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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傅念浔之死

第一八一章 傅念浔之死

蟲祖竟然能夠化形成人!

此時肖盞等人的心裏別提是何等的卧槽了!

不過仔細一想,蟲祖在天界生活這麽多年,若是連人形都無法幻化出,那才很奇怪。

肖盞看了溪華一眼,幸好對方關于蟲祖的記憶都已經被取了出來。因此無論蟲祖是什麽樣子的,溪華此時都能做到無動于衷。

仙人對于視線都是很敏感的,溪華立即察覺到肖盞的注視,于是轉頭問道︰“有事嗎,恩人?”

“你有事嗎?”肖盞反問道。

溪華搖搖頭不明所以,他該有什麽事嗎?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養魂木,泉陵還在,那麽他就真的沒什麽事。

不過溪華倒還真的有一個懷疑需要向肖盞确認,他忍了一路,結果被肖盞這麽一問,突然就忍不下去了。他無比急切地想要知道天奉仙帝和肖盞到底是什麽關系,他雖然已經有證據證明他們二人關系匪淺,但還是想從肖盞的口中得一個答案。

于是溪華就對肖盞密語傳音問了出來。

肖盞詫異過後就覺得既然對方已經猜出來了,那他還有什麽可隐瞞的,因此就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是天奉仙帝的徒弟。

“難怪。”溪華說道,“別人可能不記得,我卻因為差點拜天奉仙帝為師所以記得很清楚,‘高階修複術’乃是天奉仙帝獨創的術法。”

哦,原來是這裏暴露了。當年學習這個術法的時候怎麽沒聽師父提起這是他獨創的呢?肖盞若是早一點知道的話,肯定不會随便拿出來用了。

肖盞問道︰“溪華仙君為何後來沒有拜師?”

“那時天奉仙帝說他在天界不會待很長時間,所以不願收我為徒。”溪華之後才明白天奉仙帝說的是什麽意思,可惜當時已經遲了。

肖盞笑道︰“要不我稱呼仙君一聲‘師兄’,好歹過過瘾吶。”

溪華大笑︰“這個可以有。”

肖盞︰“……”突然有些小害羞,他原以為這輩子不會有師兄師弟什麽的。

“不行,這太羞恥了。”肖盞認輸,“要不你喊我一聲‘師弟’?”

溪華笑了笑,他其實并沒有資格稱呼肖盞一聲“師弟”,更沒有資格認天奉仙帝為師尊。因為當初天奉仙帝被衆多仙帝圍剿之時,懦弱如他竟選擇了自保。

肖盞暢游過溪華的識海,未必不清楚這件事。只是各人選擇而已,肖盞不想對此上綱上線。通俗一點來說,是沒必要進行道德綁架。

此時外界的蟲祖和玉清仙帝已經打了起來,一蟲一人似乎經常“切磋”,因為他們看起來就對彼此使用的術法非常熟悉。

蟲祖竟然還是個憐香惜玉的,在打之前已經用禁制把石塌上以及隔壁洞府裏的玄陰之體都保護了起來。

玉清仙帝下手那叫一個狠,反觀蟲祖悠閑得倒像是在陪着對方玩兒。不過他的态度越是漫不經心,玉清仙帝對他就越加惱怒。

秘境裏衆人的心情都十分複雜,蟲祖的實力竟然已經達到了能夠逗着玉清仙帝玩兒的程度,那麽他們還怎麽殺了這只可惡的大蟲子?!

肖盞也是一臉無奈,現如今他們是打誰都打不過,永遠都只有躲着的份兒,這可怎麽辦?難不成他要帶着這群夥伴在空間來個上萬年的閉關?

最可悲的是,即使他們閉關了一二萬年甚至更長時間,那也不一定就能比得過玉清仙帝和蟲祖。

絕望的氣氛瞬間覆蓋在秘境之內,衆人都被這個殘酷的現實壓迫得無法喘息。

外面精彩絕倫的對戰還在繼續,而衆人一想到這些術法将來有一日可能會用在自己的身上且要了自己的命,就再也沒有欣賞的心情了。

過了幾個時辰,外面二人打得累了,山也被移為了平地。除了禁制內還幹幹淨淨的之外,其他地方全都一片狼藉。

蟲祖終于率先停手,且道︰“還是那句話,你若是願意陪我睡上一覺,我就不計較你把浔兒從我身邊帶走的過錯。”說罷蟲祖還故意舔了舔唇,似是把玉清仙帝從頭到腳給舔了一遍。

玉清仙帝立即被氣得不輕,不過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玩意兒,居然也敢肖想他,看他不把對方這層蟲皮給撕下來!

于是又一場大戰立即爆發。

而此時秘境內,肖盞問道︰“剛才蟲祖說的可是‘浔兒’這兩個字?”

