。
辛燃松開手讓林聽躺在床上,然後拉開被子蓋在她身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林聽的額頭,但是又想起來自己的手心溫度總是偏涼,又俯下身子用額頭貼了一下林聽的。
林聽看着辛燃越來越湊近的臉,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等到額頭上感到她的觸感時,才反應過來辛燃在幹什麽。
“我沒事啦……”大概是因為有些發熱,林聽的聲音帶着一點點沙沙的軟糯,就像是情人間的撒嬌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的林聽臉上的溫度又不自覺的地升高了不少。
辛燃皺了一下眉頭:“有醫藥箱嗎?”
林聽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好像是有一點不太正常……她看了一眼辛燃,指了指床對面的櫃子:“我記得是在那裏來着。”
林聽看着辛燃走過去,蹲下身子仔細找着,然後又拿起那個小盒子想着自己走過來。
她找出溫度計給林聽夾上,然後又看了一下盒子裏面的藥,确認常用的感冒退燒藥都很齊全後,便又問道:“家裏有熱水嗎?”
林聽點了點頭,見辛燃又要站起身子,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了她:“你別走……”
“我只是去倒些熱水。”辛燃難得有耐心的回答了她,然後轉過身對她說:“別想太多,有什麽事情,等你好了再說。”
林聽擡頭對上辛燃的眼神,乖乖地點了點頭。
辛燃去廚房倒了熱水回來,推開卧室的門,恰好撞上林聽一直沒有移開的視線。
她心裏一怔,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一些走到林聽床邊:“先喝些藥,然後睡上一覺。明天不好的話,我再帶你去看醫生。”
林聽開心地嗯了一下,接過辛燃手裏的杯子,然後乖乖把藥喝了。
然後她往床裏邊挪了一下,看着辛燃說道:“客廳會冷的。”
辛燃眼神一閃:“你讓我睡這裏?”
林聽低了下頭,眼神也有些閃爍,然後拉拉被角:“反正都是女的。”
聽見這句話的辛燃,居然低低的笑出了聲:“所以呢?”
林聽把臉埋進了杯子,決定從這一刻辛燃說什麽也不會接話了。
她感受着那個人輕輕的坐過來,然後身邊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林聽,你喜歡我吧。”辛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聽身子僵了一下,卻又不覺得奇怪她知道,這件事,本來也是不可能被隐瞞的。
“本來想晚些再問你的。”辛燃頓了一下:“可是現在離你這麽近,不知道為什麽就說出來了。”
林聽抓緊了被角,不知道是該就這樣承認,然後借機問清楚辛燃的心意,還是裝作什麽都聽不見,交給辛燃來審判就好。
“你不想說些什麽嗎?”辛燃問了一句。
“我……”林聽慢慢把被子從頭上掀開,說了一句毫無邊際的話:“今晚又沒能讓你吃上飯。”
早上買好的魚還在冰箱裏凍着呢,不知道明天吃會不會不新鮮……明天身上的燒應該就退了吧,腦子清醒了的話,應該就聽不見辛燃問的這些話了吧。
林聽本來就混沌的腦子更加轉不動了,她還不想去面對這樣一個問題。最起碼,她現在,還不敢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赤\裸裸的擺在辛燃面前任由她剖析。
哪怕她知道,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和辛燃就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樣了。
辛燃很不喜歡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愛或者不愛,都應該是一件明明白白的事情。
依着她的性子,如果不是認定了一個人的話,她決計不會再與那人再有任何親密的行為。
可是看着林聽面上透出的倦意,和她眼底深處的意思惶恐,辛燃突然就嘆了一口氣。
這個人和自己的性格,明明是完全相反的。她寧願享受這不知以何為名的旖旎,也不願去面對有可能是一個悲劇的事實。
算了,時間還長着呢。
辛燃看着背對着自己的林聽,不再追問。
作者有話要說:
慫聽要是可以輕易說出來的話,就不會耽誤了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