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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大概是誰的家裏吧。除了硬邦邦的床,桌子和黑色的椅子之外什麽都沒有的狹窄房間。正要坐起身來的時候,忽然身上傳來一陣因骨折而引起的劇痛,結果銀還是無法動彈,只能游移着視線。這時門開了。

“你醒了嗎?”

進來的人是佐倉。因為房間裏沒有暖氣,所以佐倉在屋裏也不脫防寒外套。他莫名其妙地板着一張臉走到銀的床前,一屁股在床邊坐下。

“你這家夥,是組織的人?你是想陷害我嗎!?”

看到佐倉的瞬間記憶便複蘇過來,銀一邊痛苦地喘息一邊怒吼道。忍看到佐倉時說過他是組織的人。雖然銀覺得佐倉可疑,但是知道他對組織有仇所以沒想到他是組織的人。

“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說起來你為什麽不獸化!?”

無視銀的質問,佐倉反而大聲沖着銀怒吼。佐倉似乎正火大得不行,目不轉睛地盯着躺在床上的銀。

“我還以為只要遇到生命危險你就會變身,你是白癡嗎!?要是沒有我救你的話你就沒命了啊!?”

怒吼中的佐倉血氣上湧地伏下身子,湊近銀地逼問道。銀迎上他怒視的雙眼,扭曲着臉說道。

“誰要你救我!?說到底都是因為你騙我才會變成這樣!早知道你是組織的人,我就先把你殺了!”

銀瞪着佐倉,毫無怯意地回敬了幾句。兩人就這樣互相瞪了一會兒。說實話,銀只想立刻從這裏離開,雖然他很想打倒佐倉,但是很不湊巧現在的他身負重傷,根本無法動彈。

“……我還以為只要讓你和忍戰鬥,你就會獸化。”

互相瞪視的最終還是佐倉敗下陣來,肩頭脫力地低聲說道。

“但是我大大地失算了。沒想到你這麽厭惡獸化,竟然到死都不肯變身。隐瞞了身份是我不好。但是假如我一開始就說出來的話,你就不可能聽我的話了吧?”

從剛才的憤怒中冷靜下來的佐倉用沉穩的聲音說道。這麽說來佐倉會如此了解組織的情報也不奇怪了,因為他本身就是組織裏的成員。

“既然你恨組織,為什麽還待在組織裏?”

但是疑慮仍然沒有完全消除。雖然佐倉救了銀的性命,但是他身上有太多疑點。

“要是脫離組織的話就必須做好死的準備。不,那種事其實無所謂。一直以來我都潛伏在組織裏等待時機的到來。我跟你這種膽小鬼不一樣,我是真的要打敗須王。”

“誰是膽小鬼——”

“但是現在既然被忍發現,我就不能再回組織了。”

佐倉表情苦澀地低聲說道。

“沒辦法,事到如今我只能和你一起行動了。從救了你的那一刻開始,留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了。我要讓你獸化,打倒須王。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活路了。”

凝視着佐倉那張充滿決意的臉,銀錯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佐倉一度離開了房間,之後拿着一袋輸血用的塑料袋走進來。聽到佐倉命令自己喝下去,銀反感地把臉扭到一邊,卻被佐倉強行扳過來逼着喝下。那袋血液洋溢着異常甜美的氣味,銀終究還是抵擋不住誘惑地把整袋血都喝光了。這大概就是被稱作餌的人類的血液吧。攝取了血液之後,銀能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的細胞正迅速地複原。皮外傷很快就癒合起來,被折斷粉碎的骨骼也開始進行再生。

“這是我偷來的血袋。不錯吧,快感謝我。”

雖然這一袋血不至于讓身體徹底康複,但是下地活動是沒有問題了。銀皺着眉頭坐起身來,佐倉站起來拉開窗簾。

“這是哪裏?”

“是我的其中一個藏身之處。這裏距離你和忍打鬥的地方并不是太遠。等你能夠自由活動了之後,我們要立刻離開這裏。這地方已經被組織的人知道了。不過我估計組織也不會馬上就派人來追捕我這樣的小喽啰吧……”

“什麽意思?”

