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九章(修1/4)

蕭選做了噩夢,夢裏他穿的西裝革領,站在雪地裏,紅梅開的紮眼,一簇簇的聚在枝頭,和着雪将纖細的枝幹壓得将斷!

他愣愣的朝前走了一步,忽然看見了一個人朝自己跑來,他跑得那樣的快,盔甲在他的身上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蕭選站住了腳,他盯着跑過來的人,然後他發現那還只是一個孩子,陽光像是落在了他的眉眼,閃動着令人心動的光輝。

蕭選覺得這孩子眼熟得緊,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将要和自己錯身而過的孩子,可惜他抓了空......

下一刻地上的雪褪盡,被大火燒的化成了水沁進了土裏,丫丫紅梅着上了飛火,蕭選一眼看過去分不清是梅花還是火開在枝頭。

一個人揮動手裏的劍把蕭選身邊的一個人砍殺,蕭選猛地回頭過來,一眼看見了之前的那個孩子。

這裏是戰場?蕭選有點迷糊,他愣愣的朝孩子走過去,還想着抓住他問一下,你是誰?我們見過沒有。

他走過了無數的屍體,無數的人在他身邊厮殺,蕭選的目光始終盯着那位少年将軍,忽然他看見那個力竭被人砍中了一刀,一下刻跌入崖下,蕭選一吓,猛的加快自己的腳步,他終于看見了崖邊。

一個男人抓住了孩子的手,他對着崖下的小孩說了一句話,蕭選爬在男人身邊,他奇怪的聽不清人說了什麽,耳邊只有寒風。蕭選伸手去拉小孩,但身邊的男人終于力竭,兩個人的手在映着火燒雲的天空中斷開了。

蕭選眼睜睜的看着小孩落下去,他看了眼身邊已經死掉的男人,憋了半天終于吐出了兩個字:“握草!”

這個夢讓蕭選有點抑郁,起床的時候,散發捂着頭坐了半天。

林殊坐在凳子上,見人醒了微微一笑:“先生醒了?”

這正是冬日,林殊拔毒後的第一個冬季,南梁遭了大雪,蕭選忙得不可開交,還要時不時的兩邊跑,整個人外貌看起來雖然還精神奕奕,實際卻早就疲憊不堪。這次方和林殊說了一會話,轉眼間就已經睡着了。

挫骨削皮之後的少年跟蕭選寝宮中那座石像越發的相像,連帶着也是他常常蒼白的面色,或是時不時生病的身子。蕭選若在他還好,可是他不在,林殊......

“我這次睡了多久?”蕭選問道,他說着一邊起身。

林殊看着他笑了笑:“先生不過睡了一個時辰,你來時大雪已經封山,殊原以為先生不來了。”

他面上雖是帶笑,可蕭選看出了點微弱的遺憾,他伸手在林殊已經開始變黑的頭發上揉了揉:“說什麽呢,說了來看你,就一定會來。”他擡眼望向窗外,天地都是一片白茫茫,蕭選想起了南梁皇宮中的奏折,死了那麽多的人,縱使他想盡辦法,卻也不知那群官員,是不是一個個都老實聽話,不會在中間貪了赈災的銀錢。

“閣主說你的身體如何了?”蕭選問道。

林殊:“我已經快大好了,先生不必擔心。只是......”

蕭選示意他接着說下去。

林殊看向手裏的書:“藺晨不準我出房門一步。”

蕭選:少年郎這是在向叔叔撒嬌?

忽然想起自己夢裏的那個孩子,蕭選盯着林殊的臉,他慢慢想起在最初的最初那段時間,那時候還沒改變容貌的他,那時候還沒有長出白毛的他,深雪之下,覆蓋的容貌不就是夢裏的人嗎?

“這有什麽難的,我們瞞着他出去。”蕭選撥開頭發說道。

“先生能進來我自然知道你的本事。”林殊站起身,給蕭選束發,他的手指冰涼仿佛沒有人氣,蕭選瞧着他明亮了些的臉色,也是笑了起來。

......

“我帶你出來,卻還是不見你高興?”蕭選穿着常衣,他身邊的林殊披着厚厚的貂裘,站在雪地中。

“我只是想到了些往事。”林殊說道,他吐出的氣接觸了空氣,化為白茫茫的霧氣。

蕭選知道他是想起了梅嶺,于是轉移話題道:“天這般冷,你可受得住?”

林殊瞧着他站在樹下,一身深衣乃是這天地當中唯一的顏色,濃重的就像這個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一樣......

“嗯?”蕭選見他不說話。

林殊轉開了眼睛,他蒼白的臉上顯現出一絲薄紅,如何會這樣想?林殊自問,蕭選的确對他十分重要,但莫名的少年覺得自己想得太過暧昧,因為那一刻,仿佛心底真如眼中所見,只有蕭選一人罷了。

少年忽然又垂了眼睑,不說話了......

麻辣個雞,老子又說錯話了?

