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節
字不一樣,這其中必定有什麽緣由。聽到同父異母這個詞,銀不禁暗自一驚。
“父親是獸人。現在也還在組織裏……那家夥……那家夥和我媽結婚之後生下我,剛開始的時候……看到我變成獸人他很開心。”
迎上佐倉那雙滿是怨恨的眼睛,銀不由得一驚,默默地凝視着他。
“但是過了不久,父親開始有了這樣的想法。如果獸人與獸人結合的話,生下的孩子是不是就能成為更加強大的獸人之類的……”
“難道……”
“對。須王是獸人與獸人結合而生下的純種獸人。父親知道我不是STANDARD時很滿足,但是須王出生之後,他發現須王是擁有金色這種特殊毛色的獸人時更加歡欣雀躍。坦白說,現在父親對須王——對仁沉迷不已。我和我媽就被當成無所謂的存在被他抛棄了。我媽是發自內心地愛着父親的,所以被抛棄之後她便因為神經錯亂而自殺了。即便如此,父親也完全不在意。對父親來說,獸人才是最重要的,人類什麽的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知道了佐倉和須王的這段不為人知的過去,銀感到渾身戰栗。獸人與獸人生下孩子這種事,銀根本無法想象。他從來沒遇見過雌性獸人。就算組織裏有,相信也是極少數。他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麽須王會那麽強了。
“所以你就開始憎恨須王嗎?那你為什麽要加入組織?”
這麽說來,最開始兩人相遇的時候,佐倉就一直執着于打倒須王這件事,原來這一執念的源頭是因母親的離世而産生的怨恨。
“我加入組織是為了得到內部情報,完成複仇。最開始我只想殺了父親,但是這件事必須放到最後再做。我不會這麽輕易殺了他,我要殺了仁,摧毀組織,把父親最重視的一切全部奪走之後再殺了他。”
“你……”
“組織的毀滅對父親來說會是最沉重的打擊。為此我才表面上和組織的人混熟。我一直在等待時機。等待能夠徹底擊潰組織的最佳時機——也就是現在。銀。只要有你在,就能殺掉須王。”
佐倉的雙眸就如同搖曳着仇恨的火焰一般正在熊熊燃燒。就好像狂熱的信徒的那種特有的眼神一樣讓人忍不住退避三舍。佐倉所說的話他能夠理解,但是與此同時他也感到一陣不安。佐倉想要擊潰組織的決意是千真萬确的。但是他的出發點和自己不一樣。佐倉并不是因為覺得組織是醜陋邪惡的所以想要擊潰它,是因為對父親的憎恨,因為須王得到了佐倉所不曾擁有的父愛,這一切在他的心裏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你和我不一樣。”
銀按捺不住煩躁的語氣,從潮濕的榻榻米上站起來。
“你是出于怨恨……因為太恨自己的父親,所以才想要殺死須王不是嗎。你的動機不純,我和你不一樣。”
無法對佐倉的理念表示贊同,銀皺着眉頭低聲說道。佐倉陰森森地站起身來,鐵青着臉抓住銀的雙肩。
“動機不純?你在說什麽蠢話!我和你有哪裏不一樣!?你是為了替父母報仇,我是為了替母親報仇不是嗎!”
“那個……但是……”
被佐倉按在柱子上,銀表情扭曲起來。被佐倉這麽一吼,腦袋就開始變得混亂了。佐倉說他和自己是一樣的,可是銀還是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地方是不同的。
“管他理由是什麽都好,擊潰組織才是最重要的事不是嗎!?你只會說這些漂亮話,所以組織的那些家夥才會把你當家畜一樣養着玩。”
“你說什麽……!!”
聽到對方說自己只會說漂亮話,銀一下子血氣上湧。他拍開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一把揪住佐倉的胸口衣領。
“你說我只會說漂亮話!?那你不也只是個只會怨恨別人的混蛋麽!你并不是想擊潰組織,你只是想殺了須王而已!!”
“那有什麽錯!?只要殺了須王就能擊潰組織!我們可不是英雄哦?別給我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看着就想吐!!”
“不,你只是希望你父親好好對待你而已!!”