再次合上窗簾,佐倉露出一個令人厭惡的微笑。

“銀,你藏身起來不就是為了避開組織的耳目嗎?其實你這麽做是毫無意義的。那些家夥随時都可以把你殺掉,但是他們沒這麽做,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佐倉把手插進口袋裏,露出沒精打采的表情。

“什麽……”

“組織最怕的是內亂。而你則是組織的假想敵。你的存在令組織更易于統帥。就算你拼了老命想要殺死獸人,對于須王來說,你也不過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佐倉的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狗眼看人低一樣,銀無法保持沉默。他忍着痛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抓住佐倉的胸口。

“你這混蛋,是在嘲笑我嗎!”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不會獸化的你對于組織來說絲毫不構成威脅。你也該認清這一點了吧,銀。不獸化的你只不過是個廢物而已。”

銀一拳打過去,無奈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反而被佐倉抓住手腕。佐倉看着因為憤怒而全身顫抖的銀,微微眯起眼睛。

“你,為什麽不獸化?”

被佐倉目不轉睛地盯着,銀想要揮開他的手臂。無奈佐倉的力氣太大,銀沒有辦法揮開。

“我恨獸人。不願淪落成他們那樣。”

“那你最好趁早放棄打倒組織,那是癡人說夢。”

聽到佐倉這句冷冷的話,銀一肚子火地踢了佐倉一腳。佐倉沒有躲,而是硬生生地挨了銀的這一腳,微微皺起眉頭吭了一聲。

“你真是矛盾啊。你自己也明白的吧?他們沒有弱到以人類的姿态就能打敗的地步。像忍那樣的就把你打到半死了,你怎麽可能打倒比忍厲害的獸人?不……是了,我明白了。”

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佐倉用另一只手抓住銀的下巴。

“你,其實想被殺是不是?”

佐倉陰沉的一句話一下子穿透了銀內心深處的某個部分。一瞬間大腦充血,一種想要大喊大叫的沖動支配了全身。這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如此脆弱。幾乎脫口而出的話堵在喉嚨,不知為何銀不想把這些話說出口。就好像多餘的辯駁會越抹越黑一樣,他不得不承認心裏确實存在着某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陰暗面。銀吐出顫抖的呼吸聲,要圓滑地化解這種尴尬局面只有攻擊對方的弱點才行。

“那你又如何……不惜玩起卧底的把戲也要擊敗組織是為了什麽?”

銀面無血色地回敬了這一句之後,佐倉臉色一變地松了力氣。佐倉松開銀的手,悶悶地後退了幾步。

“彼此彼此,大家都有自己的痛處。”

佐倉背過臉去,嘆了口氣。

才剛認識沒多久,佐倉就踩中了銀最不願為外人所知的部分。他希望事實不是那樣。他從來沒想過自殺,憎恨組織的感情也是千真萬确。但是,佐倉的話卻讓他顫抖了。也許在內心深處他确實是這麽希望的,也許他其實是對這個世界絕望了,想要結束一切——動搖的內心就好像證明了這一點一樣,令銀感到恐懼。

“……能走動了的話,就離開這裏吧,以防萬一。”

佐倉瞥了銀一眼低聲說道。雖然走起路來還能感覺到痛,但是銀還是無氣力地點了點頭向門口走去。

來到外面,發現此時太陽正當空高懸。銀所在的小屋看起來就像廢屋一樣,門窗都關不嚴,連門鎖都沒有。佐倉想要扶着銀走,卻被銀拒絕。銀走到之前他停放摩托車的地方,雖然每走一步身上都在痛,但是在佐倉的面前他還是盡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來開車吧。”

大概是察覺到銀身體的不适,走到摩托車前的佐倉這麽提議。銀沉默地交出車鑰匙,在佐倉的身後坐下。一開始沒有習慣操作的佐倉速度緩慢地行駛,當他慢慢習慣了駕駛之後,車速就一下子如風一般地飙升上去。由于頭盔只有一個,所以被警察看見的話就麻煩了。

兩個半小時之後,佐倉駕駛着摩托車來到銀藏身的酒吧前。雖然帶佐倉回去有點不情願,但是銀沒辦法丢下脫離組織的家夥不管。

“我去和你的夥伴打聲招呼。”

銀搖搖晃晃地下了摩托車,佐倉若無其事地這麽說道。內心雖然巴不得他們別碰面,但是銀沒辦法只好走下樓梯。

“要是你敢傷了我的夥伴一根汗毛,我就對你不客氣。”

以防萬一,銀還是事先警告了一句才打開門,佐倉則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你回來啦,銀。怎麽……”

聽到腳步聲和開門聲,未來很難得地從裏面奔出來。一看到佐倉,未來的眼睛就瞪得圓圓的,眼神中滿是疑惑。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洋二也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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