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斷擴大的矛盾

陳辰接到了楚振州的電話，新年之夜，陳辰知道自己不能不接這個電話，楚振州電話裏邀功：“我剛才包了幾種餃子，就你教我那些，把家裏人都震住了，哈哈，小辰，你在幹什麽？”

陳辰看着房門前父親從山上弄下來的小矮松，翠綠的樹身上挂滿了彩燈，輕聲說: “我在院子裏，跟你打電話呀”

楚振州皺眉：“外面冷，還是進屋去，感冒了怎麽辦”

陳辰突然湧上一陣心酸，止不住的難過，脫口而出：“今天有什麽人去你家嗎？”

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自己不該如此盤問，可那張照片明晃晃的躺在手機裏，叫他怎麽能無動于衷，楚振州愣了一下，想了想如實道：“今天夏雨菲來了，也沒提前通知，父母也不好把她攔在門外，哪知道她進來一看廚房這邊包餃子，自說自話洗了手就過來一起包，後來被我趕走了，我估計她是想從我爸媽或者我這裏要點錢，不過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他如此坦誠，倒叫陳辰說不出話來，雖然還是難受，但心裏多少舒坦了點。

楚振州敏感的覺察到事情不簡單，接着問道：“寶貝，你到底怎麽了？”

“你愛我嗎？”

楚振州握緊手機想了想答：“愛情也許有千百種樣子，也許你想要的那一種恰好不是我所給你的那一種，但你不要懷疑，我是愛你的”

陳辰捏着衣角，指尖泛白，似乎有很多話哽在喉間想去說，想去問，卻什麽都說不出口，楚振州半晌沒聽到聲音，嘆息着問：“陳辰，如果有一天，有人和你說什麽，或者讓你看到了什麽，你會相信我嗎會沖到我面前，讓我解釋給你聽嗎？”

陳辰內心一片淩亂，想了一會兒猶豫卻如實道：“我不知道。”

“我們之中是我想靠近你，甚至強迫你留在我身邊，如果有一天，我們有了距離，我不再靠近你，你會為了我，勇敢一點，靠近我嗎？”

“我不知道”

“陳辰，我有走進你心裏過嗎？”

楚振州知道他等不來想要的回複，緊接着道“早點回來，新年快樂，寶貝”

陳辰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只覺得心口悶悶的疼疼的，吃過了年夜飯躺下他突然想起，和楚振州在一起後的第一個年，他甚至都沒有說出那一句：“新年快樂”

他一夜翻來覆去睡不好，暗暗告訴自己，要去說，要勇敢，年後他提前一天就回到了H城，甚至都沒有通知楚振州，好在按響門鈴後不久，就看到了他牽腸挂肚的人，他上前一步，帶着跑上樓梯的粗喘對楚振州說：“你可以以後都不要見她嗎，就是那個夏雨菲，以後都不要見她，不要和她來往，可以嗎？”

楚振州又驚又喜，重重的點了點頭，陳辰踮起腳尖，湊上去親吻他，這一刻，他只想要抵死的纏綿，才能壓下滿心的不安，愛情，總是這樣讓人患得患失，而愛上楚振州，這是他不敢想也不敢去面對的現實。

長假歸來，多少都有些假期綜合症，陳辰找時間把父母帶的年貨給羅麗送去一些，羅麗年前調了職，明顯比之前忙碌了起來，看着陳辰進來笑着說：“你看我那間側卧，全是年貨，你還給我拿什麽，哪裏吃的完，那邊的房子還沒裝修完，一時半會兒搬不過去，這邊實在是太小了。”

他和孫健又按揭買了一套大一點的房子，倆人這套房貸款已經還完，公積金又都不少，權衡之下幹脆買個大點的房子把這套出租，陳辰笑道：“萬惡的有錢人，90平的房子哪裏小，我連首付都付不起”

“切，你們才是萬惡的有錢人，你老公有錢啊!”

陳辰笑笑，問道：“新工作怎麽樣離家還是有點遠了，開車都要1個多小時”

“傻瓜，多少人搶着要這個位置呢，這次要不是有你們家老公，我還真是夠嗆，競争太激烈，我這也是沾了你的光了”

她一邊疊着衣服一邊和陳辰說話，此時擡起頭才發現陳辰不對勁，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她放下衣服擔心的問：“怎麽了？和楚振州吵架了嗎？”

陳辰知道自己什麽都瞞不過她，想了半晌問：“你說他喜歡我什麽呢？我總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你這反射弧，怎麽現在還在糾結這些，我看你們之前互動，不是過得很幸福嗎？有人愛你還不好，糾結太多做什麽”

“可我總覺得，我們不踏實，不像你和孫健，這樣，吵吵鬧鬧，但是看着很和諧，可我們，我總覺得那天會冒出一個人，出來說這都是假的，或者某天他對我突然就失去了興趣，就像當初突然就對我有興趣一樣。”

“你啊，你只是愛上他了，所以才會擔心這些，你還記得當初嗎？你和我說巴不得他出現個白月光，趕緊破壞掉你們的婚姻，還你自由”

她曲起手指彈了下陳辰的腦門，搖着頭“傻瓜”

