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麻的面包和核桃仁面包夾到銀手中的籠子裏。自從有了燒飯的鍋,興高采烈的洋二最近開始熱衷于做面包。不一會兒,小小的籠子裏就堆滿了面包。
“但是我也可以理解銀放不下佐倉先生的心情。那個人,就好像掉隊的同伴一樣不是麽。你就一邊吃我親手做的面包,一邊陪他聊聊吧。不管怎樣,佐倉先生畢竟只信任銀一個人嘛。”
在洋二的催促下,銀只好端着裝着面包的籠子走上二樓。穿過走廊,來到最裏面的房間敲響房門。
不等裏面的人回應,銀就推開了房門,只見佐倉正站在窗邊眺望遠方。這間房以前是供客人留宿的,所以除了有浴室和廁所之外,還有床和迎客用的茶具。
“佐倉,洋二叫你吃的。”
銀揚了揚手中的籠子,佐倉垂下視線在床邊坐下。他的腳還有點瘸,但不至于走不了路。銀在他身旁坐下,把籠子放在兩人之間。銀拿起一個核桃夾心面包咬了一口,咀嚼起來。面包又松又軟,非常好吃。
“你打算消沉到什麽時候?”
看到佐倉只是坐着不動,銀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沒有消沉。”
“明明就在消沉。沒精打采的。”
銀又重複了一遍,佐倉生氣地板起臉,把頭扭向另一邊。銀不由分說地把核桃夾心面包塞到他手上,說這面包可好吃了叫他快吃。
“因為打不過須王所以受打擊了?”
聽到銀的話佐倉也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殺了父親所以後悔了?”
“沒有!”
這下佐倉立刻就否認了,他終于自暴自棄似的抓起面包啃了起來。
“因為被人家說你和父親很像所以受打擊了?”
“你這家夥,往我傷口上撒鹽是想怎樣。”
佐倉氣憤地轉過臉來,銀将面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送到口中。
“誰叫你一直這麽窩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擊潰組織嗎,打倒了父親之後難道就沒這個打算了嗎?”
“不是這樣的。”
佐倉雖然嘴巴上否認,但是銀可以感覺得出來,當初和他相遇時的那種強烈感情已經消失了。果然是因為親手殺死了父親之後開始覺得人生空虛了吧。而且他已經找不到釋放情緒的出口在哪裏了。
“擊潰組織這一點,還是沒有變。……再說我現在被組織追捕。比起束手無策地坐以待斃,還是索性高舉反旗更好。”
“跟你以前說的差太遠了吧。”
雖然銀并不想揶揄他,但是他感覺佐倉的口風和以往不一樣了,他忍不住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你這樣就好像在說,因為被組織追捕,所以才不得不舉反旗哦。”
“你說什麽?”
銀那挑釁般的語氣讓佐倉氣不打一處來,他一把抓住銀的肩膀。銀不耐煩地回過頭來,瞪着佐倉的眼睛。
“佐倉,不想幹的話就回組織去。回去哭着求他們原諒你。須王不是人很好嗎?現在回去的話,說不定他還會原諒你的背叛哦?”
佐倉頓時臉色一變,一拳揮過來。銀眼疾手快地抓住佐倉的手腕,反手将他扳倒在床上。銀一只膝蓋抵在佐倉的背上,将扣住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擰。
“嗚……”
把亂動個不停的佐倉壓制在床上,銀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的你太礙眼了。不想幹的話就給我滾。”
聽到銀的話,佐倉的臉一下子緊繃起來。佐倉痛苦地呻吟了一陣子不作回答。銀松開手,從佐倉身上離開。
“我想說的就這些。”
冷冷地丢下這句話,銀走出了房間。門一打開,正在外面偷聽的未來就大吃一驚地往後跳了幾步。銀無語地把房門關上,拎着未來的衣後領拖着他來到走廊。
“對、對不起。我害怕銀被怎麽樣所以才……銀還是那麽強大我也安心了。”
“我比佐倉強。你沒必要擔心我。”
“呀!”
拽着未來往前走的銀沒怎麽注意剛要下樓梯,那一瞬間他連忙松手。一時竟忘了該手下留情。未來緊緊抓住樓梯的扶手,臉色鐵青。
“哈啊哈啊,銀!我可是普通的人類哦!”
“抱歉。”
未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擔心地轉過身去。
“但是真的沒關系嗎……?你對佐倉先生說了那種話,他會不會真的回組織去啊?”
