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心念念

最初想要的，是什麽呢？

林聽直到坐上公交的時候，還沒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她只知道自己喜歡辛燃，喜歡她淩厲的眉眼，喜歡她不輕易展露的溫柔，還喜歡她，冷漠的眼神下藏着的暖意。

可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和這個人在一起後是什麽樣子啊。

林聽輕聲嘆了一口氣，帶上了耳機看着外面的風景。

路邊的綠植一點點往後倒退着，像是電影裏的特效鏡頭，帶着林聽回到她最初遇見辛燃的時光。

高考倒計時在身後的黑板上一點點的減少着，就連楚依依都很久沒有出現了。班裏的每一位同學面上都帶着同一種神色，叫做疲憊。

偶爾從厚厚的試卷中擡起頭來，林聽也會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後。

那個座位已經空了很久了。

從年後開學之後，辛燃便很少來學校了。偶爾幾次見到她，也只是在班主任身後站着，然後低着頭看着地面，黑色的運動服将她整個人包裹起來，看起來像是一座毫無縫隙的城堡，任誰都不能走進其中的世界。

她想過去問楚依依，但是卻害怕楚依依反問她為什麽那麽關心辛燃的去向。

所以她幫班長買水送書，只為了從他嘴裏問出一點關于那個人的消息，但是班長似乎也對此一無所知，班主任并沒有向他提過這個同學，或者說，也沒必要提。

“她的學籍也不是咱們這的，考試成績也不錄入學校，老師可能覺得也沒必要說吧。”班長那時似乎并沒有留意她的情緒，只是随口說了一句：“咱們班也沒幾個人跟她說過話吧……她那個人，挺不合群的。”

林聽的視線微微垂下，并沒有說什麽。

直到領取準考證的那天，她早早的到了老師的辦公室，這個人，總不會連高考都不參加了吧……抱着這樣的想法，她在辦公室門口等了整整一天，看着相處了三年的同學陸陸續續的來又陸陸續續的離開，卻始終沒有見到那個人出現。

天色都微微的發黑了，老師鎖門的時候看見了站在門外的林聽。

“怎麽還不回去？”

“老師，我想問您件事，辛燃她……”

“她啊，她家裏有安排呢，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清楚……你明天，好好考試啊。”嚴厲了一年的老師難得慈祥的笑了笑：“今晚好好休息啊。”

林聽彎了彎嘴角，終究是沒有笑出來。

……

林聽猛地驚醒過來，前面的大爺似乎已經“慈祥”地看了她許久，她忙站起了身子，讓開座位。

眼前的景物變得熟悉起來，林聽又颠簸了一會兒，終于聽到那個熟悉的報站聲音：“市三中到了……”

她下了車，手不由自主的捏緊了身上的包帶，看着那座她曾經呆了三年的校園。

大概是因為放了寒假的關系，校園裏很是空曠，林聽從側門進來的時候，也很順利的沒有別人發現。

她看着中間大道上的布告欄都已經換了模樣，就連宣傳照上的校服都變了模樣。他們當初藍白相間的寬松的運動服，如今也改成了襯衫短裙長褲了。

路旁的大樹上，依舊按着當年的規矩，挂着高一二班，三班，四班……的牌子。

林聽腳步漸漸的慢了下來，她想起那個時候勞動實踐課，她總是悄悄躲起來哪一個，存在感極低，說話又不讨喜，真的偷懶起來倒也挺方便。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看見了一個人走向操場後面的辛燃。

辛燃和她不一樣，她不用偷懶，因為沒有人會使喚她做什麽。她只需要把手插在那件黑色的運動服裏，然後冷眼看過一堆興奮過度的中二少年圍着大樹傻笑，徑直離開就好。

還好那個時候她不是那傻笑的一群人中的一個，還好是她看見了這個人從來不會展現在人前的溫柔。

林聽長呼了一口氣，呼出的熱氣遇冷之後霧化成一陣煙霧，有一點模糊。

走了一圈，連那些熟悉的建築都已經換了裝潢，更不要說熟悉的人，自然是一個都沒有了。

林聽眨了眨眼睛，轉身離開了。

故地重游，她卻發現有太多東西已經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了。

事實上，連林聽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那個在班裏平平庸庸，不會說話，性格懦弱，甚至有些讨人嫌的女孩，也已經變得說話滴水不露，圓滑世故，學會為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努力了。

人總是寄托于時間去掩蓋一些東西，比如無法說出口的愛。卻不知道時間從來不能掩蓋什麽，它只會一點點的改變你，改變身邊的東西，等到最後，你發現什麽都變了，還是沒能掩蓋住那份感情的時候，你就知道該做些什麽了。

林聽突然慶幸自己這些年最大的改變，就是從一個只敢在心裏發牢騷的懦夫，變成想要就會去做的人。她心心念念自己要為了那個人變得好一點，又怎麽能在遇見她之後再次退化成之前的樣子啊。

到家門口的時候，做了一路思想工作的林聽立馬又呆住了：“你怎麽在這？”

辛燃看了她一眼，雙手抱臂看了一眼緊鎖着的房門：“開門。”

她手忙腳亂的找出了鑰匙，卻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插不進去。

辛燃走到她身後，拿過了她手中的鑰匙，對準鎖孔，插進去打開了門，然後門咔噠一聲，開了。

林聽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看着辛燃在她前面進了屋子，忙跟了進去，

只是進去之後，她也沒閑着，急忙到了熱茶出來遞到辛燃手上。也不知道辛燃在外面等了多久，剛才開門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那雙手的冰涼。

辛燃捧着熱熱的茶杯，方才在外面帶着冷意的面容仿佛也舒緩了一些。

“我記得你今天不上班。”辛燃擡首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啜了一小口杯子裏的熱茶。

林聽笑了一下：“我閑着沒事出去逛逛，你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辛燃聽見她的回答皺了一下眉頭：“燒退了？”

林聽點點頭，末了怕她不信還把額頭湊過去：“不信你摸……”

辛燃拿着手裏的杯子惡趣味地輕貼了一下林聽的額頭，結果聽見她被燙的哎呦了一聲，又慌忙撤回了杯子，眼神中帶着些焦急看着林聽。

林聽松開額頭笑着說了一句：“逗你的，我沒事啦。”

辛燃轉過頭去不再看她，只是淡淡撇下一句：“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是好了。”

林聽看着她的側臉偷笑了一會兒，驀然又想起來什麽似得，忙站起身來問着：“你吃飯了嗎？”

辛燃頓了一下，點點頭：“吃過了。”

林聽也不去否認，只是轉身跑到冰箱裏看了一眼，然後回頭對着辛燃笑的燦爛：“可是我還沒吃呢，要不要再來點夜宵？”

辛燃看着她燦爛的笑容，勉強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