陳辰愣在那裏，若說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對面的老友絕對是排行前幾，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認清心底早已知曉的現實，他愛了上那個人，不過那樣一個人，讓他怎麽能不愛呢？

羅麗接着疊手裏的衣服，突然頓住把衣服扔了出去：“不是，辰子，你怎麽突然問這些，不會真有什麽白月光蹦出來了吧？”

陳辰擺着手：“沒有，沒有，至于他之前的感情史，我也不太清楚，他說沒有的”

“38歲的老男人，沒點過去确實不合理，不過我也打聽過，也問過二哥，他也說沒有，咱還是別亂猜，我看你是閑的，想太多，趕緊搬那邊大房子去，別雇鐘點工，天天自己打掃衛生，保證你覺得日子充實，老幸福了”

陳辰笑笑沒接話，幫着她疊衣服，他沒敢把夏雨菲發短信的事告訴羅麗，就像羅麗了解他一樣，他也很了她，當初高二時候，隔壁班有個男孩子從傳達室偷拿了自己班女生的信，還在班級裏拆開大聲朗讀，拒絕還信，陳辰還記得當時，羅麗從操場沖回教室，打開木制講臺，下方有些清掃用的掃把和鐵鍬，她帶着自己班男生拿着那些鐵鍬，浩浩蕩蕩去隔壁班把那個男生拉出校門外打了一頓，因為在校內打架是要受處罰的。

如今雖然他們長大了，但自己的事，她難免沖動，他不想給老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陳辰雖然有了自己的車，但楚振州依然要求每天接送他，但今晚他堅持自己開車來羅麗家，只說手癢想摸車，楚振州自然應了。

此時他把車停在一處僻靜的巷口，窗外五顏六色的冰燈充斥着H城的大街小巷，他獨自躲在車內消化着自己的小小心事，他愛上了楚振州，這個認知讓他欣喜又恐慌，他想起除夜那晚楚振州那幾個問題，他知道如果不是楚振州主動靠近，他這輩子都不會奢望去靠近這樣一個人，兩人之間的繩索一直牽在對方的手裏，不同的是，當初的他想掙脫，如今的他，怕對方哪天會放手，而眼下，又出現了想把這個繩索剪斷的人。

他知道他永遠都沒有那份勇氣，沖過去對那個女人說：“他是我的，你離他遠一點”，在某種程度上，他知道自己是固執的個悲觀主義者，在愛情這件事上，似乎愛上了只能聽天由命，一顆心只能随着對方飄蕩，再也不能自己守護。

幾天後陳辰又收到了短信，這次是夏雨菲從一棟寫字樓裏出來，楚振州邀請過幾次，陳辰覺得不好意思拒絕去的地方，那是楚振州的公司，他如之前一樣，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多遍，然後點擊了删除。

這一晚他做了楚振州愛吃的菜，慌亂下放了很多鹽，楚振州除了第一口頓了一下，之後神色如常的吃下了一整盤菜。陳辰想像當初質問劉俊宏一樣質問對面的人：她為什麽去了你的公司？你們又見面了嗎？可他問不出口，他不想讓自己變成那個樣子，歇斯底裏，失去自我。

楚振州咽下最後一口菜，他當然知道對面的小愛人不對勁，可他實在想不通到底出了什麽事，夏雨菲那邊沒什麽動靜，也沒來找過他，按理說陳辰不會是為這個煩惱，可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卻又什麽都不說，楚振州縱使愛他溫潤模樣，此時也不得不對他的溫吞和隐忍無奈，想敲開他的小腦袋看看清楚，到底在煩惱什麽。

夜裏陳辰又主動湊上來求歡，最近一向如此，楚振州對他的主動自然歡喜，可也總是覺得他的動作透着一股不安，歡愉過後楚振州抱着他輕拍着問：“寶貝，最近怎麽這麽熱情”

“你不喜歡嗎？”

“怎麽會，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那你，以後也會喜歡上別人嗎？”

楚振州撐起身刮了下他的鼻子：“想什麽呢，以後不許說這種話，我怎麽會喜歡上別人”

“可你說的，當初一下子就喜歡上了我”

“對呀，所以我會很珍惜，這是老天賜給我的”

“那你會對我說謊嗎？”

楚振州一向覺得自己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陳辰，此時也覺得泛起了無奈的愠怒，他親吻着陳辰的額頭問：“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話咱們說出來好不好？”

陳辰想了想說：“我還沒想好怎麽和你說，等過幾天，好不好”

他沒有說謊，他确實不知道該如何向楚振州表達他的感受，他的愛情觀，他在這段感情的位置，他思考問題的方式，處理感情問題的能力，這一切都和楚振州天差地別，他不知道怎麽才能最好的讓對方了解他的擔心，他的恐慌。

他開始睡得不好，總是假裝睡着等楚振州呼吸均勻又睜開眼睛。

短信依然如期而來，這一次是楚振州的車旁，他似乎剛關了車門走出十幾步遠，一手拿着車鑰匙，一手拿着手機在接聽電話，身後是夏雨菲站在車邊一手還放在車把手上，似乎是在确認車門關好了沒，陳辰也有這個習慣，對這個動作很熟悉。

這一次他看到眼睛發疼，才把圖片删了。