“誰知道。”
未來擔心的事銀也不是沒考慮過,但是他覺得應該不至于此。佐倉對須王的執念相當嚴重,事到如今已經不可能重返組織了。只不過這樣下去的話佐倉會失去戰鬥的意義,銀只是不想和無精打采的佐倉一起戰鬥。
“沒關系吧……?”
銀沒有回答未來的話,就這樣走下一樓。
——第二天,佐倉從房間裏消失了。一句話也沒留下,床上也沒有睡過的痕跡。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一聲不響地玩消失了。銀表示他回不回來都無所謂,未來和洋二卻認為銀的态度太過冷漠,忍不住替佐倉打抱不平。
佐倉會去什麽地方,銀其實心裏有數,他只是不想浪費唇舌地和佐倉繼續無意義的對話,所以不願意去找他。他能做的只有等佐倉自己回來。只要他肯回來,就說明他還有幹勁。與獸人做同伴和與人類做同伴不一樣,他們必須并肩作戰。所以銀認為動機很重要。如果對方沒有戰鬥的意志,他就不能強迫對方去加入戰鬥。
在接下來即将面對的世界裏,他們必須随時做好赴死的心理準備。須王和蓮,還有相模并不是可以輕易打倒的對手。忍的傷勢也差不多該好了吧。
佐倉到底有沒有那種覺悟呢?
銀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認真地思考着這個問題。
十天過去了,佐倉還是沒有回來。二月已經過去了一半,銀所隐居的山莊開始下雪。天氣還很冷,雖然樹木開始陸陸續續地發芽,但是看情況春天不會來得太早。佐倉留下了一大筆錢,所以資金上沒有什麽不自由的地方。只不過就這麽幹等實在讓人很心焦。
直到雪停下來,天氣開始轉暖,銀才終于等到期待已久的聯系。
“終于回到日本了嗎。”
手機接到一個電話,接通電話的銀頓時笑逐顏開,心中一塊大石落了下來。
銀還在擔心要是他們今後直接在英國定居了的話怎麽辦,看來BLACK BEAST和他的契約對象光陽已經回到日本了。
“現在我正在回洋館的車上。銀,你到這邊來嗎?還是我過去找你?”
“我去找你。我也有話對你的契約對象說。你們什麽時候有空?”
“梁井先生,你什麽時候有空?”
光陽拿開手機,用開朗明快的聲音問旁邊的人。結果對方立刻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一輩子都沒空”,銀忍不住笑了。
“喂喂?我想周末應該沒問題。”
從BLACK BEAST的話中領會了意思,光陽這麽回複銀。我知道了,銀微笑着點了點頭。
“告訴BLACK BEAST,我這次去是要他還我的人情。”
清楚地把話說完,銀挂斷了電話。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裏,拿出一件黑色外套穿在身上,走下一樓。
“未來,洋二。我出去一下。下周再回來。”
銀取下挂在牆上的摩托車鑰匙,向呆在廚房裏的兩人打了聲招呼。洋二連忙沖出來,把用塑料袋包好的面包扔過來。
“這是我的新作品。路上小心!”
銀接過塑料袋,放進背包裏,跨坐在停在外面的摩托車上。摩托車是他偷偷回到以前住的地方騎回來的,昨晚上他預感今天會出門,所以把車牌給換掉了。
戴好安全帽之後,銀發動引擎。
在去BLACK BEAST的洋館之前,他還必須去取另一件行李。
銀駕駛着摩托車,朝着佐倉的老家,風一般地疾馳而去。
銀沒有上高速公路,而是走一般公路,所以到佐倉的老家時已經是五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四周已是一片暮色,安靜得只聽得到狗吠聲。銀在能看到佐倉家的地方停下摩托車。站在這裏往佐倉家的方向看去,觀察了一陣子就發現到了輪班的時間,新來的幾個男人接替了看守任務。負責監視的總共兩人,在車子裏分別監視玄關和後門。監視的力度并不是很大。就像佐倉所說的那樣,這證明須王并不想糟蹋這個家。須王真的不是冷酷無情的男人嗎?還是說他只是不把佐倉放在眼裏?銀徹底不懂了。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有短信,銀驚訝了。是佐倉發來的。打開一看,銀不由得苦笑。
——我不好回去,你來接我。
短信內容只有短短這麽一行。真是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