眼睛充血的兩人開始大聲對罵起來。銀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話讓佐倉面容緊繃,他猛地伸過手來一把抓住銀的頭發。還以為會被打的銀條件反射地舉起手臂抵擋,可是落下來的卻不是佐倉的拳頭——莫名其妙的他被佐倉一把抱了過去,下一秒嘴唇就被堵住。
“嗚……”
嘴唇仿佛要被撕裂一般,搞不清狀況的銀伸手往佐倉胸前一推。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推中了傷口,佐倉立刻發出一聲呻吟。銀見狀立刻放松了抵抗的力量。
“嗯、嗚……”
佐倉粗魯地将銀揉在懷裏,狠狠地吮吸着銀的唇。感覺嘴唇漸漸被一陣熱量所麻痹,茫然的銀只能任由佐倉吻個不停。
“哈……”
唇與唇之間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彼此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才剛剛對視了一眼,佐倉就再一次吻住銀的嘴唇。背脊靠在柱子上來回摩擦,銀有意無意地推搡着佐倉的身體。但是佐倉卻倔着性子地吮吸起銀的嘴唇。最終銀只好放棄掙紮地伫立在原地,佐倉的大手一張一合地揉搓着銀的頭發,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似乎能感覺得到佐倉的體溫,延綿不斷的深吻讓銀大腦一片混亂,他只能閉上眼睛。
等待激情褪去,佐倉才緩緩地離開銀的唇。銀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佐倉那濕潤的雙唇。兩人相對無言地喘着粗氣。銀用手背抹了抹嘴唇,從佐倉臉上移開視線。
“……你的所作所為,我一點也搞不懂……為什麽要吻我……”
聲音在顫抖,銀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窩火。他從佐倉懷中掙紮出來,這回佐倉倒是乖乖地松了手,揉了揉自己那亂糟糟的頭發。
“我哪知道……”
佐倉堵氣地回了一句,表情疲憊地再度鑽進被窩裏。看來僅僅是站立起來就已經讓他覺得很辛苦了,他合上沉重的眼臉,發出淺淺的呼吸聲。
“……對不起,這兩三天我都動不了。直到我康複之前稍微等一下。然後我們再談談今後的事。”
佐倉聲音僵硬地說道,銀也沒再反駁。佐倉有傷在身。再加上以前他也曾被佐倉救過一命,事到如今銀也無法扔下他見死不救。即便對方是個令他超級火大的人。
把佐倉一個人留在家裏出了門,銀開車下山去買衣服和食物。随便進了一家店裏購置了換穿的衣物,在食品賣場裏買了便當和易于消化的東西。開車回到家裏之後,銀換上黑色的毛衣和牛仔褲。佐倉還在睡覺,所以銀先把便當吃了填飽肚子。
在家裏走了一圈,發現這裏應該是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榻榻米很潮濕,玻璃窗也很髒,架子上布滿了灰塵。這棟房子很破舊,廁所也是很古老的抽取式的,牆壁稍微碰一下就掉下一層粉礫。
(這是……佐倉的母親嗎?)
古老的和式櫃子上正面朝下的放着一個相框,銀把相框立起來,發現相片裏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女性有着一雙和佐倉神似的眼睛,皮膚白皙,身材纖細。
注視着相片中的女性,銀眉頭緊鎖地嘆了口氣。
當他知道佐倉是為了替死去的母親複仇的時候,胸口就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着一樣。洋二說他們很像,也許自己和佐倉确實是有相似之處。他們都是依靠仇恨而活着的人。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生存之道。
和佐倉相遇的時候所感覺到的抗拒心理,也許并不是因為對方是獸人,而是因為覺得看到了鏡中的自己吧。佐倉的眼睛永遠不會笑。他從來不會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只要凝視着他的眼睛,仿佛就能看到一片漫無止盡的深淵,就像看着自己內心的那片深淵一樣,讓人沒來由地焦躁。
(為什麽我總是在逃避和他一起戰鬥呢。)
把相框正面朝下地放回原來的位置,銀在榻榻米上躺了下來。因為他不想睡在佐倉的身邊,所以來到了距離佐倉最遠的小房間裏。只有這個房間裏的榻榻米是換了新的。搞不好這曾經是佐倉的房間。
(佐倉說的對。抛開那些漂亮話,現在只要為了打倒組織而和他聯手就好了。)
剛一這麽想,內心的某個角落就萌生出對于和佐倉并肩作戰的困惑。和佐倉兩個人一起為了複仇而戰鬥,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和他與洋二和未來一起以組織為敵而戰鬥有着某種區別。如果現在自己選擇和佐倉一起戰鬥的話,搞不好會掉進更深的黑暗裏。
(我……是在憐憫佐倉嗎……)
閉上眼睛的銀臉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