“恩人是想知道蟲祖說的‘浔兒’究竟是不是我吧?”傅念浔不知何時來到了肖盞的身後,說話時還靜靜地看着肖盞,十分深情。

肖盞轉過身子尴尬地笑了笑,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他的心裏就是這麽想的,可是他不能照實講,畢竟這話說出來真的不好聽。

傅念浔倒也沒有繼續逼問,而是說道︰“我有話要單獨和恩人講。”意思是連蒼邯也不許旁聽。

蒼邯的神情立即冷了幾分,他看得出來,這個傅念浔還想打師父的主意,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不過一想到傅念浔曾在蟲祖的身邊待過一些時日,蒼邯竟覺得對方有些可憐。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和師父在一起的時間久了,連心也同樣變軟了嗎?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肖盞看了一眼蒼邯,發現對方有些心不在焉。不過是說幾句話,應該沒什麽問題,于是肖盞就沒管蒼邯,而是和傅念浔找一個洞府走了進去。

傅念浔剛進洞府就劃破手指設下了一個血禁,這種禁制在修真界已是禁術,肖盞根本就沒有防備,一時竟着了道。

先前玉清仙帝在不惑山設下全悉陣需要消耗修為,而這個血禁則是需要消耗設禁之人的精.血,比前者更加駭人,因此才被列為禁術。

“你是瘋了嗎!”肖盞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麽!”

傅念浔苦笑一聲,說道︰“你不要緊張,只要我還活着就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

肖盞心中一凜,他竟從傅念浔的話語中聽出了必死之意!

“你到底怎麽了?”肖盞有些着急,“你若是不想在天界待着的話,将來我可以送你去修真界。那裏的靈氣雖不如天界充盈,但各地的風景卻漂亮豐富得多。”

傅念浔搖搖頭,鼻子突然酸了。他多希望肖盞能夠永遠這麽溫柔地對待自己,而不是時刻堤防着自己。只可惜他剩下的時間不多,怕是等不到這一天了。

“肖盞。”這是傅念浔第一次對肖盞直呼其名,他一直覺得肖盞的名字很好聽。盞,燈也,果然人如其名。

“嗯。”肖盞直覺此時的傅念浔很不對勁,所以他盡量不說話,免得說錯話刺激到對方。

“我死了之後你會記得我多久呢?”傅念浔坐在石塌上,看着肖盞的眼神如一個孩子在渴求大人的誇贊,然而他依舊滴着血的手指卻把一切都襯得很詭異。

肖盞沒好氣地說道︰“放心吧,你死了之後我立馬就忘記傅念浔究竟是誰!”

這樣無情無義地說着,肖盞卻在用治愈術醫治傅念浔手指上的傷口。然而奇怪的是,不管他怎麽努力,那半寸長的傷口卻怎麽都無法愈合!

“怎麽回事?”肖盞的眉頭緊皺着,冥思苦想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麽。

傅念浔沒有回答,安安靜靜地享受着從肖盞這裏得來的關心,只是他愈漸蒼白的臉色還是讓肖盞懷疑了幾分。

與此同時,正準備和玉清仙帝大戰三百回合的蟲祖突然雙腿一軟,毫無預兆地從高空中跌落下去,而他先前設下的護着那些玄陰之體的禁制突然就破掉了。

玉清仙帝依舊在盛怒之中,他還以為是自己把蟲祖打下去的,于是趁勝追擊,用手中的法器給蟲祖狠狠地來了一下子。

“噗!”

“噗!”

秘境內外的傅念浔和蟲祖同時噴出一口血。

“傅道友!”肖盞反應迅速地往傅念浔的口中填了一顆丹藥。

然而傅念浔卻搖頭說道︰“沒用的。”一開口說話,又是大量鮮血湧了出來,而他胸前的那片衣裳也立即被鮮血染紅。

“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傅念浔卻依舊只是搖頭。

肖盞又急又氣︰“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麽救你!”

他在擔心我……這麽想着的傅念浔突然笑了,希望來世他和肖盞能有一個好的開始。

傅念浔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着,很快,他那出塵脫俗的樣貌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年老色衰的皮包骨頭。

“到底是怎麽了?”肖盞抱着傅念浔,第一次感覺到手足無措。

“你能……”吻我一下嗎?話還沒說完,傅念浔卻不說了,現在這副鬼樣子還是算了吧。

肖盞哭着說道︰“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

“你能喊我一聲‘念兒’嗎?”傅念浔猶記得很多年前母親就是這麽叫他的,這兩個字總是被母親念得格外好聽。

“念兒。”肖盞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傅念浔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模樣的臉上,看起來比較像是傅念浔在痛哭。

“哎。”傅念浔幸福地閉上眼楮,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念兒,念兒……”

肖盞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然而卻再也沒有人回應一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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