蕭選有些郁悶的看着林殊,他幹脆轉過身往林子深處走去,獨留那孩子一個人在那裏。

叔叔自個走了,我看你跟不跟上來!

身後猛的傳來人追上來的腳步聲,蕭選暗暗笑了兩聲,還未等他轉身,垂下身側的手被一直冰涼的手給抓住了。

“先生!”追過來的人呼哧呼哧的噴着白氣,蕭選笑着看向小孩。

“什麽事啊?”他抓緊了手裏的手,替他暖着。

男人相貌還是初見那般,他穿深色的衣服最是好看,顯得穩重漂亮,林殊小心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移到了蕭選的脖子上,盯着那顆小小的突起。

他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像是自拔毒醒來過後便覺得很奇怪了,林殊皺皺眉,卻感覺那人彈了自己的額頭:“想些什麽呢?”悠閑磁性的聲音緩緩的響起,像是一根羽毛似的刮在人心上。

所以這個人才那樣受人喜歡,林殊見到過蕭選調戲不少上琅琊閣來的姑娘,他從未見過此人失手過,反倒是那些面皮薄的姑娘都羞紅了臉,像是付出了一顆芳心一般的甜蜜。

“嗯——我就是鬧着玩的。”男人在他詢問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我要是喜歡一個人,肯定不會這樣随便對待他,姑娘們都害羞,先生這點還是知道的。”男人繼續接口道。

林殊說道:“我在想先生。”

蕭選一愣看着這個比自己都要高上一些人:“想我幹什麽?”

他說話的時候那顆小東西動了動,林殊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了,他說道:“我在想這次出來,先生又會欺負多少姑娘。”

蕭選一愣,他有些心虛的看了眼認真說話的林殊,頓時覺得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已經在少年郎心中污得不行了,急忙解釋道:“哎,我那不是自願的!”

“難不成還是被迫的?”林殊反問。

蕭選一噎,努努嘴說不出一句話來,可不是被迫的嗎?随便說點輕佻的話,也是有經驗拿的,而且蕭選為了避免誤會已經說話很小心克制了,都是些誇獎德智體美勞的話,誰知道戀愛腦點亮了的姑娘們,個個都能拿捏住他的主要意思,搞得每次蕭選說完後以後,都很尴尬。

我也是很為難的好嘛!

在我們那随便說句帥哥、美女都是正常交流的好嘛!

他這副樣子林殊看着就是承認,他不知怎麽的有些氣悶:“我看先生就是不由自主,情不自禁!”說完以後,他看了眼滿眼震驚的蕭選,拽着人就往前面走。

那日。

林殊從裂心般的折磨中醒過來的時候,蕭選正坐在他的床頭,他枕着男人的腿,發間一雙微暖的手輕輕的梳理他的頭發,這個人低下頭,聲音是疲憊而欣喜的:“醒了?”

他沒有說話。

男人頓了一下,林殊看見他眼中閃動着某個東西:“我在外面聽着,都快吓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反反複複的說着那五個字,仿佛說不夠似的,但林殊去卻覺得從未有過的溫暖,那股暖意從男人的之間流淌到了他的心口,從他的心口蔓延到了全身。

林殊覺得一點也不疼了,他蹭蹭男人的腿,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是夜。

蕭選從外面進來,他站在火盆前将自己烘熱才走到了林殊跟前。

“藺晨真厲害,他都快說我兩個時辰了。”蕭選一邊說,一邊拉住被子蓋着林殊的肩膀。

林殊看了眼蕭選有些不耐的神色:“先生別生氣,藺晨他是擔心我出去受了寒。他本來也想教訓我的,不過都被先生擋着了。”

“好——”蕭選點點頭,“聽你的,我沒生氣。”

蕭選:我要是真生氣了,這屋子估計得炸了。

林殊動了動:“先生不睡嗎?”

蕭選點頭:“你先睡,我去梳洗一下。”他說完以後向屋外走去,門開的一瞬間雪風吹散了他的頭發,林殊瞧着蕭選撥了撥,馬上便走了出去。

他往被子的深處移動,留出了一個人的位置出來。屋內唯一的光源,火盆跳躍着的火苗落進了他的眼睛裏,林殊看着它們,眼睛一眨一眨。

過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會,林殊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小心的撩開了被子,一個略帶寒意的身體鑽了進來,他虛着眼問道:“先生?”

那人輕輕應了一聲,再過了一會伸出了一雙捂暖的手将他抱了過去。

......

夜深,屋外寒風呼嘯。

林殊睡得似醒非醒,他聽到那個男人嘆氣說道:“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都不去招惹人了。”

被子裏少年嘴邊的弧度輕輕揚了揚。

作者有話要說:

林殊拔毒的場面一定是痛痛痛,一個人身體痛,一個人心痛,作者君覺得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沒什麽寫頭_(:з」∠)_

我就忽視過去了......

這章多是以宗主的視角寫的,所以不怎麽逗逼,比較煽情吧。

寶寶們應該多少能看出點感情的變化吧。。。

_(:з」∠)_作者單身狗,我盡量寫出味道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